《驯魔》月千莲

22、纯情沦陷（五）

　　公安到达现场的时候，强弩之末的刘叔三人拼着一口气化为人形。黄宏所撒的是强效麻醉的粉末，他们倒是没有大碍，真正的伤患是戚苗苗。

　　危阁臣被拉去公安口录。童零雨陪着戚苗苗到医院。苗苗失血过多，即使醒来，人也是晕眩的，听到黄宏死了，一时难以消化。

　　童零雨满肚子疑问，但看到她脸色苍白，便忍住了。

　　医生让戚苗苗留院一天，她对童零雨说：“你也折腾了一晚，要不我让李子岩送你回家休息。”
　　说曹操曹操到，李子岩赶到医院，看戚苗苗无甚大碍，也怕童零雨问出个所以然，便半哄半拉着她回家。

　　临走前，李子岩在戚苗苗耳边轻声道：“黄宏的儿子死了。安静呆着，等老大回来。”

　　天色微亮，戚苗苗是完全进入不了睡眠状态，吊完水之后，一步三晃地晃出医院找吃的。

　　就医的是肇庆市区最大的医院，大清早医院外的小店几乎都开了，偌大城市可能其余地方还在沉睡，医院来去的人们已经清醒了。医院是人生悲欢离合浓缩之地，戚苗苗想到黄宏的死，分明之前还厌恶这个油腻的中年男子，却为人生无常伤感。

　　随意挑了家粥店，点了肠粉和皮蛋瘦肉粥。正吃着，旁边一桌客人吸引她的注意，是个戴着渔夫帽的男孩，骨瘦如柴，面白如纸，连眉毛都是白的。白化病，苗苗心想。

　　男孩吃完早餐，发现没带钱，正在细声细气地求老板娘：“阿姨，我钱包在病房，我马上拿过来付钱，十分钟，马上回来。”

　　老板娘答应了，顺嘴也吐槽两句：“小朋友，我们开门做生意的，记得回来。唉，怎么出来吃饭钱都不带，不是为难人吗？”

　　男孩面露难堪。

　　“老板娘，这两桌一起买单吧。”苗苗嘴巴比脑袋动得快，看小男孩疑惑地看着她，眨了眨眼。
　　老板娘收了钱便尴尬走开忙别的。

　　男孩歪着脑袋问：“姐姐，你在哪间病房，我拿钱送你那里。”

　　男孩太瘦了，显得脑袋出奇地大，苗苗甚至怕他扭到脖子，忙说：“不用了，才几块钱。”然而男孩分外执着，等苗苗吃完早餐，他怕苗苗走掉，硬是拉着她到他病房去拿钱。

　　戚苗苗没想到的是，男孩竟然是在心脏科的病房。

　　男孩注意到她瞄到科室指示牌时候的表情，云淡风轻地说：“我白化病，也有先天性心脏病。”
　　男孩住的是双人间，另一个床位是空的。苗苗坐下来，道：“我最近认识一个小女孩，也是白化病。”

　　“我这么大，只认识一个有白化病的，也是女生。”男孩说
　　男孩病弱，然而聊天过程中，苗苗却觉得这个男孩有股出人意料的生命力，让苗苗不自禁地亲近。

　　男孩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地探讨从医生那里听来的白化病病理，典型的久病成医。正说着，房门被打开，“涛涛，早餐吃过了吗？妈咪带了蛋糕过来。”

　　来人竟然是叶成薇。

　　叶成薇在这里遇到戚苗苗始料未及，楞了一下，便礼貌地打招呼：“戚小姐，这么有缘分，竟然在这里遇到你。”

　　平常人遇到这情况，不该问：你怎么在这里吗？戚苗苗心想。控制着表情，道：“是的，有缘分。”

　　“妈咪，你也认识姐姐吗？”涛涛小旋风一样扑倒叶成薇怀里，眼睛瞄着苗苗。

　　“是的，姐姐是妈咪的客户呢。”叶成薇温柔地抚着涛涛的脸颊。

　　“说起生意，叶总，你们公司黄经理出事了，你知道吗？”

