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第 90 章 ...

  •   薛平予:
      对我而言,她是永远的小师妹。
      我是在初中认识她的,说实话她并不漂亮,也算不上活泼,刚开始我们关系也只能算得上普通同学。
      直到开始学排球,她个子本来就不低,选择排球算是在我意料之中,不过,没有想到她的排球打得那么好。
      在大多数人手臂发青时,她的手臂没有任何现象,即使她接的球远远比我们多。发球一开始就是强项,在女生大多选择下手发球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学习上手发球了。
      后来分到了一个小组,才真正相熟起来。
      后来,她告诉我她很小就开始打排球,那个时候大概刚上小学。
      在刚刚开始学排球的时候,她完全碾压众人,直到现在,也依旧算是我们之中排球实力很高的存在。
      但是,说实话,她的经历并不平坦。
      初二的时候,膝盖突然出了问题,长时间的疼痛困扰着她,然而那个时候,她的训练量并不比别人的多多少,所以并不是运动磨损。
      小师妹被迫选择了终止了一段时间的体育运动,不过,体育考试还是以发球满分通过。
      那个时候,她坐在操场的边上,在阳光下看着我们打排球比赛,虽然依旧在微笑,但是失落也显而易见。
      雨天,对于我们这些不想跑操的人来说,是好事,但对于她而言,是种折磨。
      半年之后她的膝盖疼痛却又奇迹般恢复,但是雨天依旧会疼痛。
      再接着上了高中,分到了隔壁班,初中时平凡的我们高中突然开始发力,突然成了别人眼中的学霸,但是,我们常常自嘲,我们这些从初中很一般,没有进过班级前列的人,高中怎么突然成了学霸。虽然我们都知道,我们是属于那种理综和文综都很好的人,只不过初中这些拉不开差距,接着就是两个人一起参加了竞赛,常常翘掉自习课去上竞赛的辅导。
      然后,小师妹出现了她的第二个失落期。
      小师妹成绩节节攀升,但是我知道,她是缺少伙伴的,体育课我们不是同一节,听说班上打排球的人很少,只有几个女生,水平也不高,她发球力气很大,会被嫌弃,打比赛接球,会被前方不在位置的人抢着去接,而且还接飞,只有一个男生还算可以。她水平高,不满和抱怨自然也很多,而且初高中身边的落差不小,我知道她的失落,因为这种失落,我也有。
      同学关系只能称得上一般,因为她一向冷淡,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闹,也只有我们这些陪了她三年的人才能看到她的任性。
      小师妹不是会因为人际关系一般就会失落的人,她不在意不熟悉的人的看法,只要不是太过分,她也懒得管,毕竟对她而言,生活就是上课打球吃饭睡觉读书。
      意外的是班里人喜欢开她的玩笑,有时候她恼怒了也会发火,然后再过来给我倾诉。
      我们也不是丝毫不吵架,她闹脾气了就会说不理我,然后再和我一起去吃晚饭,吃晚饭的时候也不说话,两个人就一起默默吃饭,等到她心情好了我们再继续说话。
      我以为她不会离开。
      高一第二学期,她突然消失,然后在日本给我打来了电话,转学原因是她母亲要去日本进修,本来她父亲就一直在日本,这儿没有照顾她的人,她也只能一起过去。
      然而我们依旧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每次考试都会给她传一份卷子,然后拿着她的答案拜托老师去改,再对照排名告诉她她的名次,也看着她的名次一点点进步。
      不过出国之后,她还算开心,大概是因为当了排球部经理吧!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不直接去打排球,不过小师妹也算乐在其中。
      一年之后她回国,然后加入了杜若她们班的队伍,小师妹的排球水平是提高了的,最起码我认为可以称得上女生里的第一了,刘玉洁和傅雪莹也算厉害,不过都比不过小师妹,我们这次站在球网两边,不过都很尽力打了一场很精彩的比赛。
      排球赛之后我们的关系淡了下来。
      无奈的事情,小师妹说过,她永远逃脱不了三人行的命运。闺蜜,是三人行,杜若和郑郁婉和她是闺蜜。初中,是我和师父还有小师妹,三个人还是每天一起吃饭。高中,师父去了另一所重点高中,小师妹说她以为总算能够两个人相处了,结果我的身边有了高杰,继续三人行的故事,加上高杰喜欢挑衅她,所以,小师妹一向和高杰不对付,虽然仅仅是熟悉的人里最不对付的。后来我去了重点班,关系好的人换成了袁心怡,小师妹就这样淡了起来。
      高三,我见到的她永远都是一个人,偶尔身边会有杜若和郑郁婉,男生很难有相对封闭的几个人的亲密关系,我的身边有成思齐,有岳沛泽,有凤实,高杰也来了重点班,袁心怡和我关系也不错。
