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狠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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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渔当晚和江爸江妈住进了酒店。
江妈表示要和江小渔一起睡，江小渔知道她无非是想要再劝说自己。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后，果然“夜话”开始了。
江妈吸取之前一次劝说失败的教训，酝酿许久，这次不再咄咄逼人，反而温声细语地开口了。
“小渔，你说实话，觉得我和你爸关系怎么样？他对我好吗？”
江小渔愣了一下，没想到江妈为了说服她，竟然以自己为例。她略微迟疑了一下，道:“我没有资格去评论这件事，好不好最有发言权的是你啊，妈。”
“你这孩子，怎么把话题又踢回来了？我就让你说说这些年你的感受。”江妈突然变身知心姐姐，谆谆善诱。
江小渔眼看逃不过，只能把心里话说出来:“这些年，挺好的。一直帮你做家务，基本大小事都听你的，即使有分歧也愿意听你劝。”
“是啊，小渔，说实话，你爸这些年对我是没话说的。周围人哪个不羡慕我？就你周阿姨，每次来我们家，看到你爸忙着做饭，洗碗，都要跟我抱怨你周叔叔从来不做家务。下班回来，就是躺沙发上看电视、玩手机。”江妈说起这些，脸上自然流露着自得之色。
但这也只维持了几秒，江妈转而说道:“其实我知道你这话里有话。这些年对我好，言外之意，早些年不好。”她说着说着，回忆起了往事，“我承认，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挺不好受的。我几乎忘了你爸年轻时候也犯过糊涂，今天乍一被你提起来，我才想起来。”
“妈，你还伤心是不是？”江小渔忍不住问道？
“伤心还是有点伤心的，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女人能做到老公出轨了还不伤心的？可是小渔啊，伤心是一回事，过日子是另外一回事。我们还不是这么过来了吗？”江妈顿了一会才继续说，“我们那时候不兴离婚，再吵再闹，还是夫妻。而且为了孩子，我什么都可以忍。”
江小渔听到“孩子”两字，下意识用手去抚摸腹部，强烈的酸涩蔓延了眼眶，她拼命忍住快要滑落的泪，自己这个狠心的“妈妈”没有资格为它哭泣。
“你爸也是一时糊涂，被我发现之后，就及时悔改了。后来对我多好你也是知道的，我觉得我当时做对了。”江妈在黑暗中看不见江小渔的表情，但猜测她多半还是不以为然。
“小渔，这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是一定不会犯错的。既然现在这个犯了一次错，认错态度良好，等于你抓住了他的把柄，以后还愁他不听你的？他怎么也翻不出你的手掌心了，只要他还听你的，你就利用好这份愧疚。退一步来说，即使你离婚，再换一个男人，你也不能保证这个就对你百依百顺，不会犯错了。”
江妈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合情合理，江小渔心里明白或许这是所有女人最好的选择，然而她就是没办法忘记小时候的记忆。
那时候虽然她还很小，江爸江妈凡事避着她，江小渔还是从江妈的眼泪、斥骂以及江爸的愧疚服软中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
那时候她只希望家里不要有争吵，爸妈还能和以前一样，每天围着她转，而不是忘记给她做饭。
到了渐渐长大，对于争吵以及高分贝声音的极度恐惧，让江小渔明白，她一直没有走出那段阴影。
直至后来，她越来越偏执，甚至觉得，她妈如果选择离婚也未尝不好。
江小渔没法说出这些内心深处的想法，只能固执地说道:“既然这样，那为了不受伤害，离婚以后，再也不结婚不就行了。我自己能赚钱养活自己，何必非要找个人嫁了呢？”
“唉！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你知道一个人过一辈子多辛苦吗？生病了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到老了，没儿没女，能指望谁？”江妈没法理解江小渔的这种说辞。
“只要现在多赚点钱，到老了，去养老院就行，人家服务系统很好。”江小渔见招拆招。
“养老院能有自己家里人照顾周全？”
“有儿有女也不见得就能有多好，新闻上不孝子、不孝女多着呢！”
“我看你现在就想做不孝女！不说了，睡觉！”
好像最近几天的谈话总是这样收场。江妈气呼呼地不愿再理江小渔，自己先睡下了。
江小渔却过了很久才睡着，她默默在黑暗中理清思绪:明天上午送爸妈去车站，下午见下房东。最近写作网站有个排名PK，编辑让她好好准备一下……想着想着，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江妈醒来之后就没给江小渔好脸色。江小渔领着二老吃完早饭，就送他们去了车站。
临近站前，江妈到底没忍住又对江小渔施压了一次。
“我再和你好声好气说一遍，差不多就行了，冷战几天，小程再来找你，你自己掂量着给他个台阶下，这事就算了。”
“妈，我……”江小渔正要开口，被江妈打断。
“行了，你那一套我不想听。反正我话撂这儿了，你要是离婚，以后就别回家了。”江妈以为这对江小渔是一种威慑，却不想，在毅然决定离婚的江小渔心中，其实更像是一种驱逐。
她妈这意思，只要离婚，就和她断绝关系吗？
江爸似乎不太赞同江妈这最后一句话，然而他刚想开口劝和，就被江妈狠狠瞪了一眼。想到江妈自昨天晚上至现在的冷淡态度，他默默咽下了所有的话。
江小渔看着江爸江妈走进验票通道，过了好一会也没离开。直到手机震动，她拿出来一看，屏幕竟然模模糊糊，她吸了吸鼻子，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一滴眼泪滴在了屏幕上，更恍惚了她的视线。江小渔抬手擦了擦眼泪，看清了手机屏幕，原来是房东发来的微信，问她大概几点过去。
“你没事吧？”正在回房东微信，突然听到一句试探的询问，前方视线同时出现一只手。“擦擦脸吧。”手上有一包纸巾。
江小渔抬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俊雅的五官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看江小渔愣愣地看着他，男人又把纸巾往前递了递。
“不用了，谢谢，我包里有纸巾。”江小渔快速地说完，与他擦肩而过。
男人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随后嘀咕了一句:“一点都没变，还是老样子。”
江小渔匆匆离开车站，收拾好心情，去往房东家。
房东比以往任何一次见面都热情，领着江小渔去了她原来租住的房间。
江小渔仔细看了看，经过房东的整理，房间基本恢复了原来她搬走时的样子。
“杜姐，您看房租……”江小渔虽然猜测房东应该不会涨房租，但还是要确认一下。
“小渔，你之前一直在这住，说实话我都习惯了。你放心在这住，我可不想再遇见之前那种租客了。至于房租，我还按之前价格给你算，以后电费水费也给你免了。”房东估计也是被之前房客吓到了。
“那就谢谢杜姐了。”江小渔索性直接签了合同，计划这周末就搬过来。
明天要去公司销假上班了，再不出现，总编得发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