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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兰州拉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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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从哪年开始,兰州清真拉面馆就开始不声不响地布满了中国大大小小的城市,戴着一顶小白帽的兰州大师傅、小伙计们一声不吭地在街头巷尾给全国人民做着拉面。
他们说话低声,勤快地工作,绿色的招牌上用□□语和中文写着:“兰州清真拉面馆”,菜单上是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和成群的健康牛羊,加上擀面或者朝大锅里削刀削面的专注表情和娴熟刀法,看上去都是超正宗的兰州拉面大师。
当我在北京的北大校园、西安的广场、深圳的深南大道、外婆家在的镇子上都看见同样装修的店面,同样表情的人们时,我真的以为遇上了比希尔顿还厉害的连锁店,光是想想人口总数为167万的兰州城里的大多数居民就这样带着全家老小,口袋里塞着一团酵母,腰上别着擀面杖,胸怀伟大的拉面梦想向全国进军的浩瀚场面就觉得壮观,他们为丰富人民饮食,美味民众口舌而背井离乡,确实是我们大学生自主创业的优秀楷模啊!
怀着这份敬意,加上那种分量十足、很有饱胀感的美味面食,我们也慢慢习惯了兰州拉面,成了标准的拉面迷,牛肉盖浇饭是咚咚的最爱,铛铛喜欢上了羊肉泡馍、手艺不错的锵锵爱上手艺简单的饟跟牛肉汤。我则爱死店里的鸡蛋炒面和羊肉烧饼。
所以我们几乎隔一天就会去吃个拉面什么的,店里总是干干净净的,宽敞的餐厅内整齐地排放着12张小方桌,每张桌子上方都吊着一盏橘色小纸灯,一尘不染的桌面上摆放着各种酱油、醋、,白色瓷碗里装着红艳艳、油孜孜的辣椒,让人食欲大开。
去的次数多了,没事做就观察店里的那些兰州人:两个年纪不过10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戴着顶小白帽,围着围裙,手脚麻利地点面、擦桌子,谁谁谁点了什么一清二楚,学人力资源管理的铛铛不止一次地感叹她要开是餐馆,一定去兰州雇两个这么麻利敬业的小跑堂。
说多了,咚咚听了不耐烦,就骗那个小跑堂说:“小弟弟,你送错了,我点的是羊肉盖浇饭。”
那个小孩停了下来,认认真真地说:“你来7次了,次次都吃牛肉盖浇饭,这次说的也是,你记错了!”我们都赞叹不已,咚咚只好说:“哦,我记错了吧?”
然后每次点面前就酷酷地问:“我这是第几次来?答不出我们就上别家!”
那小孩笑着说:“你记性真差!上次都说了是第7次,你加一下就知道了”
晕,咚咚第一次被嘲笑智商,还是被个小孩,
下次,她戴个大墨镜,一改平时牛仔裤T恤的服装风格,穿个拉风的长裙子,还特意剪短了头发,再去,再问,结果,还是被嘲笑,
没辙了。
如果不是被我们拖着,她一定非得整个容试试不可。
还有一个总是头戴黑色纱巾的女人,很美丽,开始时会蒙着头,只露出双眼睛,慢慢的,天气太热也会偶尔把面纱拿下来,这样我们从她有没有遮着脸就基本可以判断气温有没有上38°了,
她总是坐在店外面一边收钱,一边烙着饼,怀里搂着个6岁不到的小女孩,那小姑娘有着一双明亮美丽的大眼睛和一头长到脚跟的茂盛头发,很羞涩地对着人笑,美丽的铛铛也不止一次断言这个出身拉面馆的小女孩将来会长得倾国倾城。
还有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擀面一个拉面,永远是小白帽、白围裙、一手都是面的造型,
一个17、18岁的小伙子负责拿着一大团面往一个装满开水的大铁锅里削刀削面。
“哇,那个刀削面的男孩子好帅啊!像个外国人哦!”铛铛第一次来就发现了这个帅哥,阅人无数的她,对帅哥的要求还是很高的,
我们一看,确实,圆圆的脑袋,翘翘的睫毛,黑亮的眼睛,笑起来露出两颗漂亮的虎牙,虽然围着白色的围裙,但确实高大秀气!
“喂,不要骚扰人家未成年人!”我在旁边笑着说,
“哪里?我才不会去骚扰他呢,我要勾引来”铛铛又开始有那种不爱我就死的表情了,
我们三个对视一下,不祥的预感!
马上七嘴八舌地劝开了:
“他们是不准跟别的信仰的女人恋爱的,除非那个女的也信他们的教义,整天得披块黑布,多浪费你美貌”我在那小声说,
“只是恋爱一下嘛!”铛铛撅着嘴,
“跟他们恋爱要得到他们的祖父、祖母、外祖父、还有庙里其他的□□同意才可以的,而且,恋爱结婚前要宣誓忠诚信奉□□教,否则会被诅咒”锵锵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跟我一样寡掰?还那么一本正经?明明这是中国嘛!