      接着大学去了不同的城市,接着,小师妹因为急性传染病去世。
      国内,初高中同学这里是我传达的消息,日本那边的同学,也是我给高三那年来看过小师妹的男生传达的消息再由他告诉别人,我至今仍记得那个男生的沉默,我相信那边的那个男生一定也和我刚知道消息时一样,哭了吧。
      我也仍记得高三时候,那个男生来时,小师妹的笑容,那个时候,她是很开心的,但是那个男生走后,她却是哭了。
      我知道她在某些事情上向来悲观,也知道我们之间会一日日淡下去,却没想到她却早早消失在了我们的生命里。
      她或许一辈子都是孤独的吧,她说过她小时候在日本长大,小学时回到中国,我记得她妈妈是神外的医生,工作繁忙,她爸爸一直在日本,也是工作繁忙,我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对于陪伴的渴望,她是那种即使孤身一人也能活下去的人吧,但是,我真的不忍心让她永远孤身一人地走下去,虽然她对此很坦然。
      但是矛盾的是她选择了排球,这个必须有伙伴的运动,我不相信她不渴求陪伴,但是她的确一直是孤身一人在前进,我们这些所谓的朋友,也只给了她一段时间的陪伴而已。
      当年一起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的小师妹,没有看到她的未来,但是,未来的孤独与她无关,这大概也是命运的安排。

      月岛萤: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南前辈,大概是因为我现在在黑尾前辈的婚礼上吧!
      高中时代排球部的同学以及我们这些关系比较亲近的学校里的人都受邀来参加黑尾前辈的婚礼。
      我看到了木兔前辈,他比起以前沉稳了不少,身边坐着的就是赤苇前辈,然后我就想起了以前枭谷的经理,南前辈。
      她之所以给了我很深的印象多半是因为她真的与其他女生个性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排球部经理,所以性格爽朗。
      那个时候南前辈和赤苇前辈关系很好,两个人经常走在一起,每次训练结束也都是两个人最后离开,那个时候黑尾前辈还常常说,他们两人之间肯定有暧昧。
      出乎意料的是,木兔前辈对于这个八卦毫无兴趣,我原以为木兔前辈肯定会带头起哄,没想到自始至终对此热衷的是黑尾前辈。
      说起来南前辈和赤苇前辈的确很有默契,而且交流很多,但是,我记得那个时候黑尾前辈给木兔前辈说的时候,并没有避开赤苇前辈,赤苇前辈虽然说着别胡闹,但是实际上也没有极力阻止,我不知道赤苇前辈和南前辈到底最后有没有交往,不过,最后一次见南前辈,那个时候她和赤苇前辈还没有交往。
      我高二的时候,定期参加枭谷联盟的练习赛已经成为习惯,那个时候赤苇前辈成了排球部的主将,不过,枭谷离开的不仅是上一届高三的前辈,还有南前辈。
      合宿时,日向还好奇地问赤苇前辈为什么南前辈没有来,那个时候赤苇前辈说南前辈退部了,日向当时还以为南前辈因为学业原因不再当排球部经理了,我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后来才听说是南前辈转学了。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前辈基本都闭口不谈,木兔前辈从未提起,黑尾前辈虽然表现出了不满,但是也没有详细解释,赤苇前辈则是从头至尾只有她退部了这个答案,没有解释也不带情绪,枭谷和我同级的尾长同学,说自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新来的一年级经理,连南前辈的面都没有见过一次,不过按照枭谷对于南前辈的事情基本保持缄默的态度,我也认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说实话,排球部经理并不是必须的,时间一长也没有人主动提起南前辈,那一年,本来就很少情绪外露的赤苇前辈更加让人琢磨不透,那个时候我还在想,要是木兔前辈还在就好了。
      别人只以为当年我是被山口叫醒的,然而,不管是木兔前辈,黑尾前辈,还是哥哥,都在我一步步成长的过程中起了重要的作用,还有南前辈,我记得那个雨夜,她坐在旁边笑着说年少喜欢的东西不一定都对未来有益,但是对未来没有什么益处的那就不去做了吗?她还说人生本就难以预测,你以为的没用的东西或许切切实实影响了一生。
      但是,说出那句人生本就难以预料的人,却以难以预料的方式彻底消失。
      我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南前辈去世的消息的,据说最早得到消息的是赤苇前辈,之后是赤苇前辈将消息传达给了和南前辈关系较好的几个人,如果不是后来偶尔谈起排球部经理,或许我只能在今天问黑尾前辈为什么没有邀请南前辈吧!
