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袭敌》午八

19、进入灵矿 水未名甩掉

　　肖永意也是倒霉，没想到第一次偷渡来水域就被抓个现行，不过他东躲西藏了这么些年，一身修为虽不咋地打不过自己的媳妇儿，但是逃跑的功夫一流，轻而易举逃离牢狱。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如果他在水域待得够久不被人逮到，那么魔女必然忍不住猎取青年修士维持容貌，届时她引起注意很显然会被水域修士围剿，毕竟两域互相仇视，水域一旦发现她是火域恶名昭彰的半面魔女，相信自己不用亲自动手就能有个了断吧。
　　正如魔女了解他一样，他同样了解魔女的心思，这场追捕谁说得清谁是猎人谁又是猎物呢!
　　纪芸受伤毁容后变得残忍多疑，神志大变，也总是怀疑自己不再爱她，寸步不离跟在自己身边监视。他知道纪芸的不安，也知道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这些他都一并承受，竭尽全力寻找救治的方法。
　　芸娘日日躲在家里不愿出去，要么抱着自己哭泣不止要么神情癫狂发疯大叫，往日灵动的眼神也渐渐失去了光彩蒙上一层阴霾，如同娇艳的鲜花历经风霜摧残褪败凋零。
　　正好那一天是火域一年一度的花灯节，铭心刻骨的一天，让他久久不能释怀。赏花灯览焰火都是芸娘每年最喜欢的活动，他想带着芸娘出去散散心。
　　火域修士多修火灵，且最南端的南焰三州里奇焰异火不计其数，每年都会有无数修士前往那里只为采撷合适的火焰种于灵府锤炼火灵，而这花灯节就是最好展示修士灵焰的场合，每一朵灵焰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取一抹灵焰点亮花灯，照出别样光辉。
　　或许那张面具就是打开崩坏之门的钥匙吧，他自嘲的想着，起初只是想让芸娘能够安心出门看灯，所以专门请人打造半面面具就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可能这个行为本身对她而言就是一种伤害，只是他发现得太迟。
　　芸娘每次发作痛苦万分，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于是日日放血喂养菟丝藤。他没有发觉芸娘的变化，也许是因为他不愿面对不愿细想，她慢慢不再痛苦，支离破碎的右脸慢慢拼成完整的美貌。
　　直到那夜他亲眼目睹纪芸浑身浴满鲜血，她就像一个冷酷的魔鬼在杀戮着无辜的人类。此刻他清醒的意识到平静的生活终归是假象，如同水中的那轮明月，水面如镜月光如莲色纯洁美好，跳进水里只会在无边黑暗中慢慢沉溺窒息。
　　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良心再麻木也会隐隐作痛。他挣扎许久却始终下不去手，看着芸娘左目盈泪痛苦哀求，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右脸却如恶鬼狰狞目光冰冷残忍，菟丝藤的触须破出脸颊肆意扭动，喷薄嗜血的欲望。
　　肖永意整个人陷入混乱，用力抱着头跪在地上痛苦的嘶吼着。他不知道究竟谁才是他的芸娘，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街市花灯如白昼，漫步在欢声笑语人海中，焰火照亮城池上空，然而无法刺破小巷里重重黑暗，冰冷的空气刺激着裸露的肌肤，寒意入体，绝望杀戮才是这里的旋律。尽管没办法亲手了结芸娘的性命，他只能选择懦弱逃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伴侣一步步陷入深渊，却不知如何伸手拉她重返人间。
　　不相见，你就是我永远深爱的芸娘。

　　纪芸一路追踪肖永意来到白云渡，她无比确信自己相公正藏在白云渡某个角落，自己要做的就是把他揪出来，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先让自己的容貌更加美丽才行。
　　这般想着，在渡口四处闲逛起来，美目流转含情脉脉瞧着过往的修士。一些修士被看得心猿意马，身子都酥了半边，不过碍于女子修为高深，视线也不敢过于露骨，一时也没有不长眼的修士蠢到上前造次。

