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7、第 107 章 突如其来的 ...
-
徐扬皱着眉看着插在自己身上的美工刀,有一瞬间的晕眩,人生走马灯搭配着欢快的BGM在眼前快速闪过:
You can count on me like 1,2,3, I\'ll be there
And I know when I need it
I can count on you like 4,3,2, you\'ll be there
\'cause that\'s what friends are supposed to do oh yeah,ooooooh, oooohhh yeah yeah
You\'ll always have my shoulder when you cry
I\'ll never let go,Never say goodbye………
歌曲不断重复循环,徐扬脑中最后定格的画面是笑的调皮捣蛋的齐少白。他曾经在家里扭腰摆臀又唱又跳,指着他唱:I can count on you like 4,3,2, you\'ll be there…还跳到他背上威胁恐吓:我数三声你就要出现,听到没?
说好的,I\'ll never let go,Never say goodbye,难道要失信了吗?
徐扬愣愣地看着手机,铃声中断了几秒,又再度响起,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不放弃,连续拨了好几通电话。
「徐扬…?」陆谦担忧的叫他,他不敢动徐扬,那把刀现在插在肚子上,外表看起来只流了一点血,但是不知道里面伤的怎么样?刀有多长?捅到哪里?完全都不知道,在医护人员赶到之前,没人敢乱动。「徐扬…痛吗?」陆谦又问了一声:「小齐的电话,你不接吗?」
徐扬看着屏幕上来电显示的照片,心想:不会吧?这就是最后一眼?这是要最后一次通话了吗?他才不要。可,若不接电话,会不会连最后一次讲话都没机会了?
徐扬深吸气,抖着手接起电话,他听见齐少白飞快的说:「徐哥,我要去看我妈,我妈她…」
啪叽!
「徐扬……」陆谦大叫。
美工刀掉到地上。陆谦大吃一惊忍不住叫了一声,扑过去用力压住徐扬腹部的伤口,徐扬被陆谦这么用力一压,疼的差点骂娘,手机一按,齐少白讲了一半的电话随着徐扬一声闷哼,切断了。
「……」徐扬无言地看着地上的美工刀,那刀露出短短的刀片头,估计真的捅个百八十刀也死不了。王八蛋,差点被吓死。
救护车来了,徐扬觉得就肚子跟手臂一点皮肉伤,而且几个月前才打过破伤风疫苗,不用担心再感染破伤风的问题,一开始还不肯上车。随行医生说还是得去检查一下是否有断掉的刀刃留在肚子里,也必须包扎伤口。徐扬想到肚子里可能有断掉的刀片,心里还是毛毛的,就让陆谦陪着上救护车走了。
王世强也被警方押走了。他团伙走私罪刑不轻。光是持有海洛英一百多克,还有贩卖之实,就足够他判个无期,更别提后面拒捕、逃亡、还持刀蓄意伤人。这家伙进去之后,就别想轻易出来。洪爷跟欧阳有木里面也都有人,不会让他好过的。这都是后话了。
另一头,齐少白愣愣地看着被忽然切断的电话,他好像听见谦哥的声音?他喊了一声,徐扬就切断电话。原来徐扬一大早出去,是跑去找陆谦,他们在干嘛?
齐少白回过神,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事实上,他急得快要发疯。
他刚刚接到林凯的电话,说齐妈妈昏倒了,救护车已经将人送到医院,要齐少白快过去会合。他本来打电话想问徐扬跑去哪里了,想叫上他陪自己到医院。现在看来,他没空。
齐少白手脚飞快的下楼,招了出租车,就往市郊的庆和医院去。齐少白到的时候,妈妈还躺在急诊室没醒,而林凯已经都办好住院手续了。
「哥,我妈怎么了?」齐少白抓着林凯急急的问。
「齐齐,你要有心理准备,」林凯表情凝重:「齐妈状况很不好,刚刚医师说,她是可能是肝昏迷…」
「肝…昏迷?」齐少白吓的失声:「怎么会?」
「齐妈一直瞒着大家,她有肝硬化,你不知道吧?」齐少白白着脸摇头,林凯继续说:「她这病十几年了。刚刚肝胆内科的医生来看过齐妈,他说齐妈这么多年来都是一个人来看诊,本来都控制的不错。直到最近一两年,可能有年纪了,加上肝硬化原本的病程发展,病况越来越控制不住。医生说年初才跟齐妈讨论过换肝的事,谁知道检查也做了、队也排上了,就是迟迟等不到□□。一拖拖到现在,现在…就算要换肝也来不及了。」
「什么?」齐少白震惊的差点站不住,林凯急忙搀着他到旁边坐下。
年初?该不会就是农历年那会儿?难怪那时妈妈会忽然接受了他同志的身份,还叨念着要他带人回去。她是…有预感自已的时日不多,在慢慢铺路?