      现在,所有人默契地没有人谈起南前辈,但是,大概所有人心里都在想着她,因为,缺席的,只有她一个人啊!
      赤苇前辈说晚上要去喝酒,木兔前辈说他要陪着,木叶前辈说让木兔前辈考虑一下自己职业球员的身份,木兔前辈说只是陪着。
      所以,还是庆幸一下,离开的只有南前辈,还有这么多人没有离开。
      我能在枭谷的几位前辈眼中看到悲伤,即使按理来说,在婚礼这个场合并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但是,前辈们大概都是触景生情吧。

      孤爪研磨:
      阿黑其实是愧疚的。
      当年一直想着要撮合赤苇还有南的人是他,但是却没有成功。
      赤苇对于阿黑的提议一直是反对的,木兔则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至于瑾泉,她一直不赞成阿黑的做法。
      赤苇的拒绝在我意料之中,木兔的没兴趣的确让我吃惊,不过,后来我认为他的做法是对的,瑾泉是后来才告诉我们原因,然后不出意料的得到了阿黑的沉默。
      南在走之前找瑾泉告别,阿黑也有一起去,南似乎很是吃惊,不过说到最后,被瞒住的主要是赤苇。
      阿黑那个时候还在问,你能不能考虑一下赤苇的心情,南却在坚持不去向赤苇告别,被瞒住的还有枭谷其他人,所以最后直到南离开,知道的可能也就我们几人。
      我在想南离开的时候恐怕已经知道了赤苇喜欢她,只不过一直在逃避,不去告别的原因,大概也是没办法说出自己要离开。
      对了,瑾泉说的是,南在一开始来到枭谷就拒绝了成为女子排球部的成员,她说自己迟早会离开,不想融入一支队伍,再让这只队伍在她离开之后接着适应。不过,南失策了,成为经理,再失去,要去适应的人,很多。
      高三,赤苇成了枭谷的主将,因为木兔不在的缘故,气氛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如高二时的气氛活跃,那个时候如果南在,或许会好一点吧!
      后来高三结束,赤苇和木兔去了一次中国,回来之后,阿黑去问,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句见过了的答案。
      我原以为未来很长,会得到他们两人的最终结果,没想到结果来得突然,瑾泉告诉我们,南去世了,因为急性传染病。
      阿黑那个时候突然发愣,第一句话说的却是,当年如果让这两个人在一起,也算让南没有遗憾,当年如果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那么两个人之间也不会进展到如此尴尬的地步吧!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阿黑,直到瑾泉说,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两个人主导的,你黑尾铁朗以为自己能有多大影响。
      怎么会没有影响啊!阿黑和瑾泉心里都清楚,阿黑一步步撮合,两个人如果反对关系也不会一步步亲近,但是关系也就止步于朋友,再怎么样也没有前进一步。如果没有阿黑的撮合,他们估计谁都不会主动作为关系更进一步的开始,也有可能直到南离开,也依旧是互称敬语的同学而已。
      当年,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据说赤苇送给南又被转送回来的金鱼,在赤苇得到消息之前死了一尾。
      当年,赤苇喝了不少酒,木兔因为成了职业球员,没有喝酒,却几乎一直陪着赤苇。
      当年,阿黑也去陪着喝酒,然后被瑾泉拉回来,我记得瑾泉几乎是把阿黑拖出居酒屋的,我也记得赤苇当时说,他们之间没有问题,不需要阿黑的愧疚,他对南,纯粹是思念而已。
      当年,最早走出来的也是赤苇,他一边推着木兔回去继续训练,一边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或许南根本不需要阿黑的愧疚吧,某种意义上,她和赤苇何其相像。

      竹下桐:
      我是在大学时代接到南去世的消息的,那天天色阴沉,我刚刚看完光太郎的训练,正在和光太郎讨论休假应该怎么过的时候,赤苇打电话过来,告诉我们,南去世了。
