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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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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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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色的浓雾慢慢散去,橘铃铛发现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李渡鬼域一角,耳机里一片寂静,左下角倒计时刚刚开始数三十秒,地图频道安安静静,以往一进来就刷1求组的、进来说烧话的、复制的,此刻却死一般沉寂。
右侧剩余人数,血淋淋的50。
破军喵哥原地跳了跳。等倒计时期间,他不急不忙点开地图。地图变化很大,除了他所处的右下角清清楚楚亮着,其他地方都被黑红色斑覆盖,似乎只有亲自走过去才能加载出具体地图来。
倒计时结束,他隐身走出起始点,地图上清晰的区域随着他的移动慢慢扩散出曲曲折折一条路来,步伐所及之处黑雾散开,又在他背后慢慢合拢。
一路上阴森昏暗,幽绿瘴气随风飘浮,磷火在棺椁上闪烁,断壁残垣上贴满破破烂烂的符纸,明黄色的纸质已经被黑红色污迹溅满;树木早已枯死,树桠上吊着血淋淋的尸袋,余光扫过去似乎在隐隐挣扎,仿佛有什么怪物下一秒就要破茧而出,再一看却依旧僵硬吊着,只在袋角不停滴下黏黑液体,在树下积成一潭。
他一路隐身往村子中心走,小心绕开树丛和房屋,一直走到远远能看见地图右上角那群建筑残骸。他此时的距离还很远,只能看到黑绿色浓雾里隐约的房屋轮廓,掺杂着路上嶙峋怪异的树木阴影,仿佛畸形又巨大的鬼怪尸骸。
橘铃铛点开背包把自己的东西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就近找个棺材钻了进去。隐藏起来的那一瞬间,似乎真的有浓重尸臭钻进鼻子,又带着一股奇异的墨香,直叫人胸闷想吐。
他安安静静闭上眼,仔细倾听着风声带来的每一缕细小声音,耐心等着目标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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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图完毕,倾砚习惯性给自己刷了一个清心,然后打开地图。
李渡鬼域的范围本是洛道李渡城一片,现在看来却把洛道那条河也包括进来一段,弯弯曲曲盘在地图左边,河流中游还标注出一座桥来。他所处的位置正好是河流左侧一片凸出河滩,要经过那座桥才能到李渡城的大区域地图里。
倒计时结束,他朝河边走去。河水很缓,几乎看不出流动,像是凝固的黑血;那座桥长长卧在河面,桥头高高挂着两盏幽绿色纸灯笼,桥面延伸进黑雾里,看不见河对岸,也看不见桥的另一头。
他没有犹豫踏上木桥,向着河对岸走去。桥很长,他走到桥中间时再回头已看不清来路,周围黑雾氤氲,他仿佛是被漆黑河水围绕的孤岛,身影越发单薄脆弱。
屏幕前,秦雁抬头看看茶几对面的萧瑟。客厅灯光似乎有点昏暗,对面的青年低着头按键盘,眉眼被阴影笼罩,下半张脸被电脑屏幕照亮,木木的毫无表情。
耳机里突然传来隐约水声,秦雁把注意力转回自己屏幕。
桥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倾砚把目标点上去,是一个叫[浠浮]的黄名冰心秀姐,在河水里不停二段跳,好几次就要踩上桥墩又滑了下去。
他注视的时间不过几秒,秀姐就注意到了他。
浠浮(近聊),“花哥组我 ++++++++”
倾砚此刻是花间,奇穴也偏进攻。他往桥沿上挪了挪,小心控制着自己的面向,等秀姐再次跳起来时,一个芙蓉打了过去,秒接乱洒阳明;那个秀姐也反应极快,在他按玉石俱焚前瞬间解控后跳,像是一尾滑溜溜的鱼,噗通翻进河水里消失了,一点浪花都没溅起来。
倾砚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就看到了另一边桥头的灯笼,幽绿色火光在阴风里飘飘摇摇,奄奄欲熄。
就在他快要通过木桥时,密聊里滴滴滴不停响起来。
萧瑟(密聊),“回来锋针拉我一把!”
萧瑟(密聊),“回来锋针拉我一把!”
