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分贝的夏天》邬恋

28、锵锵图书馆之书摊

　　第N次逛学校后面的旧书一条街，
　　那条街一米宽左右，却是我们全校最繁华的地段，两边的街道上几乎全是网吧和饭馆，偶尔一个书店、理发店穿插其中，店前面的空地上则挤满了一个接一个的小吃车卖着盐水泡着的新鲜菠萝、提子、煮花生、地上是一个接一个的小摊，都用蛇皮纸垫着，上面是品种齐全的笔记本、廉价但细致的小首饰，吊坠、十字绣，袜子、围巾、一架一架的衣服也挤在里面，还有各种肉加馍、甩手粑粑、糖葫芦、奶茶冰棍、东北大烧饼，反正吃的用的，应有尽有，平时也是我们消遣的10大地点之一。
　　可现在我们没心思看别的，只看那些在摆在地上或三轮摩托上的书，那些不算太破而又便宜的书早被我们买尽了，现在的书也是贵，最差的也是动辄5块、6块，就我们兜里那那么点银子，再买那么一堆，压根儿不够！
　　都4点半了，我们还是一无所获，每个人买杯冰茶在那干叹气，午饭还没吃呢，
　　“怎么办，大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锵锵一定会怀疑我对她的友谊”铛铛穿着粉红休闲吊带裙，戴着个棒球帽，斜背着大包包，无比忧愁，现在就她的书最少，连100本都不到，
　　“我可连牛津大字典的5个版本都凑近去了”我用手扇着风，头发斜盘在左边，绿色碎花无袖衬衣，七分裤，白球鞋，心情不佳，再好的衣服也被穿的没精打采，
　　一身休闲的咚咚认真地喝着冰茶，不说话，也不知想啥，
　　我们三个边走边东张西望，
　　“要不然，咱们跟他问问”咚咚指着路边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高价收书，每斤5毛”一个一身看不出颜色、戴着顶赵本山款式的帽子的中年汉子坐在一把破破烂烂的阳伞下面打瞌睡，肚皮上还盖着一本很旧的《射雕英雄传》，
　　“有武侠也，我们跟他砍砍价，豁出去再买个一百本”铛铛点头，
　　“他都睡着了，干脆，我们也摆个摊，1块一斤”我突发奇想，
　　… …
　　我们再一次掉头看那个睡得正香的大叔，
　　“好主意”她们两冲我比大拇指，
　　于是，我们也找块硬纸壳，借了只笔，让咚咚用优美专业的广告字体写上：“高价收书，每斤1块”，没地方挂，只好轮流举在手里，然后学其他收书的摊主，很没气质地蹲在那里，专盯着别人手中的书，
　　好多来来往往的同学一个劲地瞅我们，亏我们三个穿那么青春靓丽，不过现在情况危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喂，半天了怎么一个卖书的都没有？学期不是结束了吗？我们这个价可是绝无仅有”我歪着头问她们两，站起来，这样蹲在路边被人居高临下地看，感觉好那个哦~
　　“铛铛，你去吆喝两声，你比较漂亮，又经常上台”咚咚用手去推铛铛，
　　“不行，丢死人了！”铛铛把那块招牌纸板挡在脸前，
　　“那你吆喝，你嗓门大！”
　　“你口才好！”
　　… …
　　“那一人一句？”
　　“行！咚咚你先”
　　“咳咳~”咚咚清清嗓子，眼见一个一脸稚气的小男生走过来，乱糟糟的头发，戴着黑框眼镜，T恤短裤，背着个背包，手上还拿着几本书，
　　“喂！你手上的书卖不卖？”咚咚叫住他，瞪着眼问，
　　“啊！？”那个被吓到的小男生惊慌失措地看着一脸凶相的咚咚，下意识把手里的书紧紧地抱在怀里，退到三米开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要干什么？”
　　“别那么凶啦！”我推了咚咚一把，把我最具亲和力的笑使出来，说：“小弟弟别害怕，我们只是问你手里的书卖不卖”
　　“是啊！不怕不怕~我们是收书的”铛铛也站出来用甜的发腻的声音一起解释，
　　谁知道那小孩吓得更厉害了，把书抱得更紧，边退边说：“我、刚买的，不、不、不、不卖！”
　　“哦！不、不、不、不卖啊？那麻、麻、烦你、你、你走、走、走吧！”咚咚好缺德，还要学人家说话，
　　我们连忙拉住她，鞠着躬说：“对不起啊！误会了误会了！”
　　那个小男生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我们三个，然后一溜烟往前走，边走还边不停地回头看我们，
　　“不、不、不送！慢、慢、慢走哦！”咚咚还探出身子边说边跟他招手！
　　我和铛铛站在旁边狂笑
　　“喂！你这个结巴？谁让你们在这里摆摊的？”一个嘶哑但分贝很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说谁结巴呢你？”咚咚边转头边耍狠，
　　一看，原来是那个隔壁收书的那个中年男人，完了，忘记是他的地盘了，人家5毛你一块，不是砸场子是什么？

