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则传》余生还指教

56、案结

　　四蛋儿定在那里，一股冷风吹过，打了个冷颤。才回过神来。

　　“刘睿，你娘的腿找大夫看过么？”四蛋儿问刘睿。

　　“找大夫看过的，大夫说没什么事，但是我娘就是站不起来。”刘睿说道。

　　四蛋儿觉得自己浑身都冷，多大的冤仇，会让人装两年疯魔，然后屠村。是的，四蛋儿认定刘睿的娘就是凶手。她不一定想活，她可能只是想陪儿女最后一程。想到这里，大步跑到门前推开了房门，就看刘睿的娘站在屋里，冲着窗外站着。

　　“娘，娘你好了？你的腿也好了？”冉冉跑到他娘身边抱住他娘。

　　“好孩子，睿儿，你也来。陪娘看看外面的花，你们看多漂亮。娘这一生没有对不起的人，只是对不起我的两个儿还有....。”说着眼角的泪就流了下来。

　　“娘，你好了就好，今花阁已经把卖身契还给了儿，儿子以后会挣钱，让您享福的。”刘睿说道。

　　“好，娘等着那天，跟着我儿享清福。”刘睿娘说道。

　　刘睿娘抱着冉冉，跟刘睿说了好些话，一直笑着。看着很开心。说完她冲着四蛋儿一笑：“你们两个先出去，我跟这个哥哥说两几句话，好不好？”

　　冉冉还没跟她娘呆够，她娘好的时候总是这么温柔。但是看这着他娘的眼睛，还是点点头说好。

　　四蛋儿看着刘睿娘冲她一笑，突然发现，这个女人很美。

　　“正则？”文彬喊了一下四蛋儿。

　　四蛋儿冲文彬和二郎点点头，二人也跟着刘睿兄妹出去了。

　　两人在屋里很久都没有说话，刘睿娘先说了出来：“你感觉到了？你猜到了是不是？有没有觉得我很残忍？”

　　“我本没想到是您，我出门时感觉背后有目光，然后刘睿无意间说道村里人对你们并不和善。但是我觉得应该不仅仅只是不和善。”四蛋儿看着刘睿娘的眼睛说道。

　　“你很聪明，你说的对，不仅仅是不和善，是杀夫之仇，凌辱之恨。”刘睿娘平静的说道。

　　她报了仇，突然平静了，她只觉这一生对不起一双儿女还有她爹娘。看着儿子卖身为奴。看着小小的女儿为他端茶倒水，背地里偷偷抹眼泪。她不是没想过放弃，但是她恨，她太恨，所以她对自己也狠。

　　“刘睿说，他爹是进山打猎而死的。”四蛋儿说道。

　　“是啊，是我告诉他的，他还那么小，我不能让他活在仇恨里。”说着突然给四蛋儿跪了下来。

　　“大娘，你这是何必，我定会照顾刘睿和冉冉的。”四蛋儿看见刘睿娘突然下跪在没有不懂的，赶紧说道。

　　“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心思敏捷也细腻。谢谢”刘睿娘说道。

　　咳咳，刘睿娘突然咳嗽起来，血就顺着嘴唇留了下来。四蛋儿赶紧起身去扶，轻拍她的背。

　　“十年前，我怀着睿儿和我相公来到柳树村，本想开心的，养育儿女，享天伦之乐，谁知，从我们进了这柳树村，就注定了我们的悲惨。我很美吧？我十年前更美。我本是国公府嫡女，千金之躯。但是我爱上了一个书生，还是一个淡泊名利的书生。我们私奔到这里。我们想的很美好，只是没想到人心如此险恶。村里的女人看我长的漂亮，背后诋毁我，村里的男人见了我，调戏我。我生了睿儿以后，再不出门，本想等睿儿大一大离开这里，谁知怀上了冉冉。我怀上冉冉的时候很开心，跑到地里找我相公，然后在路上被人施暴，我相公赶来，与人争执，被人活活打死，没有人帮我们，我听到的是全村的谩骂。就连我相公的尸体，都没让我收回，被他们扔到河里。我恨，我不是没想过回家，但是我不能，我没有脸回去，但是我依旧要报复。我天天把自己弄的很脏，像个疯子一样，把睿儿和冉冉养到大。我装了两年的疯子，从睿儿去州府，我就告诉冉冉去找他哥，他哥惦记我，总把她撵回来，让我没有机会下手。”刘睿娘说完，从身上取下一块玉佩。