齐少白捂着自己的脸,又生气又难过又自责。自从齐妈态度软化之后,齐少白每个月都有抽空回家看看妈妈,每个礼拜也都会打电话给妈妈聊聊天,怎么就没注意到妈妈越来越差的脸色?越来越虚弱的声音?啊,他想起来了,妈妈前几个月开始化妆、喷香水了,那时他还跟妈妈开玩笑,笑她终于开始知道爱漂亮了。妈妈被他笑的很难为情,抿着嘴跟着笑。
原来,妈妈不是因为爱漂亮,妈妈只是为了遮盖越来越蜡黄的脸色、掩饰身上若有似无的病气--肝硬化的特殊硫磺味。
齐少白全身发冷,突如其来的噩耗,他不知如何消化。
林凯一整天都陪着齐少白在医院,齐少白慌的六神无主,好在林凯头脑清楚,帮了很多忙。晚上,林爸爸林妈妈也都来病房看齐妈。他们提着晚餐要齐少白多少吃一些,齐少白摇头,他什么都吃不下,什么都不想吃。他只是坐在病床旁握着妈妈泛黄的手,看着她因为腹水涨的鼓鼓的肚子,想着妈妈这该有多不舒服。
林妈妈在病房里东摸摸西看看,忍不住问了一句:「齐齐…你朋友没陪你过来啊…」齐少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妈问的是徐扬,他茫然的看了他们一眼,发现林凯也一脸古怪又很担心的样子。
「他…他出差…出国了…对,他去美国出差,现在不在,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齐少白支支吾吾的说着。
「喔,是这样子啊…」林妈妈释然。刚刚还纳闷,怎么齐齐的妈都住院了,身为男朋友的人一整天都没出现,这要是准媳妇儿还不被人挑刺儿骂死。不过,都说了在国外,也不能怪人家。
齐少白点点头,眼神却不敢看向林凯。自从齐妈在病房安顿好,齐少白一下午都在走神,看着手机发愣,任谁都看的出来他在等电话,等到现在也没人回。林凯什么都没说,默默把齐少白的失落都看在眼里。
齐少白看天色晚了,他要林凯跟林爸林妈一起回家休息,林凯还担心齐少白自己一个人会担不住,林爸林妈也要林凯留下来帮忙。齐少白朝他们鞠了一个躬,说:「林爸林妈,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先谢谢你们。哥,我也不跟你客气,之后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还很多,我不会逞强,我会找你的。今天你替我跑东跑西办这个办那个的,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你要累坏了,怎么来帮我?」齐少白说的句句在理,林凯也不多拉扯,用力揉了齐少白的头,叮咛了有事随时拨电话,说了明天见之后,林凯就带着爸妈走了。
单人病房里只剩下齐妈妈跟齐少白,安静的空间回荡着齐妈妈费力的粗重呼吸,每个一吸一呼之间,都让齐少白疼痛难当。
下午医生来过病房,重新跟齐少白解释过病情。肝硬化末期,除了肝脏,身体其他器官也已经受到不可逆的伤害了。
「换肝呢?不是说能换肝吗?」齐少白当时揪着医生的袖子,激动的快哭出来:「我可以…我可以捐肝…求求你,我们现在就去,要体检是吧?我很健康,我们现在就去检查…」
医师看着憋着眼泪满脸通红又苦苦哀求的齐少白,无奈的安慰他:「你不能捐肝给你妈妈。你妈妈的血型是O型,你是A型对吧?年初我跟你妈妈讨论换肝的时候,她已经跟我说了,还很庆幸的样子。她的意思是,就算你跟她同血型能捐肝,她也不会接受的。」医师看着眼前震惊又伤心的年轻男孩,拍拍他的肩膀:「你不要自责。你妈妈就是担心你会难过。虽然她瞒着你,但她一直有很努力在治疗,即使在等待换肝的那个时期,她也很积极的在服药控制。她跟我说过,她不想造成你的负担。你现在这么难过,你妈会伤心的!」
医生的结论就是目前没有更好的治疗方式了,建议采取缓和治疗,也就是尽力让病人舒适、满足病人最后的要求。
满足病人最后的要求!齐少白都要疯了,妈妈才五十出头岁,怎么就要到最后了
他躺在陪病床上,默默的流眼泪。
晚上快十一点,齐少白的电话响起来。是徐扬,徐扬终于回电话。齐少白坐起来用手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的接了电话。
「徐哥,」齐少白努力稳住声音。
「小齐啊……你今天找我什么事?」徐扬还是那个不着调的声音。
「没事,只是要问问你去哪了?」小齐说。
「喔…我没去哪儿…就是…今天你谦哥…」徐扬支支吾吾,一副心虚的样子。齐少白实在听不下去,主动打断他:「徐哥,我这几天回我妈妈家,她最近有假,说想要我陪她到处走走,我最近不回去了,公司那边我明天打电话去请假。」
「喔,这样啊…那好,」徐扬乍听之下有点失望,但随即飞快的同意,让齐少白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他心底发凉的听着徐扬继续说:「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你多陪妈妈几天,不用急着回来。你谦哥最近心情又不好了,我陪陪他。」
「……」齐少白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跟徐扬说自己累了,草草道了晚安。
他捏紧手里的电话,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要生气还是什么反应。男朋友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陪在别人身边,甚至多问一句他要去哪里玩、行程如何安排都没有,对比之前照顾陆谦,连他晚饭吃了什么、吃了几口都要巨细靡遗地问。
这样的差别待遇太明显也太伤人。齐少白垂着头,手臂撑在大腿上,他难受的捶了捶自己的头,笑自己傻。怎么这个时候还要拿自己跟陆谦比。
凭什么呢?
人家都要你别急着回来了。
白月光,终究是,抵挡不住的呀。
备注:
Count On Me by Bruno Mars
You can count on me like 1 2 3
你可以依靠我,就像1, 2, 数到3
I’ll be there
我就会出现
And I know when I need it I can count on you like 4 3 2
而我知道我有需要时,我可以依靠你,就像倒数4,3,2
you’ll be there
你就会出现
Cause that’s what friends are supposed to do, oh yeah
因为那本来就是朋友该做的事,喔 耶
You’ll always have my shoulder when you cry
你永远可以在我的肩头哭泣
I’ll never let go,Never say goodbye……
我绝不放开,绝不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