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缘与你，成我归宿》煙雨霝

3、第三章 狭路相逢

　　翌日已时，一身平常人家女儿衣裳的卞轻筠就拉着小翠、小桃出府，各自戴上面纱。一切就绪后，卞轻筠在二人的引领下走到集市。

　　「小姐，小翠觉得你自上次落水以后，整个人都不同了。」小翠道。

　　卞轻筠不慌不乱道：「那你说说看，我怎么不一样了？」

　　小翠思忖片刻道：「小姐以前比较文静，喜欢看书写字。现在则多了说话，感觉好像和我们更亲近了，但依然喜欢读书写字。」小桃则在旁边点头附和。

　　卞轻筠含笑看着二人，说：「那你们觉得这样的改变好不好？」

　　小红连忙点头说：「小姐不像其他的官宦千金常常呵斥下人，待我们像姐妹，所以无论小姐是怎么模样，也是我们最好的小姐。只是现在老爷夫人看到小姐愿意多说话，他们也变得更开心。」

　　卞轻筠心想，果然是大户人家的丫鬟，说起话来还真是头头是道。

　　「我告诉你们，沉默并不代表耐弱，只是为了更好的伺机而行。过早的锋芒毕露，非一件好事。现在时间到了，我更要好好运用一身所学，欺负我的人一一讨回公道。」

　　小翠和小红同时想到，小姐不愧为宰相之女，这样的小姐看起来很有自信，也很吸引人。小姐在京城的千金小姐中地位超然，自然招来很多人的妒忌。从前的小姐看起来个性懦弱，被人欺也总是不还手不还口，原来是有更深的思虑。大概是上次落水的事情激发了小姐有这样的想法，看来她们家的小姐要发威了。

　　原主鲜有出府，对外间的事物并不了解。她想做生意，发挥大学所学的专业，必须细心观察这里的经济模式。一生所学若无所用的感觉太差了。这次出门，她要好好地了解一下这朝代的商铺。

　　三人经过一家名叫西月楼的酒楼，装潢豪华却门庭冷落；对面名叫聚满楼的酒家同样豪华却门庭若市。卞轻筠心中感到奇怪，虽说两家显然是竞争对手，但差距也未免太大了。要不是西月楼的东西太难吃，就是聚满楼的东西太好吃。但是，卞轻筠却感觉并不单纯。

　　「小桃、小翠，那边似乎很热闹呢。我想到聚满楼坐坐。」卞轻筠嘴角上扬，似有所思道。

　　「小姐，让我去找掌柜的要个包厢。」小桃问道。

　　卞轻筠摆手阻止了：「我们坐大厅就好，别引人注目。反正我也是想要来开开眼界。」

　　刚落座，卞轻筠看到小翠和小桃站在一旁，心里就立刻明白了这两丫头是拘泥着自己的身份。她见状便笑笑说：「来，一起坐，出来逛街要轻松点，你们就是我的好姐妹。」

　　点菜时，她有刻意看看菜式的种类。骤眼看，这聚满楼的菜式并不特别。到底是什么原因令这里客似云来？

　　突然，两道肖丽的身形走进大门，原来是原主的好表妹萧语嫣和右宰相任卿行之女任以蓁。说到这萧语嫣，是原主娘亲林如玉庶妹林如颜的女儿。萧语嫣之父是户部侍郎，位居三品，地位自然比卞轻筠的父亲低上不少。萧语嫣算是中上之姿，但与她一比就比下去，因此萧语嫣从小就不给原主好脸色。她好不容易出来逛街，却想不到这就与二人狭路相逢，果真不是怨家不聚首。

　　伙计簇拥而上，并朗声欢迎：「任姑娘、萧姑娘。」男人们的目光立即投向任之蓁，却也不敢过于明目张胆，毕竟人家的爹一只手指头就可以捏死人。任之蓁是京城第一美人，加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故又被称第一才女。她倒想不明白，这样的天之骄女为何还要处处和原主过不去。

　　（小翠心想：我家小姐的容貌才配得上第一美人之称号。要不是小姐过于低调，长年不露面，第一美人怎轮得上任之蓁？）

　　任之蓁似乎很享受众星拱月的感觉，脸上始终挂住浅浅的微笑，步姿优雅地向前迈着小碎步。反观，跟在她身后的萧语嫣看起来就像小跟班一样。她还真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她的亲表姐，为什么萧语嫣要跟着一个天之娇女的身后做陪衬，反而处处针对自己，这不是显得自己更像配角吗？