　　水未名依着玄虎的布置，一同来到白云渡向山峰进发。虽然他很不满玄虎的颐指气使，但是目前他心知没有权利说个不字，要是闹到父亲那里恐怕也只会责备自己。根据云府人死亡的地点和青北他们跟踪到的蒙面人活动踪迹，玄虎由此推测灵矿可能就在渡口附近的山脉当中。
　　正走到半途中，一个响亮的喊声插入进来，“这位公子，好巧啊，我们又遇见了”，打破了玄虎一队人的沉闷气氛。
　　水未名心道好家伙，来得很快嘛！
　　转过视线就看见王传希王公子特别兴奋的挥动右手，见水未名发现他了立即快步靠近，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说着话，“真是多谢公子的馈赠，云兽很合乎我的心意。”一时间水未名竟然找不到机会开口打断他。
　　玄虎急着去找灵矿，被王传希这么一搅合，全队的人都不得不停下来等着他和水未名相互寒暄，心里又暗自埋怨上大公子没干什么就尽会惹事。等了一会儿，见两人还没有结束的迹象，玄虎剩余的耐心消耗殆尽，叫来青牛吩咐命令“你跟在大公子身后保护好他。若是他问起，就说我们先行一步。”叫上剩下的其他人就离开了。
　　青牛在心里呐喊，别啊，统领换个人吧，我想去执行任务啊，保护人什么的可比执行任务麻烦多了。可惜青牛也只敢在心里幻想，现实里玄虎话音刚落，他就立马接受统领的命令，不敢有任何的迟疑和拒绝。
　　“公子，你送的云兽我叫人养得可好了，天天……”那边水未名笑容僵硬快要维持不住，他也很着急想快点结束两人之间的对话，也不知这王公子眼神不好还是他被无视，愣是不理他一脸拒绝说个不停，我根本不在乎你是怎么养云兽的好吗。
　　他看见青牛走过来，眼神示意好像在问怎么了，青牛附到水未名耳边悄声解释说“大公子，统领他们先走一步，让我们稍后自行跟上。”
　　水未名面上失落心里高兴的舒口气，自己发愁正寻思找个什么理由脱身，玄虎真是做了件好事，至于这个青牛心思简单倒是不足为虑。他俏皮的眨眨眼，听见师弟传音说“师弟就先过去了，徐叔等会儿来接应师兄。”
　　等到师弟离开，水未名才兴奋的问着青牛，“玄虎统领这么快就不见人影儿了？不过不要紧，我们稍微晚点过去也没什么关系。不如……青牛你说说你们平常捉云兽都是在哪儿捉到的，快带我去瞧瞧！”
　　青牛没有理由去拒绝大公子的命令，况且统领本来就只吩咐他保护好大公子。这么一想，青牛没有必要反对，立即带着大公子朝着渡口走去。