      赤苇的语气平静,我和光太郎赶到赤苇身边时,看到他一个人坐在狭小的公寓里,非常平静,没有大哭大闹。
      看见光太郎,赤苇甚至还抬头笑了一下,不过笑容很勉强。
      我看见一直放在赤苇书桌上的两尾金鱼,如今只剩下一尾。
      然后我看见木兔轻轻拍了拍赤苇的肩膀,赤苇把脸埋进木兔的肩窝,我大概也猜到了,很少情绪外露的赤苇,大概哭了。
      南的离开,是难以接受的,而我们这些还去中国寻找过她的人,却是更加伤心。因为,我们比其他人更加期待南的归来。
      那一段时间,会想起很多,想起南的微笑,想起偶尔开玩笑时她眯住的眼睛,想起她不喜欢撒娇,想起她偶尔生气时浑身散发出的冷气,想起一起学习时,她认真的身影,想起那些年工整的学习笔记,想起密密麻麻汉字之下她狡猾的笑容,想起她永远的黑色浴衣,想起严寒之下她与其他女生不同的腿上的打底裤,想起她夏日祭和赤苇离开大部队偷偷跑去乙女山的勇敢,想起捞金鱼时的笨拙,想起校园祭时的无奈与随性,想起圣诞时的随便,想起情人节时的后知后觉,想起大多数时候的不在意,想起偶尔的在意。
      说实话她的朋友并不多,大多数还和排球有关系,不过关系都很不错,大家对彼此都很好。她不是那种会让人称赞为可爱的女孩子,所以极不显眼,第一个学期班里基本没有人特意和她交往,第二个学期,剑道社的一位学长向她表白,然后我就近距离观察了一个毫不留情面的拒绝方式。
      大多数人的拒绝都很委婉,有些人甚至故意吊着别人,唯有她,丝毫不顾忌对方是学长,可以说,斩断了所有退路。
      她不在意这件事情过后别人会如何评价她,她的解释就是不想惹麻烦也不想给对方希望所以一开始就会干净利落地拒绝,何况,她根本不认识那个男生。事实上,那件事后说她没有礼貌的人很多,说她为人胆大的也很多,但是,在我看来,或许那位学长根本不了解南,所谓的喜欢也只不过是有好感而已,被拒绝也是应该的,何况,对于赤苇,她又何曾有过一句正面回复。
      高三的假期,我和光太郎还有赤苇去了一次中国,看到她穿着臃肿的校服,笑着跑过来和我拥抱,见到了少见的她和别人吵架,很明显的语气不善,也见到了一个和南关系很好的男生,笑着和赤苇还有光太郎打招呼,是那种看起来就很透彻的男生,我尚且不能判断他和南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当时心里想的就是,南有人照顾,真好啊,虽然我知道南不需要别人的照顾。
      后来我知道了,南去世的消息是由那个男生传达的,我不知道赤苇是怎么想的,事实上怎么想又有什么关系,因为南已经去世。
      如果非要说什么,我只能说,如果南没有离开,或许两人会渐渐走到一起,或许两个人继续僵持,直到勇敢的一方打破这个僵局,但是,这个故事未免结束的太早。
      那一段时间,光太郎的训练比较轻松,我的事情不少,光太郎的出路却已经确定,所以,那段时间,陪着赤苇一直去居酒屋,陪着赤苇去超市买酒,扛着半醉的赤苇回家,然后照顾他,虽然光太郎上了大学之后沉稳了不少,不过,那是我见过他唯一一次照顾赤苇。
      接着几天后,赤苇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把自己狭小的公寓打扫干净,开始补上落下的功课,一边推着光太郎回去训练,一边开始做自己的事情,我和光太郎放心不少。
      接着又是其他的事情纷纷砸了过来,几年之后,黑尾前辈成了我们之中结婚最早的一位,那个时候我恍然发现,我们的少年时代,大概真的结束了。而南,真的永远不会回来了。

      魏子月:
      我超级爱这个女孩。
      虽然她是在高中才认识我,但是,我是在初中就见过她。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开始打排球,个子挺高,被拉去打篮球了,某天,经过排球场的时候,看见一个初三的男生扣球,高高跃起,我下意识的转头望去,却看见一个女生稳稳接住这个扣球,接球的那一瞬间,超级帅啊!那一场比赛,看见她接球,传球,扣球,发球,与其说是帅气,不如说是一种很安定的感觉,发球时,非常稳,传球时,非常稳,扣球时,非常稳,完全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我回去之后就去找了刘玉洁,告诉她,我要学打排球,接着就是三年的初中排球时光,三年里,我和她们班没有一次体育课安排在一起,所以除了课外活动以外,我没有见过她打排球,但是仅就课外活动,我看见刘玉洁和她在场上作为对手打排球,我也觉得要被她的光芒笼罩住。
