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见云》甘草糯米竹

11、分院（中） “天呐!”

　　“天呐!”

　　“喔，那是—— ”

　　所有人都倒吸着凉气看着从他们背后的墙上突然蹿出来的二十来个幽灵。这些幽灵整体呈珍珠白色、身体半透明。他们在房间的半空中飞快地滑来滑去，却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下面的人群。其中一个胖乎乎的修士正试图劝解着什么：“好了，双方都让一让步怎么样？你看——我是说，他还不过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一个孩子!”另一个男人高声喊叫起来，他脖子上有一圈看起来又高又硬的圆领，衣服紧紧裹住高壮的身材。“得了吧，想想他做过的那些好事!你怎么忍得了——我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他突然发现了他们似的，朝下探头问。

　　所有人都紧紧靠在一起，巫息看见希伯脸色发青，斯科特也顾不上摆出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把抓住了希伯的肩膀。半响，没有人答话。两个幽灵又飘在半空中闲聊了起来。“大概是准备接受测试吧？” 那个胖一点的说到，对他们和蔼地笑了笑。

　　“对了，今天是开学日。”穿着圆领的幽灵还想说点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提醒道：“最好还是走吧？麦格教授已经在往这边来了。如果你不想被她看见的话。”

　　“喔，今年怎么这么早。”胖修士嘟嘟囔囔地抱怨，一边跟在圆领幽灵后面飘进房间的墙壁不见了。

　　他们刚走不久，麦格教授就出现在了学生们面前。

　　“现在，排成单行。”她简单地说，转身彻底打开了门“跟着我走。”

　　巫息他们原本就落在最后面，距离人群中心还有好长一段，这时也排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的前面是斯科特，后面是希伯。他们按顺序一个个走出房间，穿过一个和之前差不多高大的门厅，又经过一道巨大无比的尖顶双扇拱门进入到一间装饰豪华的礼堂。

　　巫息好奇地四处看着，四张长长的桌子周围坐满了人，看起来各个学龄段的都有，他们都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长袍，只有胸口的徽章和领带结颜色不一样。桌子上方成千上万只飘荡在半空的蜡烛照亮礼堂，两侧的墙壁上悬挂了一排的火盆。四张桌上摆着熠熠闪光的金盘和高脚酒杯。餐厅上首的台子上另外横摆着一张长桌，那是教师们的席位。

　　麦格教授把他们带到教师席台下的空地上，让他们面对全校学生排成一排。

　　几百张面目各异的脸注视着他们，在烛光摇曳里像一盏盏苍白的灯笼。几个幽灵混在学生当中飘来飘去，闪着朦胧的点点银光。

　　希伯看起来已经无法呼吸了，巫息拉了拉他的手，向上示意了一下。他惨白着一张圆脸抬头，顿时惊讶地轻轻“哇”了一声——只见天鹅绒般漆黑的穹庐顶上有点点星光不断闪烁，密密麻麻简直和外头真正的星空没有什么两样。

　　希伯仰头看个不停，目不转睛。巫息悄悄收回手，对上了斯科特洞悉的眼睛，他不禁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斯科特几不可闻地冷哼一声，转开了视线。

　　麦格教授往他们面前轻轻放了一只木制四脚凳，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顶又旧又破，缝缝补补的尖顶巫师帽——关键是它看起来实在很脏。斯科特几乎是立刻皱起了眉，用看一种不应该出现的离奇东西的目光看它。巫息心底却冒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那不应该单单只是一顶帽子，而会思考一样——他也确实看见了它周围灵魂的波动，和周围所有正常人一样，只不过不如他们清晰鲜艳。

　　麦格教授把帽子放在凳子上之后就没再说话，安静地退到了一旁。座位上的所有人都在盯着那顶奇脏奇破的帽子，大堂里一时间鸦雀无声。接着，毫无预兆地，帽子突然扭动了起来，帽边裂开一道宽宽的缝，就像一张嘴。它开始唱：

　　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你们可以让你们的圆顶礼帽乌黑油亮，让你们的高顶丝帽光滑挺括，我可是霍格沃茨测试用的魔帽，自然比你们的帽子高超出众。

　　你们头脑里隐藏的任何念头，都躲不过魔帽昀金睛火眼，戴上它试一下一巴，我会告诉你们，你们应该分到哪一所学院。

　　你也许属于格兰芬多，那里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他们的胆识、气魄和豪爽，使格兰芬多出类拔萃；

　　你也许属于赫奇帕奇，那里的人正直忠诚，赫奇帕奇的学子们坚忍诚实，不畏惧艰辛的劳动；

　　如果你头脑精明，或许会进智慧的老拉文克劳，那些睿智博学的人，总会在那里遇见他们的同道；

　　也许你会进斯菜特林，也许你在这里会交上真诚的朋友，但那些狡诈阴险之辈却会不惜一切手段，去达到他们的目的。

　　来戴上我吧!不必害怕!千万不要惊慌失措!

