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come Human》梅花冰

30、大使桥

　　我默默走到汉克的后面

　　他双臂倚着膝盖手握酒瓶并没有理睬我
　　他可能正在思考

　　"风景不错吧？"过了一会，他说

　　"我之前很常来这里……"汉克顺手饮了一口酒，酒渍顺着喉咙沾湿衣领

　　"我可以问一个私人问题吗。"

　　"副队长？"

　　"所有仿生人都这么爱问私人问题吗。"

　　"还是只有你？"

　　我当作他答应了

　　"我看到一个小孩的照片。"

　　"放在你厨房上。"

　　"他是你儿子。"

　　"对吗？"

　　"对……"

　　"他叫做柯尔"汉克情绪有些低落

　　或许我不该提起柯尔

　　起码现在不能

　　"什么『之前』？"我冷不丁问道

　　"恩？"汉克跟不上我跳脱的思维，但他依然很淡定，尽管有时候会讽刺，但我问的问题都会耐心的回答，仿佛长者包容年幼无知的孩童

　　"你说…"

　　"『我之前常来这里』。"

　　"是在什么『之前』？"

　　"之前……"

　　"没什么…"汉克顿了一下回道

　　他的目光穿透星空，望向更为深远的宇宙

　　汉克在回忆往事

　　"我们的调查毫无进展…"

　　"异常仿生人之间没有共通点。"我想要将汉克从他回忆之中拉出来，所以只能把话题拉回到我更为熟悉的案件，尽管汉克不喜欢听这些

　　"全都是不同的型号。"

　　"制造时间与的地点也都不同…"

　　"一定有某种关连。"汉克回答，脸上带着尚未退去的苦涩

　　"他们的共通点就是对rA9很执着。"

　　"简直像是某种……"

　　"神话…"

　　"他们自己发明的。"

　　"不在原本的程式设定里……"
　　"信神的仿生人…"汉克嘴里不断咀嚼着这几个字眼

　　"妈的，这个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鬼样？"他烦躁的骂道

　　也对，原本不该信神的仿生人有了信仰，应该信神的人类却把过去的信仰抛弃，执着于科技

　　真是个极大的讽刺

　　"你似乎有心事，副队长……"不过看汉克反常的模样，我犹豫的试探

　　都不讽刺了

　　"和伊甸园夜总会的事有关吗？"

　　"那两个女孩……"

　　"他们只是想要在一起而已……"

　　他在怪我杀了崔西？

　　"她们看起来是真的……"

　　"相爱……"

　　"她们可以模拟人类的情绪。"一直以来，我不断重复这几个字眼所组合成的句子

　　"但她们还是机器。"

　　却仿佛变了味

　　"机器没有任何感觉。"

　　这是我对自己的强调

　　"那你呢？"汉克突然说

　　"康纳。"

　　"你看起来像人类。"

　　"说话也像人类。"

　　"但你实际上是什么？"

　　我无措的站在原地，思考如何回答汉克步步紧追的逼问

　　我不想欺骗他

　　"你希望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副队长。"

　　"你的伙伴。"

　　"你的酒友。"

　　"或者仅仅是个机器，负责完成任务。"

　　我可以是任何身份

　　"那个女孩子自杀的时候，你有任何感觉吗？"

　　"康纳？"汉克用力推了我一下，似乎想要激起我的愤怒

　　又或者是在愤怒于我摧毁了那两个仿生人

　　"还是说，你他妈都不在乎？"

　　"我只是遵照命令。"我强调，根植于处理器中的命令我无法违背，难道要我成为一直以来追捕的存在？

　　要我打破自己以来的坚持？

　　"做我该做的事。"

　　"我杀得了你……"汉克掏出手枪对着我额头，眼神犀利，果决

　　就好像我只要一句话不对他就会一枪崩了我

　　"只是你又会再回来，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那你怕死吗。"

　　"康纳？"

　　"如果我在调查中途中被迫……"

　　"停摆。"

　　"确实会觉得遗憾。"

　　"如果我扣下板机。"

　　"会发生什么事？"他质问着我

　　"恩？"

　　"什么都没有？"

　　"进入无意识状态？"

　　"还是有仿生人天堂？"

　　死亡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有……"

　　"什么都没有。"就这样死去

　　然后重回待机的备用机体

　　汉克握着枪的手开始颤抖，最终他只是放下枪械，走了

　　"你要去哪里？"

　　"去大醉一场。"

　　"我要好好思考。"汉克收拾的动作没有停，头也不回的说

　　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上，但最终我没有像以前一样跟上

　　汉克现在只需要一个人

　　我帮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