      高中课外活动被压榨,体育课也没有在一起,我以为高中,也不会有机会在一起打排球了,没想到高二时,我们居然能一起打排球了。
      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跳发时的帅气,王宇完全赶不上,甚至拦网也不错,跳的挺高,手势也不出错。
      说实话,女生里的拦网,我最佩服的是梁羽琪,交手之后,沈月拦网只能称作不出错,她太瘦了,很多强力扣球拦不住,而我和梁羽琪,有些强力扣球还是能够拦住的。
      我和刘玉洁以及她都配合过,再加上傅雪莹,我先后和三个很好的二传手配合过,不过这也没有什么,要我说,综合实力还是她最强。
      她也教了我很多,战术,配合,那个时候的晚饭,她一点点将应该怎么打,应该怎么逐渐击溃对方灌输进我的脑子里,后来大学,我依旧在打排球,不管怎么打,也一直没有脱离她的影响。
      虽然没有在一个大学,但是还是在一个城市,本来以为会经常看见她,毕竟大学之间经常打比赛,但是某场比赛,她没有过来,那个时候,才知道,她生病了,比赛结束之后,我去了医院,本来以为也只是小病,却没想到,我只能在隔离病房的玻璃窗外看着她,看着冰冷的仪器,看着她躺在病床上。
      短暂的探视时间,是和其他人交换之后得到的,我在病房外看着,只能努力抹着眼泪。
      坐在外面的休息座椅上,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薛平予。
      看起来薛平予还认识我,问我怎么会过来,我告诉他我是过来探病,然后气氛陷入了沉默。其实薛平予和我们在不同的城市,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过来。
      第二天,南清雪难得的醒来了一趟,因为持续高烧,一直昏迷,那天是难得的清醒。
      护士拿去了纸,她勉强写了一些字,其实前一天听过护士说,高烧让她全身疼痛,喉咙应该也不能顺利发声,纸拿给了薛平予,我瞄了一眼,是各种数字和字母,大概是她的各种密码,比如邮箱和社交帐号。
      我以为薛平予会撕碎纸,会大喊,你给我好起来,我才不想看你想什么,没想到他接过纸,折了折,放进兜里,然后在另外一张纸上写下“那我回学校了”。
      我看见那个时候,她笑了笑,努力点点头,我真的不懂他们两个人之间如何相处,但是,两个人未免都太过冷静。
      我依旧去探视,然而依旧只能看到她在病床上静静躺着。
      之后,我遇见了她的妈妈,似乎和护士在讨论什么,然后一个人站在玻璃窗前静静看着她。
      薛平予又过来了,我看见他和她的妈妈说了些什么,那个时候薛平予点了点头,而她的妈妈拍了拍他的肩膀,状似安慰。
      第二天我再次来到医院,却发现病床上空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甚至无法联系到她的妈妈和薛平予,我给杜若打了电话,她却说,她已经知道了,杜若甚至说,谢谢我,陪着她走了最后一段。
      可是,她真的已经不在了。
      我想要的,是初中时,那个帅气地呆在排球场上的她,那个高中时,耐心讲解的她,而不是,所谓的,最后一段路的陪伴。
      即使,我曾经,渴求过一直陪伴她。

      郑郁婉:
      认识南南,是因为我们是舍友。
      初一刚住宿,一群十二岁,什么都不懂的女生住在一起,摩擦也不少,不过南南就显得会照顾人一点,女生之间因为各种事情吵来吵去,她就一直置身事外,看着我们,虽然被牵入其中不可避免,还一度很倔和别人吵架,不过一直很大度,从来没有记恨过别人。我刚开始还以为南南是一个孤僻的难相处的女生,不过后来却发现是我小看了她,熟起来之后插科打诨一样不差,也很照顾我。
      和杜杜交好是因为杜杜一直率性,待每个人都很好,很阳光,绝不掩藏,有什么事都可以说,她一直站在我这边,何况我们三年上下铺,她一直很照顾我。
      和南南就很奇怪了,初中吵架也不少,大概越吵关系越好,相当不喜欢她置身事外的态度,不过后来证明,这个人也有自己的坚持,反而不舍得和她闹下去。
      毕竟,她是一个可以大半夜听到舍友发烧就从床上跳下来去找酒精去给舍友擦的女生,也是一个听到舍友发烧,就会脱下外套给她套上的女生,即使外面下着雨,穿着短袖也很冷。
      女生之间的友谊,果然还是说不清啊!
