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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5.凌迟处死 ...

  •   张繁生和宁致碰在了一起,宁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几时来的,也不招呼一声。”
      魁星笔斜睨了他一眼,“若不是今日情况紧急,我断不会出头。”他又有些气闷,本来的计划是他和宁致一个在暗一个在明,现如今都被昭昱冲动行事给坏了。
      他再看人群里哪有罪魁祸首的影子,哼了一声,“这小子从哪冒出来的,也太不经逗了,像个炮仗。”
      “你不知道他。”
      张繁生听宁致这样问,明白还有隐情,不解道,“怎么,还是个有来头的。”
      宁致笑了笑,圆脸上的胡子也跟着一起动,“他是真和紫胖子有仇的,能按下不容易了。”
      “哦?”张繁生摩挲着手里的笔,思索着几个人名,又被他快速地否去了,“这么个人,我竟不知道,还是个武功这样高,长得这样好的。”
      宁致当初得着消息也是半天缓不过神来,看到张繁生这样苦苦思索,心里有几分快意,只见那中年文士把手一拍,恍然大悟一般。
      “我晓得了,必定是个老头子易容的吧,是不是姓王的那个老流氓,糟老头子十几个侍妾连干活还带着一个啊。”
      “啊呸!”宁致还以为他真知道了,知道他想差了又得意起来,晃了晃酒杯笑道,“得了,今日酒席也该散了。”
      张繁生不满,还没等他拉住宁致,远远地走来几个人,他也没再说下去,绷着脸与几个江湖人交谈,没几句就把人打发走再回头找宁致人已经不见了。
      哼。
      魁星笔转着手里的毛笔,既然真是与单寒候有仇,想必最后的鉴刀峰会上,定要报出来历的,他迟早也会知道。
      只是他没有想到,单寒候没有等到最后的鉴刀峰会。
      他死了。
      死在自己的房间里,他被砍了一百四十七刀,刀刀深入骨髓,最可怖的是他死时脸上还带有诡异的微笑。
      矛头直指昭昱和凤七,昭昱用刀,凤七是惯用毒的,他指甲缝里漏点,就能把人不知不觉地送上西天。这两人恰恰又和单寒候发生了争执,他们动手,再合情合理不过了。
      少白长老气势汹汹,“不是你们还有谁!”他四下环顾,不见凤七,越发认定有鬼,当即叫嚷起来,“那小毒虫呢!”
      凤七昨日受了惊吓,居然病了,便留在房间里休息,乐韶冶也在房间里陪着他,居然错过了这场风波。
      昭昱神情冷淡,她这几日一直是冷冰冰的模样,只不过今日愈发冷了,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寒气,她在众人看来的那一刻,只觉得上万只冒着寒意的箭齐唰唰向她射来,将她钉死在原地,活活扎成刺猬,一如她的父母一样。
      少白弟子最沉不住气,张源面色悲痛,此刻居然还顾得上礼节,对昭昱拱手,“胡少侠,单大侠向来仁厚,乐善好施,鲜少与人结怨,单单与你们发生了冲突,偏生第二日就出了事,胡少侠没有解释么!”
      彭骞知道少白衣庄的人惯会装模作样,明里暗里把单寒候的死压在昭昱头上,但是话又说回来。小侯爷扶着鬓边的方玉,他这些天日日夜夜跟在昭昱身边,独独昨天这人失了踪迹有半个时辰,也难说干了什么。
      像是察觉到彭骞的目光,长公主朝他看来,她的红眼症还没好,整个眼睛红彤彤的,浸了血一般。
      彭骞微微一笑,走上去挽住昭昱的手,歪头靠上去,他咬着红唇,黑白分明的猫眼中透出无限担忧,那红唇贴着昭昱耳边轻轻道,“阿兄,我信你。”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难怪昨日便有人玩笑说,这胡少侠虽然年少功强,却运道不好,惹了桃花煞,定折在女人身上,这不是应了!