　　在我的手里(尽管我连一只手也没有)你绝对安全因为我是一顶会思想的魔帽!

　　歌声落下后，全场掌声雷动，魔帽向四张餐桌一一鞠躬行礼，随后就静止不动了。

　　“我记得谁说过不是考试就是出身？”希伯低低埋怨着，“你确定你不是在夸大其词吗，斯科特？戴上一顶帽子也能分得出我应该去哪所学院？”

　　斯科特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我完全不必要这么做。”他语带轻视，“不要小瞧一顶帽子，说不定它对你的那点小心思一清二楚，好好动一动脑子——谁规定了他们只能考验其中一项的？”

　　希伯不服气地鼓起了圆脸。这时麦格教授朝前走了几步，手上拿着一卷羊皮纸说道：“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听候分院。”

　　她念起了第一个名字。“戴维*安东尼!”

　　一个有乱糟糟细碎红发和满脸雀斑的男孩局促地走出队列。麦格教授让他坐到凳子上，拿着魔帽戴到他头上。帽沿将他的眼睛也罩了进去，片刻后，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格兰芬多!”

　　最左侧的的那张餐桌爆发出一阵欢呼，戴维赶紧脱下帽子向他们走去，几个一副鬼灵精模样的男生激动地拍着桌子、吹了下口哨。巫息看见人海沸腾中那个穿着紧身衣的圆领幽灵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约翰尼*鲍勃！”

　　“赫奇帕奇!”魔帽扯着嗓子喊道。巫息这次注意到，它说话的时候帽沿上裂开了了一道又宽又窄的缝。

　　右边第一张桌子拼命鼓起掌来。约翰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下凳子小跑了过去，他马上被热情的一群赫奇帕奇围住了。

　　“兰瑞莎*克里斯多夫!” “斯莱特林!”

　　赫奇帕奇旁边的那张桌子矜持地响起不大不小的掌声，反应不似前面两个学院热烈。兰瑞莎却似乎毫不在意。她抬着下巴，理所当然地走到靠前的位子上坐下。

　　一个个名字被叫到，一个接一个的新生走了上去，底下的四张长桌此起彼伏地响起阵阵掌声。希伯早就顾不上看星空，脸色惨白地抓紧了巫息的衣服，随着被叫到的人越来越多，还站在原地等候的人也愈见减少，等斯科特也被分到斯莱特林并落座后，他的呼吸几乎凝滞了。

　　“希伯*诺亚尔！”

　　希伯几乎同手同脚地坐到了凳子上。魔帽在他脑袋上呆了好一会，才高声喊出：“拉文克劳！”

　　左侧第二张桌子猝然爆出一阵掌声。希伯头脑发晕了一会，才恍若梦游般把帽子还给麦格教授，头重脚轻地走到拉文克劳学生中去了。

　　这时巫息骤然发现身边已经空空如也，原地只剩下他一人孤零零地面对众人站着。一双双探究的眼睛都朝他看过来。这个一年级新生有哪里不太一样。一些高年级生心里想，他们的目光大多在他高高束起的头发和用料讲究、袖口有所改动的长袍上逡巡，一个明显的东方小子——或许有点过于矮小了，但这似乎也找不出什么值得探究的地方。

　　巫息尽量说服自己把他们都当成山谷里的一排排药草，这让他感觉恢复了自在。麦格教授难得停顿了几秒钟，才声调曲折地念出了一个颇具韵味的名字。底下的人群轻微躁动了一会，很快平息下来。

　　听到熟悉的中文，巫息怔忡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喊自己。他转身甩袖欲迈步，突然手腕一松，有什么冰冰凉的东西从袖口飞了出去。坐在长桌前头、离他最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前面的兰瑞莎眼尖地看清那是什么后，顿时以扇掩面，失声尖叫：

　　“是蛇！一条黑蛇！”