      我们分享过青春,在一个个夜晚,谈天谈地,谈着班里的男生,那个时候,一度以为,南南和薛平予会交往,因为两个人之间的默契简直让人叹服,薛平予不是一般地宠南南,南南也很是维护薛平予。
      然后上了高中,我和杜杜以及南南去了三个班级,不过关系一直不错,南南出国,知道始末而且一直有联系的,也就我和杜杜还有薛平予。曾经认真地一起打比赛,即使作为对手,南南也是毫不留情。
      后来上了大学,干脆又去了三个城市,追寻着各自的目标,享受着各自的生活,即使,依旧是每天联系。
      大一的时候,选修了一门课程,是小说写作,那个时候很苦恼,不知道该写什么,见到杨明庶,自己在抱怨,他就轻轻笑着说,写一写身边的故事,换个主人公的名字,就是小说了。我还在说,你一个名牌大学的学子,不好好讲讲如何构思,却这么说,他却说,所有情节都来源于生活。
      我记得自己那个时候说,要不然就写写南南和薛平予的故事,说不定会是一个很美好的青春故事,同桌,又互相了解互相喜欢,虽然老套,但是还是可以编很多,杨明庶却微微愣神之后,摇头,说了一句,她们二人,如果真的写成普通的俗套的青春小说,反而辜负了这二人的情谊。
      几年后,杨明庶断断续续说起一些当年的事情,我才发现,我身边的这几个人,过于早熟,锋芒毕露之后,也都早早敛藏了光芒。
      杨明庶说,初一遇到南南和薛平予的时候,并没有太过关注这两个人,对于南南的印象也仅是我的好朋友,以及,排球打得很好,对于薛平予,印象就是一个很温柔稳重的男生,两人共同点就是为人很好,温柔,稳重。
      直到他敏感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有剑拔弩张之势,杨明庶作为组长,不得不出面调节。
      杨明庶没有说起两个人互相说了什么,只是说他当时坐在一旁,看见两个人互相说着话,作为旁观者他都为了两个人说出的话而心痛,他说两个人几乎是狠狠在对方心里扎着刀子,毫不留情。我想,后来南南遇到别人,却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大概是,该受过的伤,早都已经受过了。
      杨明庶说,后来两个人渐渐对对方好了起来,因为足够了解,有些事情也能感同身受,不会再向对方心里狠狠扎刀子,也逐渐变得柔软起来,在很艰难的一段时光,也是互相支撑着走了下来。
      我没想到我一向以为的有默契,居然经过这样的磨合,即使后来觉得薛平予足够宠南南,觉得南南足够维护薛平予。
      我那个时候还在问,那么两个人为什么不交往,杨明庶很好奇地看了我一眼,却又问道,为什么会交往?