      胡言为了这女人要和少白衣庄的八位弟子论战,这战还没开打,又因为这女子和单寒候单大侠起了冲突,眼下还摊上了人命官司,众人心里虽然怀疑他,但到底也犯嘀咕,单寒候毕竟是高手榜第七的人,就算被下了药,也不该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杀人,更何况这山庄里多少高手,就任得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施为么。
      谁不知道胡言和这女人是通吃同住的,胡言有没有杀人,这女人该是最知道的,该分辩一句昨日胡言一直与她一起,虽然他们也不信,但哪有这个道理,这女人明着说相信胡言,可分明是告诉别人,昨日胡言并不和她一起。
      可没道理啊,胡言分明恋她护她,怎么得她如此对待。漕帮的三帮主偷偷跟自家兄弟咬耳朵,“原说你姐姐狠毒,是我见识少了,这女人比你姐姐心肠还狠。”
      施慎摇着竹青折扇,笑道,“这个道理,越好看的女人越会骗男人,心也越狠。”
      三帮主心有戚戚,虽然瞧不见乱语姑娘的面容,可光是那通天的气质便知道是个难得的美人,不同于施瑾的江南柔情似水,也不比竺蓝的关外热情如火,她如同九天的仙女一般,绝非凡尘所有。
      “你信我?”昭昱轻轻一笑,她似乎是笑了,眉眼还是凌厉,嘴角紧紧抿着。因近来舟车劳顿,她瘦了,整个人如同崖边的鹰隼一般,气势骇人。
      彭骞却无所畏惧,他迎上昭昱含冰带雪的目光,依偎在她怀里,再次重复,像是妻子信任丈夫一样,温婉而坚定,“我信你。”
      昭昱环顾一周,有些心智不坚地在她锐利的目光下不敢直视,躲开了她的目光,也有几人牢牢盯住了她。
      与单寒候交好的自然是盯死了她,似乎咬定了她就是凶手,恨不得杀之后快,如同张繁生一流也是惊疑不定,不知事情如何发展到这一地步。
      宁致更是急得搓手,“贤侄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昭昱越过人群,去看两张八仙桌临时拼起来的地方,单寒候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一层白布,那布从头兜到脚,连一点缝隙也没有露出来,昭昱来得晚了,她只听得单寒候被砍了四十七刀,却没有见到。
      一股巨大的悔意从心里升起,她一把甩脱彭骞,几步推开众人,在大家惊呼不已的时候一把掀开那白布。
      一张青白交加的脸就撞进她眼里,单寒候似乎死去多时了,身上果然密密麻麻地覆盖着多处暗红色刀口,但令人奇异的是,那张白胖的脸上不是对死亡的畏惧,而是含着心满意足的微笑,昭昱分明觉得那僵硬的嘴角是在嘲弄自己。
      公孙然她来晚一步,让他好走,但,但单寒候这个人,不该死得这样轻易!
      楚玄烨给她的密折上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写得明明白白。
      单寒候,该死!
      该死在她的刀下,千刀万剐!
      “死得真早,你欠我的命,让你妻儿来还,可好?”她声音干涸沙哑,像是被火炭燎过,再也寻不见日前一丝一毫的清亮。
      彭骞几乎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从昭昱口里说出来的,呼延家有八不杀,不杀弱,不杀残,不杀幼,不杀老,不杀降,不虐杀,不怒杀,不滥杀。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人不可能是昭昱杀的,那个人,长公主那个人,自那天之后,便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克己守礼如同个老夫子一般,将呼延八杀当清规戒律一样,不敢逾越半寸,做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强娶了孟淮潜。
      她不会,也不可能在单寒候身上划了一百四十七刀。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她攥着白布,双目赤红狰狞地开口,恍若妖魔,“一百四十七刀算什么,单寒候,我会在你妻儿的身上划上一千四十七刀,她不会同你一样,死了才受这样的罪,我会让让她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血肉落尽,鲜血流干。”
      “你!”众人震惊无比,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在......大胆......狂徒!你......竟敢......”
      白布在少侠手中缓缓散开,他垂手而立,“人不是我杀的。”
      “居然到现在还狡辩,你刚刚分明说要害单大侠妻儿,简直畜牲,连怀孕的妇孺也不肯放过!”少白衣庄的长老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说了出来。
      “呵。”昭昱又笑了,笑得彭骞心中一颤,他不由捏着衣袖,这人,这人不是临越数年表面嚣张跋扈实则克己守礼的昭昱,亦不是这些日安表面冷淡实则对他十分宽和的昭昱,而是当年,当年他见过的昭昱。
      和他一样,活在泥沼里的昭昱,在无尽烂泥中沉沉浮浮,封住口鼻无法呼吸的昭昱。
      “你笑什么”
      “我原是要杀他的,在今天,在擂台之上,将他千刀万剐。”昭昱歪头,有些惋惜,“可惜他命好,死得早了。既然是夫妻,夫债妻偿,也无不可。”
      “小儿狂妄!”
      宁致一把拦住少白衣庄的长老,朝着黎回急忙说道,“盟主,此事古怪,暂且不论胡言和单大侠有什么新仇旧怨,单只论一点,胡言功夫虽强毕竟年少,非是单寒候敌手。”
      黎回捧着肚子颠颠地出来,他面色倒是还不错,比前几日看起来还强些,巡视了周遭之后,重重咳了一声,“星老说的不无道理,此事蹊跷。”
      少白衣庄的长老阴沉着脸,“盟主昨日饮酒过多,怕是头脑还昏沉,依老夫所见,单大侠的死和这小子脱不了干系。不若此刻扭送出去,趁着单大侠尸骨未寒,拿这小子的脑袋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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