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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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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万籁俱静,弯月如钩。划破天际的弦月已经登顶,接近午夜。
街面上已经灯火阑珊,许多店铺都已经关门了。只剩下极少数全天营业的店面,还微微亮着灯光,却没有人光顾。
梵荻修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月光下,少年清冷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两个小时前,梵荻修还在酒店,看完书正准备入睡。掀开被子突然发现床上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晚上十二点,格兰广场。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
梵荻修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半晌,等到蓝桥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少年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扔进了垃圾篓里。
翻身,上床,睡觉。去他丫的格兰广场吧!
梵荻修直觉,是今天比赛的那个红发少年搞的鬼。自打遇上塞西,就没一件顺心的事儿。比赛场上的诡异魔法,对手毫无征兆的弃权,半路上突然杀出的要取他性命的银发少年,如今莫名其妙的纸条.....
梵荻修觉得,那个塞西实在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拿他寻开心的。
关了灯,少年反而没了睡意。枕着手臂靠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月亮,胡思乱想。
突然,少年瞥见了窗外一个红色的脑袋从窗边掠过,转瞬即逝。
虽然速度很快,但梵荻修还是捕捉到了。
少年皱了皱眉头,鬼使神差地跳出窗户,追了过去。
可是,等梵荻修追了出来,却没有看到一个人。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唯有路边的灯光亮着。
既然已经出来了,索性去看看吧。梵荻修如是想着。
少年朝着广场的方向走去,月光之下,劲瘦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二十多分钟后,梵荻修走到了格兰广场。
格兰广场是位于格兰萨城中央的一个大型广场,广场之中的维也纳女神像是格兰萨城的标志性建筑物,在整个奥特莱斯大陆都赫赫有名。
传说,维也纳是创世神的侍女,是天空之城中最美丽,最动人,最优雅的女神。象征着自由,美丽,繁华,是爱与美的化身。正如格兰萨城。
此刻,月亮的光辉给女神像渡上了一层银光,更显得神秘高贵。
梵荻修在广场周遭漫无目的地溜达着,诺大的广场空无一人。
难不成真的是塞西那小子的恶作剧?梵荻修想着,这种恶作剧真低级。
梵荻修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年周围围上了一群人,大概十几个左右,皆是一袭黑袍,看不见面容。
“你们是什么人?”梵荻修警惕起来。
“就是这小子?”一位黑袍人开口说话了,声音有些苍老,但却中气十足。
“是的,教父大人。”回答的是一个年轻人,声音很有磁性。
片刻,老者向前了一步,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梵荻修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孩子,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老者说着,又向前走了几步。掀开了兜帽。梵荻修这才看清楚了老者的面容。
这是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面容上深深浅浅的沟壑,都是岁月的痕迹。年龄虽大,腰板却挺得笔直,看得出来,是一个常年坐于高位养成的习惯,喜怒不形于色,不怒自威。
令梵荻修惊讶的是,老者的双眸,是红色的,嗜血般的红色,在漆黑的夜幕下,显得更加恐怖。
毫无疑问,这是一群吸血鬼。
梵荻修手中燃起火球,看着周围的人:“那你们就给我让路。让我走。”
梵荻修对于吸血鬼的了解并不多,面对未知的神秘生物,少年也不愿意和他们正面对上,十几只吸血鬼,梵荻修自认打不过。
老者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不行,我需要印证一件事情。”
梵荻修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问道:“什么事?”
老者招了招手,说道:“孩子,你过来。”
梵荻修当然不会乖乖听话,对于陌生的人,任何人都不会乖乖听话。更何况,对面是一群吸血鬼,吸食人血的怪物。
老者叹了一口气:“捉住他。”
话音刚落,老者身边的黑袍人动了,速度快到梵荻修都还没看清楚几个人动了,那些人就已经来到了眼前。
好快!
这是梵荻修下意识的反应。
下一秒,少年便被掀翻在地。不过,这群吸血鬼似乎是有所顾忌,并没有要取少年性命的打算。
梵荻修背后的风翼舒展开来,带着少年快速飞起。
黑袍人再次追了上来,向上一跃,竟然跳到了和梵荻修一样的高度。
怎么可能?!
梵荻修突然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那个西风烈,也是能跳到四五米的高度。难道那个西风烈也是吸血鬼?
梵荻修来不及多想,黑袍人撒出的大网已经到了跟前。因为大祭司的吩咐,他们不敢真的和梵荻修动刀动枪的,毕竟,如果梵荻修真的是大祭司的后代,那可是以后要继承君主之位的人,不是他们这些属下惹得起的。
黑袍人有顾虑,梵荻修可丝毫没有顾虑。这种情况下,也容不得他有所顾忌。一旦有所犹豫,代价可能就是他的性命。
梵荻修手掌中火光流转,朝着周围的黑衣人丢了过去。
梵荻修自然知道这些火球对于吸血鬼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的目的,也不是和这些怪物硬碰硬地实战,而是争取时间逃跑。
梵荻修扔出火球之后,迅速朝着空隙飞去,下一刻,少年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冰墙。
梵荻修转过头去,只见一个水蓝色头发的青年静默地站在一旁,瞳孔也是妖艳的红色。
这个人,梵荻修见过,星光艺术团的艺人,左零度。
他居然也是一只吸血鬼!
塞西、左零度、黑袍老者.....格兰萨城,究竟还有多少只吸血鬼?!
梵荻修诧异,不过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少年企图绕开冰墙逃跑。
可是,下一刻,左零度也呼扇着透明的风翼追了过来。
“梵荻修,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左零度解释道。
又是这一句,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刚才那个老头子,也是这么说的,可又是如何做呢?