　　附近的客人都在议论着任之蓁，虽然声线压得很低，但是只要仔细听，也能听其一二。

　　「任宰相的女儿真的是国色天香，不愧为第一美人。谁家能娶作媳妇儿，升官进爵不在话下，最重要的是更可以美人在怀。」

　　「别说了，这样的绝色还不是当皇后的料子，皇帝的媳妇儿呢。我们这些老百姓不可能有机会的呢。」

　　「哎呀，这还真浪费了，那药罐子恐怕是无福消受了。」

　　「别说了，我还不想人头落地。」

　　这皇帝的风评真差，本来从远处的记忆中就知道皇帝身体不好，如今一听，更是明白了。

　　菜肴来了，卞轻筠三人脱下面纱。卞轻筠默默夹起一块桂花糕，低声问小翠、小桃：「为什么这家茶楼的生意这么好？」

　　小翠同样低声道：「小姐，京城的权贵很多，这里有包厢，来的人都觉得很方便，也方便谈事情。加上这里定时还有歌女演唱、诗艺交流，所以人们便喜欢来这里喝喝茶、听听歌，也好娱乐娱乐。」

　　卞轻筠心中了然，在京城人的眼中，食物的素质并非他们光顾的主要因素。自古以来，京城都聚集着权贵，生活水平自然比其他的郡邑高，他们要的不只是食物的质素，更是生活品味。

　　聚满楼的掌柜突然走到台上，扬声道：「各位客官，今天是每月一度聚满楼的文艺切磋，欢迎各位以思念为题写作一诗。」

　　突然，任之蓁和萧语嫣向着卞轻筠的方向走来。卞轻筠心想，二人定是看到了自己，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该来的还是逃不掉。

　　「小姐怎么办？她们正在过来我们这里。」小桃担忧的看着卞轻筠。

　　「怕什么？你家小姐可不比她们差。」说完后，卞轻筠轻呷一口茶。

　　大概是原主在二人身上吃了太多亏，即使她表现出不在意的模样，两个丫鬟还是有着担忧的神色。这也是原主在大街上首次和二人交锋。

　　「卞姑娘，真巧啊，你也来这边吃点心啊？」任之蓁在世人眼中是举止大方的闺秀，摆出完美的面具，即使她暗地里常常陷害原主，此时她却伪装得很好。

　　任之蓁向来是众人的焦点，走到哪里也好，她的一言一行都会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只是不知道她这次想要玩什么把戏。

　　「仼姑娘好。语嫣也在啊？怎么看到表姐都不叫了？」卞轻筠声量微微提高，声量不大却也刚好让附近的人听到对话内容。她状似惊喜的和来人打招呼，让世人知道萧语嫣的无礼。

　　任之蓁和萧语嫣对视一眼，这卞轻筠不是哑巴吗？怎么今日像换了个人了？萧语嫣瞪了卞轻筠一眼，还是不说话。

　　果然，四周的议论声四起。

　　「这个姑娘是谁啊？怎么有这么大的面子？任之蓁和萧语嫣为什么要主动过来打招呼？」

　　「这个姑娘看起来比任之蓁美多了。本来我以为任之蓁已经是绝色，这姑娘却让我有一种美得令人不敢亵渎的感觉。怎么第一美人的称号不是落在她头上？」

　　「这是萧语嫣的表姐？天哪，那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左宰相千金？左宰相的千金居然这么美？」

　　显然，任之蓁和萧语嫣听到了这些议论声，面色不善，却不能当场发作。

　　卞轻筠既是工管系的学生，自然也曾修过心理学相关的科目。看到眼前二人这模样，也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任之蓁的眸子闪过一丝阴狠，大约是在算计什么。她可不是原主，她可不怕她。大庭广众的，任之蓁还能杀她灭口不成？

　　「小嫣好像有点不舒服呢，卞姑娘就不要责怪她了。」任之蓁貌若善解人意的说。

　　这女人若生在现代，不当演员倒浪费了。

　　「我怎舍得责备表妹呢？表姐请人到姨丈那里找下人接你回家好吗？身体抱恙就要好生休养了。还要谢谢任姑娘刚刚照顾我们家小嫣呢。」卞轻筠强调着「我们家」几个字。想污她的名声？没门。

　　任之蓁和萧语嫣彻底愣住了。这真的是卞轻筠那懦弱的女人吗？

　　「不、用、了！」萧语嫣气冲冲地咬着牙向她道。小妹妹还真沉不住气，难怪会被任之蓁利用了。

　　「这左宰相的千金还真关心妹妹，在大户人家可不常见呢。人美心又善，为人又低调，难得难得。」群众的议论声此起彼落。

　　「卞姑娘，素仰你文采飞扬，任某可以趁着这文艺切磋和你交流一二吗？」任之蓁再次挂起优雅的笑道。好一个交流一二！这都要把她的后路堵了。

　　原来打的是这主意，卞轻筠大方的笑道：「以文会友，卞某自当乐意之至，谢谢任姑娘抬举。」

　　却不想，这一幕落在数桌之后的一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眼中，他的嘴角难得的微微上扬，好看的下巴弧度显得更为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