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诸神的黄昏（12） “想我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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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顾正的眼睛原本是没有焦点地看向陈文琪，然后慢慢聚焦，“这里是光明天？”
陈文琪没有回答，只是像慈母一样地微笑。
顾正摇摇头：“我不能在这儿，我要去……我要去……”那两个字就在嘴边，他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儿子，你就是属于这里的，我们都是，外面的世界不需要你，来，到妈妈这来。”陈文琪走过来把顾正揽进怀里，温柔地抚摸他的头。
顾正的眼睛再次失焦，他茫然四顾，周围还是和暖的白色光芒，似乎充满了平静，平静得好像空无一物。
不对，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忘记的，还有需要他去做的事情，一定还有。
顾正突然猛地推开陈文琪，后退了几步，陈文琪和顾卫东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我不想忘记！”顾正流着泪吼了出来，“这根本不是天堂，只是假象！闭上眼睛并不代表灾难就消失了，我要出去，我要去找……”
他痛苦地捂住头，为什么就是想不起那个名字，似乎有什么力量在清洗他的思维和记忆，真实和虚假在他脑子里拉锯，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能放弃，不能受到影响，顾正对抗着那股力量，用力咬破了自己的口腔，没有痛感，只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血？他突然想起曾经咬破过另一个人的嘴唇，那是不一样的味道。
齐零。
顾正低着头呢喃出口，是了，就是这个名字，这个人才是自己的归属。一股黑雾从顾正脚下盘旋升起，他从黑雾中看到了陈文琪和顾卫东失望的表情，但只是一瞬间就全部黑透了。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已经回到刚才的走廊里了，还没有人追上来，看来刚刚那些幻觉的过程在现实中不过是一刹那。
顾正刚想抓过顾卫东的手杖，突然又收回了手，为什么突然会进入光明天的幻境里，难道光明天在这里面……
走廊那一头响起了人声，正迅速地往这边靠近，顾正没有时间再犹豫，也不敢再碰手杖，扶着墙站起来，往另一头跑去。
齐零把黎青送到了医院，然后又通知了顾卫国。见到顾卫国的时候，齐零没有说出顾正的下落，但是顾卫国从他的表情就预感情况不太好，只是没有开口问。
齐零舒了口气，一看手表距离上次和欧阳肃通话已经过了6个小时，但是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看来要执行全面禁令的阻力很大，这恐怕也在光明会的意料之中。利用行政命令的反应滞后性，甚至在有些欠发达地区，民间基层还保留着家族制，恐怕这些禁令根本推动不下去。过不了几天，地狱可能就要满员了。
他微微眯起眼，神色冷峻，如果死的人突然暴增，无疑会快速增加冥王的力量，不知道光明天准备怎么来对抗，如果双方力量正面冲撞的话，可能又会出现几个月前的大地震或者其他什么灾难。
对于光明天来说，这是一场博弈。
实际上，齐零并不担心光明天会把顾正怎么了，甚至会悉心保护他的安全，毕竟是一枚值钱的肉票。只要他自己不乱来，冥王就不会暴走，最后落个玉石俱焚的结局。
天灰蒙蒙的，好像随时要下雨的样子。欧阳肃的联络终于来了，但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协商的结果可能不是很理想。
\"预料之中吧，\"欧阳肃有点疲惫，\"有些国家甚至抛出了阴谋论，认为是我们在危言耸听，另有企图，甚至有人认为是我们要恶意散播病毒，一群戏精！病毒蔓延恐怕很难遏制，要等到获取病毒原株再研制疫苗又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已经可以预见巨大的牺牲了。\"
齐零对普通人类的灭亡并没有什么感觉：\"那官方的决定是什么？\"
\"我们的盟国已经达成一致，很快就会进入战时状态，我们也在加紧查找病毒携带体，问题是如果存在顾正所说的潜伏期，常规办法根本没用，只能把心理系的异人全部撒出去，但是效率还是太低。\"欧阳肃的脸色很难看，看来在和他国的交涉中应该憋了一肚子火。
\"看来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顾卫国那边的解毒剂了，如果他真的搞出来了的话。\"齐零摊开手掌，又慢慢握起来。
欧阳肃没有说话，如果能借助冥王的能力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当然是最优选择，不仅高效，还能避免伤亡，但是齐零真的会帮他们吗？