      为什么?因为很般配?般配的不止她们两人,将我和薛平予放在一起,别人也不会说不般配。因为互相了解?这是我认为最可靠的理由,但是杨明庶也不是不懂南南。因为互相喜欢?可是南南喜欢的大概是另一个男生,而薛平予,我不知道。
      杨明庶后来说,正是因为足够了解,所以才产生了远超于爱情的感情,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最软弱的地方,都知道对方的命门,可是也都知道对方知道自己的命门,所以,没有一击即中,反而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或许也是,当年的那场对话伤害过重,知道如果真的动手,不过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我问,我想知道的,不是两个人为什么不去互相伤害,而是没有交往,杨明庶只是笑了笑,说,正是因为知道对方的命门,也知道对方知道自己的命门,所以才没有交往。
      我还在问,是不是因为当时你也看出来了两个人的情况,所以知道了很多,所以才能成为他们的师父,杨明庶却只是微笑,良久之后,才回答,当年什么都不知道,自以为是地以为只是两个小孩之间耍脾气闹矛盾,吵吵架,和好之后关系也会更好,不过,真的听到两个人的思考和判断之后,却感受到自己的幼稚,听到两个人互相扎刀子,揭开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判断对方遭受过什么之后,他才觉得,宁愿不要听到这两个人互相伤害,也不愿意知道这两个人温柔的表象之下,到底隐藏着怎么样的一个人。至于成为两人师父的原因,杨明庶觉得大概是自己什么都没说,也一直温柔地对待他们,让他们一点点对对方也变得温柔起来,毕竟,南南当时说过,因为杨明庶教会了她很多,大概也包括,不说出某些话,温柔对待别人。
      那个时候,我才想起,初一的南南,性格也颇为锋利,甚至带有一丝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感,只不过,或许是我们之中没有人到薛平予的地步,能够看透她,所以南南也从来没有像对待薛平予一样,对待我们。
      后来向杨明庶提起南南喜欢的那个男生时,杨明庶说,如果薛平予不是南南遇到的第一个能够看透她的人,那么南南或许会和薛平予交往,如果没有薛平予,那么南南就不会变得温柔,对于南南的影响,薛平予远远超过其他所有人,如果薛平予和南南是在高中或者大学遇见后来的对方,他必须说一句很般配,并且赌一把两个人会交往。
      用杨明庶的话来说,南南足够珍视我们,所以有些事情从来都没有说过。
      南南也足够尊敬杨明庶,在他面前,也一直在成长。
      南南却把薛平予当做同种人,真正交心。
      我记得初三在宿舍夜谈时,说过,要为彼此做伴娘,要见证我们各自走向各自的幸福。
      很多年以后,和杜杜在一起时,我们都不敢想南南。
      即使我们都知道,她并不希望我们如此。
      可是,一开始,失约的,就是她。

      徐帆:
      说起来,认识她已经好多年了。
      我和南清雪关系一般,即使我们认识了好多年,不过比起我,哥哥和南清雪关系不错。
      哥哥一直叫南清雪清雪,有时候还会叫一声雪儿,那个时候,南清雪就会盯着哥哥,问哥哥想干什么。
      还记得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女孩坐在椅子上,拿着排球静静地看着我们一群男孩子闹,接着有一个男生去抢了她的排球,然后她就跳下来,追着那个男生打了一个小时,直到那个男生的家长出现,那时那个男生几乎鼻青脸肿,不过南清雪也没好到哪里去,我还记得战况的最后,那个男生哭着喊,别打了,南清雪却并不放手。
      我是第一次意识到,女生的战斗力有多么强,所以在小学的时候,男生去欺负女生的时候,我几乎一直在为男生默哀。
      我一直觉得南清雪脾气相当暴躁,所以后来见到南清雪温柔对待别人的时候,都想问一句,那是第一面我见过的南清雪吗?
      我不怎么喜欢她,可能是第一面的印象颇深,觉得她好战又暴躁,所以一直立志做一个绅士,不过哥哥很喜欢她,觉得她比我成熟多了,当时我还在鄙夷,不过后来,才发现南清雪的确很成熟。
      小时候南清雪出现,手里总是离不开排球,所以哥哥让她教我们排球,南清雪似乎很开心,每天都拉着我们垫球,我和哥哥并不怎么喜欢打排球,但是却还是愿意陪她打,陪着她去看排球赛,听着她讲扣球和拦网,渐渐也学到了不少的排球知识。
      初中,南清雪和我们两兄弟分到了不同的班级,然后因为课业繁忙,联系也渐渐变少,我和哥哥都有腿伤,所以也渐渐不出现在排球场上,不过哥哥看着南清雪依旧在打球,也很是开心。
      不过,比起我们,南清雪的生活总是苦了一点,小学时候,不是没有人说南清雪是没有爸爸的小孩,毕竟当时只有她妈妈在国内,也是很庆幸南清雪从来没有将自己的父亲是日本人这一点公之于众,否则,会面对更加严重的恶意。
      我记得有一个人曾经嘲笑南清雪是没有爸爸的小孩,当时我还小,虽然见过一次南清雪的爸爸,但是当时还以为南清雪的父母早已离婚,所以什么都不敢说,哥哥当时很生气,冲上去和那个人大吵,南清雪却只是冷笑,“你不也是没人教吗?”其实当时听到的时候我震惊了,我没想到她能够冷笑着这样说,小学时候的我们,不应该是哭着喊着我有爸爸吗?