　　“哎呦，大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站错地方了，见谅见谅啊！”我反应比较快，赶紧站到他前面就来个三鞠躬道歉，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知道你们站错地方了？”那个邋邋遢遢的中年人上下打量我们，我们陪着笑点头哈腰，人在屋檐下啊！
　　他背着手在我们面前走了几步赵本山卖拐里的基本步法，见我们服了软，得意洋洋，嗓门也更大了，
　　“你们也收书？”
　　“是，是，我们也是没办法，大叔，”我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把她们两个往后推，
　　“没办法？年纪轻轻的怎么没办法到跟我个老头子抢生意？我老实跟你们说，现在这生意不好做，没赚头”他还特意压低声音凑过来小声说，跟商业机密似的，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我赶紧也弯着身子指着一本旧的英语教科书问：“没赚头？那像这样一本书盈利多少啊？”
　　“这个嘛！收过来大概几分钱，卖得好的话5块吧，”他略一思索，跟我们比了一个巴掌，路边的人准以为我们在进行什么秘密交易，
　　“这样还没赚头？？？”我们三个狂惊讶，
　　“简直就是暴利！”咚咚摇着头不可思议
　　“大叔，你是个大款吧？这衣服帽子道具都挺不错嘛，高价跟赵本山买的？”铛铛也笑嘻嘻地打趣，竟然跟我想得一样，看多有默契，
　　“哎呀，不是每本书都能卖那么高价钱的，旧书处理不了，卖不出去，也只好当废纸处理了，一斤才几毛，还不够我运费，”那个收书赵本山扶扶被我们震得快掉下来的帽子，开始了生意人的诉苦，
　　“哦~”说实话，刚才我们差点就想集体退学，直接跟着他混算了，要真那么高利润的话。
　　“那大叔，你的书很多吧？”我不好意思地问，下海不成，只好直奔主题，
　　“多啊！啥书都有，不是我吹，我收书13年，被我称过的书那叫一个成千上万”他显然很激动，一把扯下帽子，挺起胸膛，豪迈得像要炸碉堡的董存瑞，哦！不，是要炸碉堡的赵本山，越看越象！
　　一定推荐他去参加真人秀！
　　“呵呵~那我们跟你买点书行不？”我笑嘻嘻地看看铛铛和咚咚，她们都一脸喜色，找对人了！
　　“那没问题！跟我走！”大叔还挺爽快，
　　“诶，等一下，那我们要很多书，至少一百本，那您卖多少钱一本啊？”我要先讲好价格
　　“这要看什么书了，受欢迎的，考研的，小说，要贵，”
　　“大叔，我们随便什么书都行，您就把别人不要的，卖不出去的卖给我们就行了！”铛铛接口说，
　　“那给你们一块钱一本好了”大叔果然是个生意人，装出一付忍痛割爱的样子，
　　“大叔，跟我们就别来那套几分卖5块吧？”我阴阴险险地指着刚才那本英语书笑着说，商业机密还真不该到处说，
　　“那——,5毛一本好了”
　　“5分！”
　　“1毛”
　　“6分!!”
　　“8分，我已经亏本啦”
　　“7分!!”
　　“好，算了！算了！”
　　“呵呵”我向她们两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我可是母巢公认的杀价王，
　　大叔看有生意做了，当即收掉插在地上的破伞，拿起小板凳，把那块历经风吹雨打的纸牌夹在腋下，招呼着我们上他那个破拖拉机三轮，
　　“不是吧？”我和铛铛看着正“突突~”发动的破三轮皱眉，半个车厢已经放了3个大麻袋，里面装满废纸、塑料、易拉罐的废品，
　　“您不是收书的吗？”
　　“呵呵，兼职，发展第二产业嘛”大叔还挺有才，
　　“走啦！”咚咚自然不拘小节，一把跳上去，坐在那堆旧书塑料瓶子中间，我叹口气，也跳上去，坐下，买书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待遇，体验生活也好！
　　铛铛也只好小心地爬上来，抓紧我，坐下，
　　“坐好了！”那个大叔在前面吆喝一声，开动了，那个三轮“突突~”个没完，还剧烈地上下颠簸，害我们紧紧抓住边沿，出了旧书一条街，慢慢地进入学校门口了，我们赶紧低头，用手遮住脸，省的被同学看到以为我们被拐卖给乡下人做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