齐零看着欧阳肃突然笑了起来：\"执行长，您别用这种表情思考问题，搞得我有点紧张，什么时候该出手我心里有数，但是我不能保证一定可以压倒光明天的力量，毕竟我和他是一体两面，如果这个世界上邪恶的言行越多或者死去的人类越多，我的力量就会越大，可那样的话，你们也很难收拾烂摊子，所以……\"齐零摊摊手，\"我现在只关心一个人的情况，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不管天塌地陷，我都会帮他达成，其他的，是你们的事，千万年来，一直如此，这次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但齐零心里很清楚有些变化已经发生了。
欧阳肃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那现在有顾正消息吗？\"
\"没有，但是他应该暂时没事，不然我也不会在这了。\"
\"那齐老板，顾正那边就有劳了，我也该去做我该做的事情了。\"欧阳肃说完，朝齐零鞠了一躬，然后屏幕暗了下去。
\"那就让顾队长再逞会儿强吧。\"齐零自言自语了一句。
顾正跌跌撞撞地在走廊里摸索，这个地方很像上个世纪的医院，装修过时，走廊又深又黑，只听头上一声机械转动的声音，天花板的红外摄像头感应到了活动的热源，直直地转向他。
他抄起地上的消防箱就朝摄像头砸过去，哐啷一声，火花四溅，摄像头上的指示灯灭了，但也惊动了搜捕他的人，有人喊了一声\"那边\"，脚步声就匆匆而来。顾正转身摸进了楼梯间，结果只看到一整面焊死的铁架子，把整个楼梯封得封得严严实实，追兵的声音已经很清晰了，看来只能乖乖投降了。
这时，漆黑的楼梯间里忽然有光一闪，顾正还没有回过神来，就看到一个戴着黑帽子的人从下方的楼梯冲到了铁架前，轻轻取开了铁架下半部分一个半米见方的部分，顾正想都没想就从那个洞里钻了过去。来人又很熟练地把那部分铁架安了回去，两人轻轻退下了楼梯，藏进了黑暗的转角里，大气都不敢出。
随即一阵手电筒的强光从楼梯间穿过铁架射下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互相质疑，然后嘈杂的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顾正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才觉得全身无力，靠在墙边，汗湿的病号服贴在后背上。
\"真有你的，小子。\"顾正瞥了身边的人一眼，挑起嘴角用气声说。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娃娃脸，是本来应该埋在墓地里的张小白。
\"队长，先把衣服换了。\"张小白重新戴上帽子，从背包里掏了一件黑T恤出来递给顾正，顾正直接套在了病号服外面。
\"走吧，队长。\"张小白往楼梯下方望了望，一片漆黑。
\"不行，我还没拿到解毒剂。\"顾正摇摇头，又是一阵头晕，赶紧靠在墙上。
\"老大你疯了，你一露脸就被抓回病房关起来，怎么拿解毒剂？就算拿了又怎么带出去？\"张小白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咱们还是先出去，等会儿他们反应过来，发现铁架子早被锯开了，马上就会追上来。\"
\"成熟多了啊，\"顾正拍拍张小白肩膀，又往上面看了一眼，\"那走吧，先出去，毕竟我现在可是重要人物。\"
张小白架起顾正，两个人顺着楼梯一路向下。原本顾正被关的病房在三楼，走廊一头一尾各有一处楼梯，尾巴上的楼梯口全部被铁架封闭起来，张小白偷偷锯开了一块，又把一楼楼梯间的装了铁网的透气窗拆松，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气窗挤了出去，落在齐腰深的草丛里，然后趁着夜色往外摸。
\"这到底什么地方？\"顾正低声问道。
\"是个废弃的疗养院，看样子他们在这已经驻扎了很长时间了。\"张小白很紧张地观察周围的动静。
\"离城有多远？\"
\"大概有四十公里，我的摩托车就藏在那边的树林里，我们挪过去就可以开溜了。\"张小白对自己的安排很有信心。
\"不，别急，有手机吗？\"顾正的脸苍白消瘦，但是眼里有掩不住的锐利。
手机铃响的时候，齐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仅用人的直觉就能判断，一定和顾正有关，因为除了他，没人会给自己打电话。
\"喂。\"齐零竟然有一瞬间的紧张。
\"齐老板，\"电话那头传来顾正一贯带着笑意的声音，\"想我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诸神的黄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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