萧瑟(密聊),“回来锋针拉我一把!”
萧瑟(密聊),“回来锋针拉我一把!”
……
萧瑟的密聊刷个不停,倾砚便站住了脚步。
他再次抬头看向茶几对面。客厅的灯似乎愈加昏暗了,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灯管上爬了过去,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阴影,正好将对面的青年笼罩进去;衣架书柜沙发的影子似乎活了过来,沼泽一般蔓延,视线里一片眩晕似的扭曲。
房间里一片死寂,萧瑟那边没有传来按键盘或者鼠标的声音,倾砚的聊天栏里他的密聊却响得越急了。
桥头的纸灯笼簌簌作响,其中一只突然被风吹得打了个转,露出另一面的花纹,是用墨汁画的一张简笔画的脸,线条扭曲,神情似笑非笑,两只黑漆漆的圆眼睛直勾勾盯着倾砚。
倾砚在原地站了十几秒,突然给自己套了个春泥,一步聂云冲下了木桥。
等他结结实实踩在河岸草地上时,桥头两只灯笼便油尽灯枯似的熄灭了,灯笼上那张脸也隐入黑暗看不见了。
密聊的滴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倾砚再看时,聊天栏里干干净净,仿佛之前一句句急迫求救不过是幻觉。
倾砚(近聊),“过桥莫回头。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忌讳,你也好意思拿出来和我玩?”
这句话发出去后并没有人回应,秦雁也不急,自顾自从茶几果盘里捏了半把炒黄豆,噼里啪啦全砸到了对面萧瑟的狗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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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两个人比起来,萧瑟的前半段李渡城之旅简直轻松愉快。
进去后地图上复制党又在说烧话,萧瑟复制了一句“我们一起学僵尸叫,一起嗷嗷嗷嗷嗷~”发出去,然后随便点了个人类组进去。
组里人不多,萧瑟粗略扫过去,见倾砚的花间和橘铃铛的焚影也在,便安心等着倒计时开场。栅栏一开,他像撒欢的哈士奇冲出去,跟着前面的花间跑啊跑,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和大部队脱离,冲进了一片杂乱的房屋废墟里。
他停下脚步,点着前面还走个不停的倾砚id问,“[ ]你去哪啊?”
发出去后他才发现倾砚的id显示不出来,再仔细一看,前面走的那个花间哪里是倾砚,明明是此刻应该昏迷濒死在医院的花溪!
他骤然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不走了?”那个花间近聊问他,“跟着我走吧。”
聊天栏里,花间的id似乎是花溪,又似乎是倾砚。
萧瑟想要抬头看一眼对面坐着的秦雁,脖子却像被千斤巨石压住了,用力到骨骼咯吱咯吱响也抬不起来。
屏幕里,那个花间用太阴和小轻功轻快翻过断墙,落在他的身边,给他刷上清心。
“跟我走呀?”
“跟我走呀?”
“跟我走呀?”
密聊里滴滴催促着。
花间给他刷上春泥,清风垂露一下下驱着,又玩闹似的给他套了个南风。
南风的绿色光芒亮起来,萧瑟眨眨眼,看着旁边站着的花哥倾砚。
“走。”他近聊回答。
这个字发出去的同时,旁边棺椁砰的一翻,萧瑟还没看清蹿出来个什么东西,就被劈头盖脸砸了一脑壳黄豆。
他像是三伏天被泼了一杯冰水,打了个哆嗦突然惊醒,一看屏幕,自己孤零零站在一棵枯树下,树上吊着的尸袋像是一条倒垂的巨蟒,已经吞噬包裹住了军爷的上半身;在他角色旁边,橘铃铛的喵哥提着弯刀,刀刃上黑血淋漓,似乎刚才用刀豁开尸袋硬是把他掏了出来。
……只差不到一秒,他就要叫这诡异的尸袋包裹住,吊在树上了。
再抬头,茶几对面的秦大夫似笑非笑看着他,“你这是哈士奇撒手没呢?”
愚蠢的凡狗萧瑟第一次感觉到了他和秦大夫之间的力量悬殊。
屏幕上,人数骤然锐减,从起初的50跳到了血淋淋的3.
李渡鬼域,此刻才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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