梵荻修冷哼一声,他现在对于左零度完全没有了好感度,看了眼身后追过来的黑衣人,说话也毫不客气:“是吗,那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猫捉老鼠好玩儿吗?”
左零度试图劝说:“你本就和我们是同类….”
话未说完,只见四根尖锐的冰锥已经刺了过来,打断了左零度的话头。
“你们是怪物。”梵荻修皱着眉头说道。
这一点,他坚信不疑。梵荻修自从来到光明帝国皇城,创世神殿的脚下,信徒最虔诚的地方,整天耳濡目染,自然对于这位至高无上的父神多多少少都有些敬仰。创世神论里说:“吸血鬼是邪恶之徒,是泯灭人性的怪物。”
所以,大家如此认定。吸血鬼是一群邪恶之徒,是非我族类的怪物。
梵荻修躲开了冲过来的黑衣人,下一秒,却被四根黑影直直地穿过四肢,连同整个人都被钉在了支撑维也纳女神像的石柱上。
梵荻修吃痛的地叫了一声,睁开眼睛,发现贯穿自己手腕脚腕的,是四根雷霆标枪。
这四根标枪,和梵荻修之前所凝结的雷霆标枪大不相同,颜色是暗紫色,上面还流转着闪烁的电光。标枪扎进梵荻修的肉里,伤口处却没有流出血液,只有一团黑色的浓雾。
这一幕来得太快,任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左零度更是吃惊,没想到,教父大人对于自己的后代也这样心狠。
这种钉在墙上的方式,是他们血族塔牢里对待犯错了的人的刑罚。只是教父亲自盯出的雷霆标枪,自然比塔牢里处理刑犯的要更厉害些。受罚人所承受的痛苦,也更多。
看梵荻修额头上冒出的汗就能看出,少年此刻有多么狼狈。
老者缓缓地走到了梵荻修面前,摸了把花白的山羊须,没好气道:“都说了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左零度站在一旁默默无语,都把人钉在石柱上了,还说不会对人家怎么样,您老人家是没看到梵荻修痛苦的表情吧。不过,这话左零度也不敢说出来,否则的话他又要去蹲塔牢了。
梵荻修紧咬着牙关,没有说话。原本他还盘算着如何在这十几只吸血鬼的眼皮子底下逃跑,虽然打不过他们,但梵荻修觉得,逃跑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哪怕受点伤,只要性命无碍,就不算什么。
可没想到,这个老头子一出手,仅一招,就让他没有了还手之力,全身而退更是妄想。
少年再一次体会到了吸血鬼和普通人类之间的巨大沟壑。
梵荻修咬牙回答道:“听你的话,我恐怕已经变成一滩肉泥了。”
老者冷哼一声,说道:“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儿。”说完,便伸出了双手,低头默念着什么。
左零度和一众黑袍人静静地站在周围,没有打扰。
许久,梵荻修都已经昏昏沉沉了,累得有些虚脱,虽然雷霆标枪盯在他的四肢处并没有流血,但是钻心的疼痛却耗费了他太多的力气,少年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
终于,老者开口了:“尘封在汝体内的血族因子啊,吾以父之名,命你们冲破封印,永生吧——”
说完,老者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划过自己的手掌,鲜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滴在了地上,开出一朵朵妖艳的花朵。
老者将流血的手掌凑上前去,鲜血滴落,滴在了梵荻修的额头上。瞬间没入皮肤,消失殆尽。
老者的眼神亮了亮,拿匕首的手伸出来,又在左手上划了一道。血液更加肆虐地流出来,流到梵荻修的额头上,瞬间被后者吸收。
“额.....啊…..”梵荻修双眼紧闭,面目狰狞,显得有些痛苦。
老者眼神泛着光,惊喜地笑着:“孩子,放轻松,坚持住!”
左零度站在一旁,看着梵荻修痛苦地挣扎,没有说话。他知道,大祭司正在进行的,是“传承”——血族的传承。
对于他们血族来说,“传承”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也是每一只吸血鬼必不可上要经历的。
一般来说,大多数血族都是在出生之时,就由族内最具有威望的人进行血脉传承了。
年龄越小,传承时候所遭受的痛苦便会越小。
只有经历了传承,才能说是一只名副其实的吸血鬼。
如今梵卓亦对梵荻修进行的,就是“传承”。
按理来说,传承所需要的长者的血液很少很少,一般一两滴就足够了。左零度猜测,或许是梵荻修在人类世界生活得久了,行为习惯都和常人无异,想要唤醒他体内的血族因子,也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如今梵荻修已经十几岁了,血脉传承所要遭受的痛苦,那是左零度不敢想象的。
传承,血脉传承,对于被传承者,那就相当于根骨的重新塑造。甚至可以说,被传承者体内三分之一的血液都要被换洗出去。这也是为什么年龄越大,传承时候所遭受的痛苦越大。
“啊!!!!!!”
梵荻修痛苦的叫声传遍了空旷的广场,可是,正值深夜,谁也没有去在意这声惨叫。即便有人听到了,也会被这凄厉的惨叫声吓得不敢出门。
随着老者血液的不断流入,梵荻修的四肢,被雷霆标枪穿透的伤口处,流出了黑红色的浓稠液体,不像是血液,却带有一股鲜血的香甜气息。
周围的黑袍人闻到这股甜腻气息,有些蠢蠢欲动,但碍于大祭司的威压,谁也不敢乱动。
“按住他!”老者见梵荻修想要乱动,厉声说道。
几名黑袍人蜂拥而上,按住了想要挣扎的少年。
“传承”还在继续着,少年的脸色已经发白,嘴角的牙齿慢慢变得锋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满身大汗的少年身上,没有人看到,远处的角落,快速闪过的一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