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本上清人》雨涨清池

30、第 30 章

　　众人由开始的窃窃私语，开始肆无忌惮的讨论起来。那声音也是越来越大，夹杂着如同“搜山”、“找清虚观掌门查清真相”、“找他们要个说法”、“也许是清虚观干的这等事”、“正好挫挫那第一大派的威风”等词汇。叶上清见这正道魔道聚集成一团，竟能这般堂而皇之不要脸的说些空穴来风的事情，一时间只觉得心底一股怒气升了上来。

　　“清虚观一贯当缩头乌龟当习惯了，他们那护山阵怕是没有人能从外面强攻而入，他们若装聋作哑，我们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的。”五毒宗那病恹恹的少年又发话了。

　　叶上清和宁远一行人脸色一沉。宁远心思缜密，察觉风向不对，便冲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想偷偷走，却是晚了一步。

　　果然，那州牧摆摆扇子将视线聚集道宁远他们三个身上，伸手一指道：“这有何难？凤楚，你们五毒宗贡献点蛊虫，喂给他们三个清虚观弟子，再随便放个人回去报信便是。”

　　那名为凤楚的病恹恹少年眼神一闪，和另外几个五毒宗的人对视一眼，显然是动了心。

　　此等魔道行径在场不少正道人士听得眉头一皱，只是不屑，却想想此行目的，便沉默了下来，反正锅是魔道背，届时还可以来个清剿魔道的借口攻上清虚观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场人士个个如意算盘打的劈啪作响，是以没有一个人出面说一句话。

　　“在座各位多为有头有脸的人物，为难几个清虚观的低阶弟子，难道不害臊？”那宁梦却是急了。

　　跟魔道之人讲要脸简直鸡同鸭讲。

　　“抱歉，事出有因，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凤楚挑了挑眉，而后只见他伸指一弹，三点红光直朝着宁远、宁致和宁梦三人射去。

　　五毒宗惯用蛊虫，掌门凤楚的蛊王更是可怖。三人大惊，拔剑朝着三只血灵蛊王砍去。可那蛊王灵智已开，在空中转了个弯，避开他们的攻势，速度丝毫未减，眨眼就到了他们跟前。宁梦毕竟是个女的，天生对虫子怕得要紧，只尖叫一声闭了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预料中的蛊王入体的感觉并没有发生。宁远三人只觉得一股蕴含着与他门派纯净灵力的剑气从身侧扫了过去。

　　那股剑气太过强大而熟悉，他不由暗道：“掌门师尊？”而后定神一看，眼前却不是奚元思，而是鬼主身旁那位身着水色长袍的青年。他手中持着那瞬间从宁远手中夺来的剑，剑锋微垂，地上则是三只被斩为两段的血灵蛊王。

　　那青年正是叶上清。他回头看了三人一眼，点点头道：“没事。”

　　三人愣了一下，竟莫名的觉得安了下心来。

　　“那是那……上次那河边的秦……秦什么？”宁梦看清他的脸，疑惑道，“可……你怎么会掌门心法……”

　　叶上清原本不想使用清虚观只传掌门的独门心法，可那蛊虫动作太快，由不得他。上次在万理的梦魇中，受了那湖水的洗礼，他竟因祸得福的发现，原本只留了一魂三魄的魂魄，在那场梦境之后，竟不知不觉已经凑齐两魂四魄，实力增加不少。

　　“你……到底是何人？怎会我派掌门心法？上次在河边，你才不过灵尊境而已，现在怎么……”宁远也是有点悚然。

　　“上清啊上清，你这是何苦。”久未出声的万理皱眉，“他们三个，曾想杀你。”

　　“上清？”州牧一摇扇子，念出声道，“上清？……”

　　叶上清看了一眼万理，再转身将三位清虚观弟子护在剑下，朗声道：“在下叶上清，清虚观前掌门首座弟子。”

　　这下是整个客栈都沸腾了。宁远也是惊讶：“上清天尊？你真的活过来了……怎么跟鬼主……难不成那传言是真？”

　　叶上清将剑递给了宁远，而后对着大堂那一众人等道：“各位明人不说暗话，都是冲着那长生籍而来的罢。且不说那长生籍的传闻是否真实，就算是真，那物件流落世间必将引发一场血雨腥风——当年众魔作孽，清虚观的弟子多少人舍生取义，各位是当清虚观弟子无气节，还是清虚观历代掌门会是优柔寡断取舍无度之人？”

　　那宁梦虽刁蛮，闻此言，也热血沸腾，拔了剑道：“没错，想拿我们的命来逼迫掌门师尊，你们做梦！我们就算自戕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叶上清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点赞许：“若那长生籍在清虚观的传闻是假，那各位也犯不着和清虚观作对。如果没错的话，他们可是有三位天尊境的高手，撕破脸，怕是不太好。”