“你要跟他恋爱就得天天吃拉面,烙饼,不准出门,不准逛街,不准工作,天天只露出眼睛,完全不准东张西望看其他男人”咚咚考虑得挺远的,
“啊?”铛铛睁大了眼睛,
“在其教义里,男人只要说三次"我要离婚",就可以和女方离婚。马来西亚甚至可以发短信就离婚。女人无任何婚姻地位而言”我记得网上这么讨论过,
“而且,你没注意到吗?两个成年男人,可只有一个女人”咚咚压低嗓门,神秘地说,
是啊,我们掉头再次看看店里这些我们已经相当熟悉的拉面店阵容,果然如此!
一向洞若观火的我怎么没注意?把注意力都放在吃的上面了?
“难道——?”我和锵锵都捂着嘴,
“对,他们共妻!”咚咚很不负责任地用唇语说,(注:咚咚的表妹是个聋哑人,所以她会唇语,加上我们常常商量些秘密行动,所以,唇语也成为母巢唯一精通的一门外语之一)
尽管没有出声,但我们还是忍不住缩着头左顾右盼,生怕被听去,
“那算了!”铛铛马上低头吃面,再也不看那个被她看的面红耳赤的刀削面男孩了。
我们呼了一口气,吃面。
晚上,
卧谈会,
“喂!你们说他们真的共妻吗?”我在床上睡不着,好热,她们三个都在地上,
“有可能哦!”锵锵回答,
“我只听说过某些少数民族会也,可回族人很自律清白,不可能那么—那个吧?”我躺在床上说,
“我也觉得不可能,那个帅哥那么帅”铛铛明显很遗憾,心不在焉地说着没有关联的话,
“有没有可能,我们调查一下就知道了”咚咚坐了起来,点了支烟,
“给我一支!”我也坐起来,我总是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睡不着,跟咚咚一样爱熬夜,
“一起抽吧!”咚咚从嘴里取出烟,递给我,
“我也要!”锵锵也坐了起来,从我嘴里拿出烟,抽了口,淡淡的烟在夜色里蔓延,慢慢地飘向窗外,
铛铛的睡眠最好,我们三个一支烟还没抽完,她就已经呼呼大睡了,
“你们说她会不会梦见那个刀削面?”黑暗中咚咚似乎在笑,
“很有可能啊,她一向对帅哥很有追求”我回答,抽完最后一口,
“人家根本不是共妻!”咚咚压低声音,澄清事实?
“可是,真的只有一个女人也”锵锵说话有些迟疑,
“没有啦!到晚上一个男人会带个小男孩到别处去住,我们同学在塘涡里租了房子,就在他们楼上”
“那你还乱扯!铛铛万一到处说怎么办?”我觉得为了能轻松地吃拉面就诋毁人家很不对,
“她不会的,没了帅哥她只会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拉面上,所以我才要跟你们两个最爱说八卦段子的主力澄清啊”我觉得锵锵一定跟我一样在不满地瘪嘴,虽然这是真的。
可是,我们明显低估了铛铛的好奇心,在我们以后隔三岔五的吃面时,铛铛这下不看刀削面男孩了,开始看那个围着头巾的中年美女,
“喂,你们说那两个男人哪个更爱他一点?”
“喂,你们说她是不是一三五跟这个,二四六跟那个?周日可以休息一下吧?”
“喂,你们说那她怀里的小美女具体是哪个的啊?我看比较像擀面的那个,你们说呢?”
“喂,你们说等将来那个小美女长大了是不是老公会更多啊?”
“要是我也是回族的就找100个,应该没有最高限度吧?那我是不是可以结婚100次,哈哈,我要试遍世界上的婚礼!”
… …
她不停地提问,越问越离谱,我们做贼心虚,什么都不敢说,生怕被别人听到,幸好每次都是在最角落的位置,里面又比较吵,
在越来越强烈的内疚中,我们猛烈地低头吃面,觉得里面就算放了鹤顶红让我们中毒而死,暴尸大街也是罪有应得。
那阵子,我们不仅严重消化不良,而且一打雷就怕得要死,鬼叫鬼叫却不敢拒绝铛铛去吃拉面的邀请。这充分说明如果你心里素质不够好,人有比较有良知的话,最好不要做这种太昧着良心的事情。
终于,咚咚也受不了良心的折磨,亲自向铛铛说明情况,我们还把将信将疑的她带到塘涡里证实了当日的谎言,
“你去勾引那个刀削面吧!只要别再没完没了地提问了,人家清白得很,我乱扯!”咚咚难得那么真诚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你们--?你们真的为了阻止我恋爱不惜诋毁人家清白??他们是整整一个民族也!!”铛铛睁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我们越发不安,沉重地点头,
“对不起!!!”集体鞠躬道歉,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这种谣言很伤人也,关系到所有善良回族人的清白,怎么可以乱扯?”
我们的头更低了,估计天马上就该六月飞雪,然后几道雷把我们就地正法。
… …
“呵呵,知道什么叫良心不安了吧?”一向很少耍心机的铛铛突然一副阴险的样子,笑个不停,
“你---?”我们三个都瞪着她,
“那天我根本没睡着!一见钟情又不能相爱怎么可能睡得着啊!你们这些没有爱过的人又怎么懂呢!唉~”铛铛转身,边假装叹息边迈着猫步往前走。
“你个死女人---”我们扑上去,
一场群殴又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