　　全场嗡然作响。人们都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斯莱特林的人神情奇异，左右窃窃私语着，纷纷看向巫息，目光灼灼；赫奇帕奇则多是惊讶和畏惧；拉文克劳最为安静，只有少数的新生在互相耳语；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甚至跃跃欲试想过来一探究竟，最终还是没能达成所愿——麦格教授严厉地抬高嗓音说道：“安静！”

　　长桌上的嗡嗡声在几个高年级生的管理下渐渐平息了。巫息不知所措地紧紧抿着嘴唇，蹲下身把黑蛇捡起来，转身小跑了上去。他长袍下的大袖翻飞，脸被额前的两缕头发挡住了，看不清表情。但斯莱特林灼热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钉在他身上。

　　麦格教授罕见地对他和善一笑，冲淡了她脸上惯有的严肃。“很快就好。”她把帽子戴到巫息头上，完全罩住了他整个脑袋——这显得格外滑稽。巫息听见有人不小心笑出了声。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下面百十号人忘记，屏息等待着，心中又兴奋又雀跃。

　　“噢，瞧瞧我看到了什么？”一个细微的声音突然响起：“多少年——多少年没碰到过如此纯正的血统了。让人想起一开始的那段时光，真是叫人怀念——喔，抱歉，我是说——斯莱特林很适合你，孩子——不，等等。你没有什么野心，也不喜欢权势。这可真是困难啊，把你分到哪里才好呢？” 它犹豫不决地说。

　　巫息在心里好奇地询问：“我可以自己选择去哪里吗？”

　　“这是自然。”它纵容又恭敬，“高纯血有权做出选择。”

　　“那么”巫息下意识地轻轻晃了晃腿，开心地告诉它：“我要去拉文克劳。希伯也在那里，我得和他一起。”

　　那个声音悉索一阵，语声雀跃地叫道：“拉文克劳？是的，我怎么没想到呢。有智慧，懂得藏拙，又出身高贵——没有什么比它更合适了。那么，尊敬的小先生。”

　　他在巫息脑袋上扭了扭，高声宣布：“拉文克劳!”

　　底下又如击石入水般炸开了。拉文克劳的学生都站起来对巫息使劲鼓掌，整条长桌掌声雷动；格兰芬多发出失望的长嘘声；赫奇帕奇几乎全部的人都在细细低语。斯莱特林的反应最直接——刚才发现黑蛇的那个女生尖着嗓子叫了起来：“这不可能!”

　　巫息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向她瞪视的眼睛。这时有人跳出来拍了他的肩膀。“嘿!云。”希伯兴高采烈地说，“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来这里。要知道我之前差点以为我就要去赫奇帕奇了呢!这样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真不赖啊，是不是？”

　　巫息转头对他微笑。希伯抓了抓短发正想说什么，就被身后的人急急忙忙叫走了，他只好对巫息做了个一会儿见的手势。这时一个金色卷发、蔚蓝眼睛，严谨又英俊的高年级生向这边走过来。“我是伊斯特尔*亚历克斯，拉文克劳的级长。欢迎加入拉文克劳。”

　　他颇有些费力地弯下腰对巫息伸出手——他看起来几乎完完全全是成年人了，巫息的发顶堪堪只到他腰际。

　　“谢谢。我是巫息，很高兴认识你，伊斯特尔。”巫息讶异于他的细心，莞尔一笑，和他握了握手。

　　伊斯特尔面上啜着一抹微笑，心底却被这出奇娇小的一年级新生甜糯清亮的嗓音激得一荡。他不动声色地往左侧让了让，俯身把巫息引到自己的座位旁边，语气沉稳、一本正经地说：“你就坐这里可以吗？”

　　巫息不疑有他，认认真真道了谢，走到高椅边犹豫了一下，才抓着椅座试图爬上去。伊斯特尔正不动声色地沉浸在方才那声奶声奶气的声音中，回过神来看见了，忙上前伸手把巫息抱了起来，放到高椅上。

　　“谢谢!”巫息瞳孔亮晶晶的，趁他还未收回手抱着他的手臂在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四下响起惊呼，伊斯特尔似乎也有些震惊。他眼睛微微睁大，蔚蓝的瞳孔颜色加深，顿了顿，轻轻笑了起来。

　　“不用客气。”伊斯特尔揉了揉巫息的脑袋，眼底透出一股淡淡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