　　“啊！”
　　大公子一声惊呼后再无声音，四下一片寂静，青牛口中焦急的唤着大公子，迟迟没有听到应答，视线所及处叶片晃动发出沙沙声。他抽出佩刀警惕的慢慢靠近，紧张的拨开面前茂密的灌木丛，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大公子也不知所踪。
　　突然察觉到身后传来陌生气息，青牛恍然一惊正想跳开来，那人似有准备动作更快，只见残影掠过，自己的后颈一阵钝痛，脑海闪过“完了，要遭”，立即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少主，这人怎么弄？是不是要……”问话的人作灭口姿势，手执长剑，剑尖在青牛身上轻轻划过溢出细密的血珠。
　　“徐叔，先不要动手，暂时把他关在山洞里再作打算。我们时间不多，玄虎精明想必很快就会发现，那里我们得速战速决。”徐尚命人将青牛关押看管起来，不敢御剑飞行引人注意，两人只能在山林间穿行跳跃飞速到达那里。
　　“师兄，徐叔，你们来了。”来到这里早早等候二人的初霁也就是王公子，正指挥着派中弟子采挖灵石，个个斗志昂扬干得热火朝天，挖到多少是多少，在便宜别人之前自己还是先捞点油水再说吧。
　　师弟手里抓着储物袋，个个塞满了灵石，笑得见牙不见眼，活脱脱一个小财迷。
　　初云取笑“师弟，快擦下嘴口水都流出来了，怎么是没见过灵石？”
　　初霁下意识伸手擦这才反应过来嗔怒到“师兄，你又欺负我！哈哈，灵石再多我也不会嫌少。”
　　徐尚安排好一众下属，三人朝着灵洞深处进发。初霁掏出夜明珠，莹莹光芒驱散黑暗，洞里灵力浓郁，浑身舒畅像是泡在灵泉里舒适极了不想动弹。
　　没想到那位不知名的修士手笔如此大竟然将洞府一个入口直接和灵矿相连，如果不进来任谁在洞外也不会察觉这里究竟蕴藏着多么浓厚的灵气，心中更是期待即将发现的洞府是何等的气派。
　　“少主，按照残卷上的记载，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
　　水未名从脖子上取下一串项链，项链上是一枚小巧的骨牌，骨牌正中心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边沿雕刻着朵朵梅花栩栩如生，如果凑近好像还能闻见淡淡的梅花香气。骨牌逸散的火灵就让他受益良多，难以想象里面封印的火灵力量该有多巨大，却不知因着何种变故陷入休眠。
　　他曾研究探寻过骨头的来源，没人说得清这是什么灵兽的骸骨，最后师父告诉他，也许这个灵兽根本不属于怀玉，自然不可能有人认识它。怀玉之外是什么呢？他不知道，或许师父知道些什么。
　　水未名握着骨牌，调动体内火灵往外扩散，三人凝气屏息睁大眼睛看向洞里四处。体内火灵本就不多，现在已经所剩无几，然而此时洞里还是没有动静。
　　火灵还是不够吗？现下也顾不得了水未名立刻掏出金乌丹一股脑儿全都倒进嘴里，一咬牙憋着劲儿疯狂催动灵府里的火灵。本来在春日宴前，他的五行灵力突然失衡，那时强行用金乌丹保住了火灵不受其他灵力挤压。
　　洞里慢慢变得灼热，地上尘土散去，一个圆形法阵缓缓浮现，空气中的火灵气全数涌入法阵之中。
　　一声低呼响起，“啊，在这里！”
　　“少主，快，它要消失了！”
　　法阵吸收完洞中火灵，光芒一闪一闪逐渐黯淡好像要消失，水未名见状也不再胡乱散发火灵，抿着发白的双唇，当即跪着身双手触地按着法阵快速输送火灵，低着头脸上汗珠大颗大颗滴落，又在火灵的灼烧下蒸发成片片水雾，朦胧了他的面容。
　　法阵已经稳定下来他收回灵力，长时间的跪坐双腿变得酸麻，慢慢站起身随手擦掉脸上汗水，稳下心神暗自平复体内躁动的灵力，这才有时间观察这个法阵。
　　这，这不就是传送阵吗！
　　虽然法阵的灵力回路细节部分和他所了解的略有不同，但是整体框架还是能够分辨出来。“少主，应该就是它！”他们成功了，三人怀着忐忑不安又激动的心情踏进法阵，结果站了半天三人还是停在原地面面相觑。
　　水未名故作镇定的轻咳一声，绕着法阵打量，法阵中央有一处圆形空白，他有些迟疑的试着把骨牌放在圆心激发火灵，霎时一道光柱升起，骨牌滴溜溜飞快旋转，升起一朵冷幽幽的惨白色灵焰，几人禁受不住它的威力冷颤连连。好在骨牌封印犹在，水未名连忙叫上师弟和徐叔跃入传送阵。
　　灵矿深处又恢复寂静，传送阵白光一闪一闪瞬间熄灭，黑暗再次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