　　“不要对别人说我是国公之女，就当我是个乡野妇人，这个案子太大，我知道，这个玉佩你拿着，有一天去了京城，让睿儿替我给我娘磕个头。我是国公府嫡女，公孙颜。”说完最后一句，看着四蛋儿咽了气。

　　四蛋二在屋里拿着玉佩，放进胸口衣衬内，把刘睿娘放到床上，推开了门。

　　阳光真的刺眼，刺的四蛋儿眼睛发酸，谁对谁错，谁善谁恶。柳树村，种下的因，终究变成今日的果。

　　“公子，你出来了，我娘呢？”刘睿带着冉冉跑过来。

　　四蛋儿看着刘睿说道：“去看看你娘吧。”

　　文彬和二郎转过头看见四蛋儿，走过来问道：“可是出事了？”

　　四蛋儿点点头，刚要开口就听见屋里的哭喊声：“娘，娘你怎么了，别吓睿儿和冉冉啊，娘。”

　　四蛋儿走进去把冉冉抱起来对刘睿说道：“不管你们娘做过什么，她很爱你们。”

　　四蛋儿把事情对文彬和二郎讲完，让二郎照顾刘睿和冉冉，文彬去找林知府。他去了二丫的房间。

　　二丫看见四蛋儿自己前来，赶忙让四蛋儿坐下：“出了什么事？”

　　四蛋儿叫了声姐，就哭了起来。二丫一下就慌了，四蛋好多年不哭，小时候也不爱哭。这些年都是跟小大人似的，想着轻轻拍拍四蛋儿的背道：“没事的，有姐呢。”

　　四蛋哭够了，起身，把事情与二丫讲了一遍。：“我怜她遭受的罪，可是364条人命，我分不清对和错了。”

　　二丫抬头看看四蛋，只说道：“问心无愧就好。”

　　林知府在书房听文彬的讲诉，一愣。实在没想道凶手是那日抬出来的疯魔妇人。这，只听她一人认罪，还自杀了，没办法只好带仵作前去验身。派人去柳树村刘睿家里搜找证据。刘睿家被衙役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毒药渣子。回府复命。

　　“刨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林大人对下人说道。

　　最后衙役没办法，真的把刘睿家刨了，然后在许久没烧的火炕里找到了毒药。

　　这个案子结束，惊动了这个州府，说书把此事编成了故事，在茶楼里讲。

　　四蛋儿对刘睿说：“不要恨你娘，你娘也不想”

　　刘睿点点头：“我不恨我娘，我知道我娘这些年没跟我爹去，就是为了我们，她其实早就不想活了。”

　　“是啊，刘睿，你还小，冉冉就留在府里给我当个妹妹，你就和我们去书院好了。我已经跟我爹说过了。”文彬道。

　　刘睿却摇摇头道：“我把冉冉放在这里，我想出去走走。”

　　“你才多大了，出去走什么？”二郎说不认同的说道。

　　“我知道你们为好，但是州府是待不下去了，等过几年我回来带冉冉走。谢谢你们”说着又要跪下。

　　四蛋儿赶紧把人扶住：“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已经不是仆人，不可动不动就跪下。你可记住，你要离开，我们不拦着你，你可知道你要去哪里，做什么？”

　　“我答应我娘，会赚银子的，我娘走了，我要让冉冉好好的，不再让人欺负。”刘睿道。

　　三人看刘睿小小年纪，就有此打算，也不好拦着。刘睿走的时候，三个人凑了百两银子给刘睿。说是凑，四蛋儿就拿了十两，还是他姐给他的。

　　文彬很潇洒的把包裹扔给刘睿，：“走吧，这些银子当我们给你生意的投资，到时候还我们就是。”

　　刘睿拿着银子说了谢谢。把冉冉叫过来叮嘱一番，起身走了。冉冉强忍着眼泪，也没叫哥哥。

　　在很多年以后，四蛋儿再见刘睿的时候，刘睿已是皇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