　　“戚小姐消息这么灵通？我也是刚才看到公司群里的消息。”

　　“因为事发在危董的农庄，他请的饭局，你们公司吴工开车撞死了黄经理。这个饭局，你不知道吗？”

　　“我没收到危董的邀请，公司员工下班的活动，我也不会处处留意。但是自己的员工出事，真是让人非常难过。”叶成薇叹气，恰如其分地表达了哀悼但事不关己的态度。

　　不会有收获的聊天，戚苗苗告辞离开了。

　　看到姐姐离开，涛涛抬头问叶成薇：“妈咪，黄叔叔死了吗？”

　　“嗯。偷来的时间，总归要还的。”

　　同一时刻，危阁臣在公安局作了笔录，便被刑警队长领出来。

　　李队长握了握危阁臣的手：“收到上面的通知了，危队，需要什么支援，只管告诉我。”

　　“多谢。死者黄宏是一宗超自然案件里面的关键人物。我怀疑这宗开车撞人，是买凶杀 人。”
　　“疑犯吴远达，准备讯问，我们一道去看看。”

　　讯问间内，吴远达还是一脸惊惶，警察还没开口，他就一叠声地说：“这是意外，我无心的。意外，意外！”

　　警察拿出黄宏的照片：“死者你认识吗？什么关系？”

　　“我同事。他让我去那里参加一个饭局。”

　　“参加饭局？为什么半夜才到？”

　　“有点工作耽搁了。本来已经不打算去了，但黄宏说可以去住一晚，第二天和主人再交流一下。农庄的主人是我们的目标客户。”

　　警察又拿出叶成薇的照片：“这人认识吗？”

　　吴远达神经质地颤了颤：“我们公司的老板……”

　　“你说有工作耽搁了，是她给你交待什么任务了吗？”

　　“不是，但，但说是也可以。反正就是工作，我手头上的工作没干完，自己加班而已。不是她交待的。”

　　“究竟是什么工作，说出来！”警察步步紧逼。

　　“我是设计师，就是画图。我，我电脑里面都有。是的，图纸还有保存时间，可以去查的。”

　　“我们查到你手机，开车前半小时有个陌生号码。谁打给你的电话？”

　　“我不知道，那些骚扰电话，我不知道。”

　　房间外，刑警队长对危阁臣说：“昨晚十点，案发前一个半小时，吴远达手机有一通陌生号码，现在回拨已经打不通了。”

　　房间里，吴远达铐着的双手使劲锤桌面：“你们问的是什么问题？这是意外！你们这样审问我，是想诬告我吗？！还要把我的老板也害了吗？！”

　　吴远达异常激动，警察只能上前制服他，正在此时，吴远达全身抽搐，两眼翻白，倒了下去。
　　刑警队长和危阁臣冲进去，队长大喊：“叫救护车！”

　　“队长，不用忙了。”讯问的警察说，“死得透透的了。”本来小警察还不明白队长为什么要恭恭敬敬地接待危阁臣，现在，他知道世上真有超自然了。

　　吴远达心跳、呼吸都停止了，不过一分钟，皮肤已经泛起尸斑。

　　危阁臣抽出伏魔剑，伏魔剑低吟。

　　这个案件发展到此刻，是第一次法器能感应戾气。

　　警察们愣愣地看着危阁臣。危阁臣道：“这次案件尽量不要被公众知道。吴远达的亲属能找出来吗？”

　　后台一个女警跑过来：“队长，吴远达是香港人，在大陆唯一能找到的亲属，叫叶成薇。”

　　李队长看了危阁臣一眼，后者点头。李队长向下面的警员下令：“把叶成薇请过来。马上调查清楚吴远达和叶成薇的背景。还有，查查两人之间的经济来往，吴远达家里有没有现金也查查，要什么手续马上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