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锦瑟年华》晨曦悠悠

11、你不仁，我不义

　　顾清影回去时，又在军营入口处遇到副将李不易，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各自离去。李不易向前走了没多远，回头看着往回走的顾清影时，心中升起股疑惑。
　　定王世子最近去镇子的次数是否多了些？往年最多不过一次，有可能一次都没出过军营，这回第一次去他还能理解，可他伤好后还接二连三去了好几回，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忽然想起定王世子顾清影与镇国公云墨寒有着师徒情分，若是……
　　李不易此时也是忐忑不安，生怕顾清影独自找到镇国公云墨寒，不过找到又如何，在去贺山的路上，他已给镇国公云墨寒下了“一世梦”的毒，这毒无解，再说自那日已过了两月有余，任他定王世子本事再大，又能如何？当年定王还不是死于这“一世梦”吗？。
　　话说当日，李不易也未曾想到，沙国人竟将定王世子顾清影打下悬崖，他本是想让定王世子受些伤，然后将责任推到镇国公云墨寒身上，加之云墨寒中了此毒，怕是不会醒来，任他再有理又如何，还不是任他摆布。
　　可镇国公云墨寒反应迅速，硬是将掉下崖的定王世子顾清影给救了上来。若是定王世子掉下去，摔死的话，他云墨寒的结局还是会与他谋划的那般，有可能还会更加严重，或是累及……
　　可最后掉下崖的是镇国公云墨寒，当时他虽感到震惊，却未有半点悲戚。甚至省了他一步，他便理所当然掌握了这西北军营大权。
　　……
　　自镇国公云墨寒到了这西北之后，就接手了所有事务，他总觉得没他李不易用武之地，心中甚是不平，又想到五年前在西南军营中的威风凛凛，不禁感慨权力当真是个非常美好的东西，于是他便从定王世子身上开始谋划……
　　李不易思虑颇久，待他安静下来时，已出了军营很远。
　　他招来出去寻镇国公的人来，也有二十几人，但这些人是这军中驻虫，不练习，不上战场，懒散得很，但那张嘴倒时会说，将李不易吹虚得上了天。李不易心中虽知这些人的底细，却还是将他们作为心腹留了下来，这二十几人便借着李不易，在军中为虎作昌，将整个军营弄得乌烟瘴气。
　　这次派他们去寻镇国公也是下了死命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开始这些人确实勤勉了那么几天，可寻了十几日后，并无半点踪迹，便歇了心思，只当这镇国公被野兽叼走了，之后虽有去寻，也不过是在崖下打个转作作样子就回。李不易也是知晓情况之人，他也曾想云墨寒恐怕是被野兽叼走了，不管那种情况，他云墨寒都不可活着。
　　……
　　可今日碰到定王世子顾清影时，他便感到不安，他总觉得定王世子顾清影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态度看着虽未有什么，但他眼中的寒意、不屑是怎么也忽略不掉。
　　李不易表情甚是严肃，郑重道：“你们去镇子上一趟，打听定王世子是去了哪里！”顿了片刻，又道：“特别是医馆要打听清楚。”
　　这二十几人，也知此次事件特殊，需认真对待，于是得了令后，便一齐赶往镇子。
　　赶到镇上时，已天黑，他们便商量明日去打探，其中有个貌似是个领头的，叮嘱这些人道：“记得乔装一番。”
　　“是”一行人齐声道。
　　“若是这次咱们立了功，说不定就能混个百夫长或是千夫长当当。”那人笑着说，“金钱、美人简直唾手可得！”说完众人沉浸在自已的美梦中。
　　好半天，这些人才缓过神来，去找客栈休息，顺便打探定王世子顾清影有去过哪些地方。
　　人多力量大，不过半天，还真叫几人找到了定王世子顾清影所下榻的客栈，然后在街上稍微一打听，便已知晓顾清影等人去了何处。
　　于是几便寻到了赵大夫医馆处，为免打草惊蛇，几人并未进到里面去，而是在周围查看。
　　待到傍晚时分，还真被他们发现了可疑之人，他就是定王世子顾清影的护卫之一，这些人商量过后，便派了几人尾随其后，看他到底去干什么。
　　此时，从医馆出来的确是定王世子顾清影的护卫之一，叫做周正，是留下来保护镇国公云墨寒的，他出来是为了给镇国公买些吃食，听说镇子上有家做上京饭菜的馆子，镇国公云墨寒自西来后，就一直喝粥，着实难受，便请了周护卫给他买些上京的饭菜回去，给他解解馋。
　　周护卫其实刚走出医馆不远，就已知晓有人在跟着他，不过他并未当回事，一听脚步声就知是些小喽啰，不值当他对他们下手。
　　周护卫在一家馆子里买了些饭菜就回医馆了，跟着的那几人，忙上前打听方才周护卫，买得什么。店小二见几人只是打听，并未打算吃东西，态度瞬间冷了下来，爱理不理。
　　其中有个人看出其中门道，马上改口道：“给我们上刚刚那人点的饭菜。”