　　万理却是在这时候笑了。

　　大家看着鬼主，只等着他发话。万理道：“上清莫不是想自己当人质，换出这三个小道？”

　　叶上清道：“没错。”

　　“可是你已经不是清虚观的人了，他们更不可能来救你。”万理道，“他们凭什么答应？”

　　叶上清看向万理，冷然道：“凭我读过那长生籍。”

　　客栈内顿时一片哗然。

　　万理一早便猜到叶上清大概知晓长生籍的下落，却没想到他会直接在众人面前承认他读过。这等于是把刚刚聚在清虚观上的那把火引到了自己身上了。

　　万理心一沉，强压下心头一点焦躁之意道：“上清这话可不能胡说。”

　　叶上清却没回他，只对着众人道：“没错，长生籍是曾在清虚观。但它早被我师尊一把火烧了。”

　　大厅内众人却是静了一瞬，便如炸了锅一般热烈的讨论起来。

　　叶上清魂魄曾碎过一次，受损严重，记忆也跟着有些许混乱。而这一路来，他魂魄得以补全部分，一些以前记得模糊之事，也想起了不少。

　　他记起来曾年幼时刚刚习字，老掌门便带他来到了清心观的藏书阁，指着一大架子书吩咐让他读。他年纪尚幼，只被逼看了许多清心册道德经等艰难晦涩的书，看久了只觉得上面的字犹如毒蚁，密密麻麻戳得人眼酸，便扔下书，自顾自的开始乱翻，只让他从架子顶端扯出来一本图册来。

　　那图册封面是师尊提的字《长生籍》，而次页则写了三个小小的字——苍生记。里面则配文介绍了不少丹药配方以及药效，文字简要明了，最关键是那丹药配方下还记录了配药医治实例故事，写得异常趣味横生。一个配方单子对应一个故事。

　　柳上之前所用的熏香，在这当中便有提到过。那故事便讲的是一位登徒子偷配了那香，对一女子欲行不轨，所幸女子的丈夫及时发现，将那登徒子打断子孙根云云。

　　叶上清稍通医术，只觉得里面说的一些丹药非常神奇，只是从没听说过那书中提到的花草，也无法配了试试功效。再大些后觉得那些丹药功效夸张得很，只当是乡野之谈，里面的故事也是作者随口胡诌的，便只当那是个话本子，没放心上。

　　那些故事风格各异，雅俗共存，叶上清看得要么感而落泪，要么脸红心跳，要么悚然动容。

　　至于他说的那书被掌门师尊一把火烧了却是胡诌的——叶上清后来的确再也没见过那书，但是那书的去向如何，叶上清并不清楚。

　　叶上清此言一出，万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众人将信将疑的眼神都快将叶上清戳成了筛子。叶上清趁热打铁道：“如何？不如放他们回去罢。你们也不用费尽心思攻下那清虚观了——要那长生籍下卷，抓了我拷问便是了，岂不是轻松很多？”

　　“上清说的是真的？”万理脸色阴晴不定。

　　“鬼主中的那七绝六脉毒，还有个名字叫七转经络丹罢？”叶上清看着万理，传声道，“这毒，原是长生籍中记录的一种药。原本是用来固化经脉，若是经脉受损之人用，自然是药到病除，只是若是正常人用，量又太过，便成了毒了。”

　　万理听完，只看着叶上清不言语。客栈内人精们见了鬼主神色，立刻便明白了叶上清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登时一个个虽极力克制，可眼神里都透出了欣喜若狂。

　　“叶上清！你私用禁药，走火入魔，残害清虚观十三位同门，如今竟然还夺舍重生！我们灵剑宗这就替天行道！”众人终于三三两两的反应了过来，一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掌门跳了出来，抬手便向叶上清抓去。

　　大家还没想起来灵剑宗是个什么门派，州牧却是拿着那扇子一挥，就把灵剑宗掌门扇飞了几尺外，而后对叶上清笑道：“叶兄，那名门正派多道貌岸然之辈，依我看，人生在世不如随心，在下仰慕叶兄风采已久，不如叶兄去我斩月楼一叙？”

　　那百花谷的谷主名为蒋依依，是个美艳可人的女人。她闻言却也是笑了道：“州牧，带个男人回斩月楼，你是何居心？就不怕你家那口子吃醋？我看叶兄不如去我们百花谷罢。我们那的姑娘，可都对道修仰慕得紧呢。”而后不动声色的架开了州牧朝叶上清命门点过来的扇子。

　　而谪仙居的几位弟子则是互相使了个眼色，连掌门也出了面道：“我派向来与清虚观交好，这叶上清原本就是门派叛徒，理应由我们出手相助，抓了交还给清虚观去裁断才是。”说罢也是抽出剑加入了混战。

　　一时间灵力震荡，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