      当然,南清雪打架从来没有输过,她很有力气,高中依旧是这样,男生打她一下,她是真的可以几拳打回去的人,在毫无败绩的背后,哥哥却说,“你不觉得清雪凛然不可侵犯的背后,是因为,所有事情都是她一个人扛着吗?”
      这大概就是哥哥心疼她的原因吧,毕竟,有女生被欺负得大哭之后,来接她的父母,会告诉她你怕什么,谁欺负你就打回去,然而女生依旧是被欺负时只会哭泣。我不知道南清雪是怎么意识到绝对不能被欺负的,但是,或许她妈妈,真的是会作为后盾,却不会说出一句安慰的话。
      后来我和哥哥还有南清雪都转学了,这里,没有几个人关心南清雪到底有没有爸爸,南清雪成绩也不错,所以老师也没有怎么和家长交谈,家长会她妈妈缺席,解释之后也并不追究。
      接着上了初中,去了不同的班,除了周末,便也没有什么交集,南清雪依旧在排球场上发光发亮,我和哥哥虽然也都打排球,但是强度远远不如南清雪,偶尔哥哥和南清雪遇见,说笑两句,南清雪还会指导一下哥哥的排球。
      接着上了高中,还是在不同的班,周末会一起回家,高一后半,南清雪和她妈妈出国,第二年回来,然后就惊艳了排球场,虽然有不少打排球的人都是一个初中出来,大多在初中听说过她,但是,我至今记得,有些男生看着她发球和扣球,惊讶得天天念叨她的名字,也有不少女生,看着她的身影,喃喃说,真的好帅。
      然后高三,我似乎见到了她的男朋友······应该不是男朋友,但是哥哥说,南清雪喜欢那个男生,所以,看到南清雪的笑容,我也觉得,南清雪竟也有那一面,看到那个男生眼里的温柔时,我也衷心祝福,两个人能走到最后。
      但是,我最后得到的消息,不是南清雪和那个男生结婚,而是在大学,大好未来还没有经历,南清雪就已经因为急性传染病去世。
      我父母都是医生,所以,看到她妈妈虽然想要去守着女儿,但是手术安排满满当当,南清雪甚至还在不同的城市,我妈妈第一次给我和哥哥说,回家。爸爸妈妈找了很多关系,找了很多年不联系的老同学,那个阿姨在那家医院工作,请求那个阿姨照看一下南清雪。
      哥哥去看过南清雪,看着插着管子的南清雪躺在病床上,将厚厚的病历拍照发给她妈妈,听着医生感叹住院这么久,家人都不来照看,哥哥只能苦笑,南清雪爸爸在日本,需要安排,她妈妈又是离不开手术台,医院里的领导已经尽力给她妈妈在调时间了,就连本来因为刚做了手术,只上门诊,不做手术的一个医生,都说可以帮她妈妈。
      可是又有什么用,高烧不退,器官衰竭不可避免。
      这比起对于我和哥哥的诅咒,这更像是天妒英才。
      哥哥说,薛平予和他联系过,虽然他们二人只是认识,但是哥哥知道,对于南清雪而言,薛平予算是一个特殊的人,因为高中那场排球赛,跟在南清雪身边的,一直是薛平予,因为两个人即使没有谈恋爱,他们二人之间的八卦,从来没有停止过,因为南清雪会叫他师兄,语气自豪。
      她去世后,没有追悼会,知道的人,也都是和她关系比较密切的人,我去过公墓,和哥哥一起,清晨,那天,天气很好,是她的生日,然后,我看见,有一个男生站在她的墓前,静静站着,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我不知道那又是什么诺言,只不过,我也会好好照顾哥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