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狗养成计划》钟敬言

8、第八章

　　数学老师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可以走进去。

　　班上的同学经过这么一躁动，也没有多少上课的心思，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个人身上。

　　张秋醒只管埋头向前，其余的一概不看。像刚才那样被人当做笑话般对待，张秋醒还是人生的头一遭。

　　她脸上带臊，走起路来脚下生风，恨不得三两下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

　　但上天似乎偏偏不如她的愿，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张秋醒的腿猛地撞到一张课桌，然后“啪——”地一声，书本尽落。

　　一下午她成功地吸引了两次班级的注意力。

　　数学老师在上面悠悠叹了口气，用粉笔敲了敲黑板，唤回大部分同学的注意力，“虽然只是回顾考卷，但你们还是要听的。”

　　在地下捡书的张秋醒脑袋埋得更低。

　　向下的视线之中忽然闯进一双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那手很干净，青色的筋络分明缠绕在手背上，指甲也减得整整齐齐，一个个半圆形的弧度格外可爱。

　　张秋醒抬起头，对上正在垂眸捡书的陈炎燚。

　　他云淡风轻，反而显得她格外狼狈。似乎像这样被老师当着众人面奚落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家常便饭的事情。

　　“捡完了？”陈炎燚拿书碰了碰张秋醒的手背，唤回她的注意力，“想什么呢？呆成这样。”

　　“没有。”张秋醒起身，下意识将手里的书本传给坐在陈炎燚后面的白间。

　　但书还没有递出去，校服的袖口处却被人拽住，“喂，那是我的。”

　　原来撞翻的是他的课桌。

　　手里的书本随着这个突然而来的认知也跟着加热了温度。张秋醒将书放在桌上，匆匆忙忙地便坐在了座位里面。

　　这个下午实在是太混乱了，她翻找出文件袋，抽出数学考卷，她必须做些其他的事情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陈炎燚也跟着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面，书乱堆在一处，他竟然也能够很神奇地从里面翻找出那个鲜艳的五十分。

　　老师的讲课还在继续，刚才的插曲也只是被同学埋进了心里，等待下课铃的敲响它才会继续活络起来。

　　现在万分重要的情况便是听课、校正考卷。

　　张秋醒翻了一遍试卷，期中考的卷子一般比平时要难一些。但她数学素来都不错，在这次班级数学成绩跌落历史新低的时候，她依然可以保持在年段第一。

　　上辈子在听完老师讲完校正以后，她感觉也不过如此，更何况是重活一世。

　　张秋醒听课也是就着耐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到热，打开窗户吹进来的风是热的，后门敞开，透进来的气还是热的。手边触碰、眼睛看到的一切都带有温度，包括陈炎燚考卷上面的五十分。

　　她用手扇了扇，带动了些许的凉意，但并没有什么多大的作用。

　　忽然，面前跳出一个粉红色的小风扇。透明的三片扇叶快速转动，比人手扇动的风更加凉爽。

　　这种凉爽，就像是浸透毛孔般地舒服。

　　张秋醒转头，看向旁边那人的侧脸，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半驼着背，将笔放在嘴巴和鼻子的中间。

　　估计是上课无聊，用这样更加无聊的游戏来打发时间。

　　张秋醒想了想，还是凑近到他的旁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了声，“谢谢。”

　　*

　　上课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下午放学。张秋醒还在收拾书包，抬眼就看到旁边的陈炎燚不知道从白间和刘盲那里听到了什么。也不跟自己插诨打逗，连书都不带一本就直接离开。

　　今天太热，估计挤在自己家那间小厨房里面做饭更热，她打算去学校隔壁的小面馆打包一份面条。

　　刚把书包背在背上，她转身打算离开，但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唤她。

　　“张秋醒。”

　　转过头，她看到副班长刘碧云。

　　刘碧云是全班所有女生都羡慕的对象。她家世好、读书好、长得好，被誉为新一代的三好学生。

　　她的成绩常年稳居年段前十，有时候冲刺一下还可以考到第一或者第二。相貌也是好看，一副乖乖女、人畜无害的模样。

　　但上一世的时候，张秋醒回想，刘碧云就是因为跟陈炎燚谈恋爱而导致成绩以直线下滑。也不是没有老师、家长劝过，但她像是被人种蛊般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陈炎燚的身边。