　　小二见有钱可赚，当然是求之不得，立马对着几人赔笑道：“好勒！几位客官稍等！”说着，便去了后厨。
　　两刻钟后，他们要的菜才慢慢上齐，看着桌上的饭菜，几人也是惊了把，听小二一个个将菜名报了出来，什么红烧师子头、鱼翅汤、油焖鲜蘑蜜汁蕃茄等八个菜，还有份糕点，看着很是精致。
　　这几人虽说混得很，在军中哪样好的没吃过，可眼前的几个菜，却是见都没见过，听说味道是极好，但……好像价格也贵得吓人吧！
　　几人心中都想一尝为快，却是没人敢下筷，那桌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二见他们看来看去，不去吃菜，疑惑道：“不知几位客官还要……”
　　话音未落，几人忙道：“不用……不用。”
　　“那小的就先下去了”小二笑着说，“几位客官慢吃！”
　　几人像是吃了苍蝇般，脸色相当难看，这时有人带头吃起来，其他人也不甘落后，慢慢吃起来。
　　菜的味道相当好，香脆可口、咸甜适中、鲜美多汁、五味俱全，但几人却是食不知味，待到结账时，几人脸色更是难看，本是想发作一番，不想那小二竟带着十几个人围着他们，别看他们成天在军营里混，可能还不如这些打下手的呢。想罢，老老实实给了银两。
　　一百两，整整花了一百两啊！他们身上总共也不过二百两，这些银钱还是副将李不易出发前给他们的花费，算是犒劳他们的，现在一下子花了一半，叫他们怎么跟其他人交代……
　　几人心事重重出了饭馆，往赵大夫的医馆而去，医馆附近的人见他们几人回来，赶紧围了过来，问他们可有查到什么。几人吱吱唔唔，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实在扛不住其他人的盘问，那头领将其事情经过讲给了众位，这些人都是利益使然，当然不甘，起了争执。最后那头领道：“还有一百两，你们分，我们就不分了！”
　　其他人听了，才算好过些，然后围过来，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那头领沉吟了片刻，摸着下巴道：“你们在这里继续监视，我带两人连夜赶回军营，将今日之事禀报给副将！”说完便看着其他人，征询他们的竟见。
　　其他人只能说好，那头领走时，还是将那剩下的一百两给了他们。
　　那头领带着两人急急忙忙出了镇子，到军营时，已是后半夜。
　　副将李不易躺在床上，却未睡着，这种时候他怎么会睡得着呢，自派了人去打听，他便一直在等他们的消息，明知可能不会那么快打听得到，但就是想等等看，或许……
　　这时帐篷有人轻轻道：“将军！”
　　李不易知是那些人中的头领，于是立马坐了起来，点了盏灯，道：“进来！”
　　几人进来后，李不易看着三人道：“情况如何？”
　　三人互看了眼，最后还是那头领将情况说与李不易的。
　　李不易听了他的汇报后，陷入沉思，那三人则立在一旁待命。
　　片刻后，李不易突然道：“那盘糕点叫什么？”
　　三人看了眼道：“属下也不知！”顿了片刻，那头领又道：“吃着有点萝卜味，入口即化,白色，一小块一小……”
　　“萝卜糕？”李不易问道，三人听后，摇头示不知。
　　“对，是萝卜糕，一定是……”李不易自言自语道。
　　镇国公云墨寒最是喜欢吃这萝卜糕，来到这西北边境后，烦是有人去镇子上，都会托人带回一份萝卜糕。别人不知，但他李不易时常跟在镇国公云墨寒身旁岂有不知。
　　片刻后，李不易对那三人道：“你们先去医馆附近等着，如若发现那人，立刻来报！”
　　“是！……不知将军还有何吩咐！”
　　“没了，下去吧！”李不易摆着手道。
　　“那属下告辞！”说着便出了李不易休憩的帐篷。
　　李不易相信镇国公云墨寒就在那家医馆，可能还活的好好的，只不知那“一世梦”之毒是如何解的，他是知晓这毒是无解的，不过万事皆有可能，也不知是哪等高人。
　　李不易疑惑，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是兵行险招，还是束手就擒？
　　不，他不可能就此输给镇国公云墨寒，凭什么他能坐上这震北将军的位子，他云墨寒只不过出身比他好那么些，他没来之前，这西北不是好好的吗？要说打丈，他李不易也不差……李不易越想越是气愤，于是踱步出了帐篷。
　　一股夜风吹来，让他平静不少，眼不由瞟向顾清影的帐篷那方。
　　两人帐篷有些距离，从他这里并不能看得到，即使看得到，他示必能分得清是那顶。李不易死死盯着前方，好似顾清影就在他眼前，眼中满是不甘，双拳捏得死紧。
　　他算是看懂了，定王世子顾清影耍了他一道，他定是从未信过他，或许他早已查清事情的始末……就差没跟他摊牌了。
　　李不易在外面站了不过一刻钟，就回了帐篷，神情狠辣，口中喃喃道:“你们不仁，可就别怪我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