　　就算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刘碧云最后还是被陈炎燚甩。当时他像是没有心，看到女孩子因为他哭红了眼睛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张秋醒还记得他当时说过，“以后再也不要答应同班女生的告白了。”

　　下午因为小风扇而产生的好感瞬间烟消云散。

　　“秋醒，你是要回家吗？”刘碧云手里面也提着书包，“如果可以的话，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张秋醒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当下也不戳破，点了点头，“一起走出校门口吧。”

　　刘碧云凑到她的身边，亲昵地挽过她的手。

　　张秋醒忍不住微皱眉头。夏季天热，两个人手上身上都粘附着汗水，张秋醒自己都嫌自己热了，更是讨厌这时候别人贴在自己的胳膊上面。

　　更何况，像这样挽胳膊的举动，如果不是好朋友，给人带来的只有冒犯之感。

　　刘碧云没有注意到这点，现在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另外一件事上。年轻气盛的女生总是憋不住话，更何况她们不熟，聊完了成绩也没有其他话题可以暖场预热。

　　过了不久，刘碧云主动开口问道：“那个……秋醒啊，你怎么会想到跟陈炎燚坐在一起呢？不怕他影响到你吗？”

　　张秋醒笑着反问：“为什么会想到问这个问题？难道你喜欢他？”

　　这个句子很成功击中了刘碧云的内心深处，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道：“没有！谁喜欢他啦！我……我只是作为同学想关心关心你！担心他打扰到你，影响你的成绩。”

　　不喜欢就不喜欢，想找借口就找借口。张秋醒对这些都无所谓，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大了的原因，她非常反感的是别人拿她做借口。

　　她淡淡地笑了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谢谢你的关心了，但现在才刚考完试，新课还没有上，关心我的成绩会不会太早了？”

　　刘碧云羞红了脸，没有作声。

　　两人越走越远，在快要靠近校门口的位置，不算宽广的街道因为有家长要接送孩子更显拥挤。

　　时间迫近傍晚，风终于难得吝啬地凉爽起来。

　　凉风吹淡了郁气，张秋醒也愿意说得更多：“早在你之前，其实也有人问我为什么要跟陈炎燚坐在一起，我一直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我知道，很多事情不能简单用莫名其妙概括过去。”

　　讲到这里，她苦笑了会儿，“不管你信不信，跟陈炎燚坐在一起，我也只能用莫名其妙来解释。”

　　两人站在校园门口，张秋醒不打算继续讲谈话进行下去，她挥了挥手，说道：“就到这里吧，拜拜！”

　　也不再继续看她的表情，张秋醒转过身，钻进了学校隔壁的一家小面馆里面。

　　面馆虽然小，但生意却特别的好。每张椅子上面都坐满了人，挤不开身。张秋醒捡了一道面条，说要打包。

　　买完面以后，张秋醒往家赶的时候加快了点步伐。这面跟饭不一样，时间稍微放久一点，面条就会全部团在一起，口感也失去了刚开始的Q弹爽滑。

　　如果不是面馆里面的人太多，张秋醒也愿意待在那里慢悠悠地吃完回家。

　　现在只能往穿过胡同巷口往最快的方向走了。

　　胡同口狭窄悠长，带有年纪的高大石头放矗立两边，除了进口处还有出口处稍微敞亮点。中间这段路，并排走上两个人也只能说有点勉强。

　　巷口最中间的水泥路还聚攒着点黑绿色的污水。风一吹过，便有淡淡的恶臭飘上鼻尖。

　　张秋醒加快了步伐。周围很安静，也因为安静她才能听到前面细微的声响。

　　大阔步向向前迈的脚僵硬顿住，她微微探出脖子，向前探去。

　　越安静，声音就越清晰。

　　张秋醒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胡同口处经常有人打架斗殴，太阳底下无新事，她现在还没有出头的资本。

　　转过身，她刚走几步，机械音忽然不合时宜传来。

　　“滴——任务发布:请贵方组织斗殴事件发生。”

　　张秋醒捏紧拳头，声音也染上咬牙切齿的味道，“知不知道逞能好勇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