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妖怪们开餐馆》青桐木

9、第 9 章

　　两人一路聊，终于到了学生家，学生叫丛锐，牧越到的时候，丛锐刚打完篮球回来，一身的汗臭味，风风火火踹开门就进来了，看到家里出了老爹还多了个男生，就知道这个男生应该是他爹刚请的小老师。

　　丛爸已经讲完了自家儿子的情况，小地方出来的牧越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成长经历。

　　丛爸是两婚两离，第二任妻子的孩子现在才满四周岁，丛锐跟着母亲一起生活，他母亲也是做生意的，早年非常奔波，丛锐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待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三年，后来又在加拿大生活两年，去香港待了三年，现在又回内地。

　　这就直接导致他学业一直断断续续，除了一口夹杂这黑人、菲律宾口音，不那么纯正的英语口语，丛锐其他学科差不多就是荒废了。

　　现在他母亲生意算是稳定了，可也比以前更加忙碌，完全没时间管，以这夫妻俩的财力，完全可以送他去国外读书，但问题是你得有一定的基础，去国外才不是白砸钱。

　　牧越：“他现在基础怎么样？”

　　丛爸拿出来一套小学课本，年近五十的男人脸上不太好意思：“从小学开始教，他口语不怎么样，英语也要辅导。”

　　牧越疑惑道：“既然丛锐基础是这样，您为什么不去请专门的辅导老师呢？外面教育机构的肯定比我专业地多。”

　　丛爸：“我之前请了啊，全都被他赶跑了，锐锐他不喜欢太专业的，说有压力他学不进去，我就想给他找个年龄差不多的，有共同话题，小越你看上去也跟他差不多大，两个人肯定合得来。”

　　看着丛爸一脸殷切，牧越到底是没能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可千万别是个油盐不进的啊，牧越默默祈祷着，接过一本数学习题册过来看，丛爸说这是之前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他爹前段时间有空，就在客厅里坐着，让丛锐当着他的面把这些习题做完。

　　丛爸：“这都是他自己做的，我肯定。”

　　牧越心道您为什么这么担心丛锐自己不做作业，必须您亲自监督呢，难道这位同学以前的作业都不是自己做的么？

　　牧越简单看了下，心头的大石慢慢落了地：“过程都很详细啊，如果他之前没有任何基础，学了两个月就能全部做对的话，肯定是很聪明的。”

　　丛爸一拍大腿：“是啊，我儿子像我，就是不肯把心思花在学习上。”

　　丛锐回来了，只是看了牧越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直接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丛爸：“出来！”

　　过了一会儿，丛锐拿了套衣服出来：“行了锋哥，能别装了么，你要敢再这么吼我我就不学习了，我去洗个澡热死我了。”

　　丛爸本名叫做丛锋，听到儿子这么说，当爹的嘴角抽抽，继续色厉内荏：“人老师在这儿坐着，你洗个屁的澡。”

　　丛锐：“锋哥你说脏话了。”

　　丛爸一惊，看了眼牧越，对儿子道：“有吗？”

　　丛锐：“你有。”

　　被儿子抓到了错处，丛爸的气势完全收了回去，拿起桌上一根擀面杖作势打了他两下：“你赶紧洗，臭死了，你去厕所滚了一遍吗？进门就是一股臭味，看把人老师给熏的。”

　　牧越也闻到了，估计这孩子已经在外面打了一整天的篮球，头上全是汗水，头发变成了一条一条的。

　　牧越自我介绍道：“哈罗，我是牧越，H大大一的。”

　　丛爸：“老师以后每周周末都会来，呸，你头上什么东西？赶紧去洗！”

　　牧越深切地感受到，丛锐一回来，丛爸原本辛苦维持的严肃形象瞬间坍塌，不过看到丛锐是这个画风，牧越也就放心了，愿意交流就不是问题。

　　等丛锐一脚踹上卫生间的门，丛爸道：“这孩子从小就这个德行。”

　　牧越：“其实这种外放的性格很好啊，像您儿子这样，本身聪明，性格外向，多花点心思学习就能跟上来，我之前带过亲戚家的孩子，最怕的就是那种性格比较闷，有不懂的问题都憋着不问的，还需老师花更多的心思。对了，您之前请的老师年龄多大？”

　　丛爸：“呃，都四十多吧。”

　　难怪您家孩子要赶走他们，那代沟不是一道两道，起码十几道啊。

　　丛爸：“对，锐锐之前还说过，这些老师讲课的方法很古董很无聊，我说学习本来就是一件无聊的事情，锐锐说那是因为他们年纪大了。”

　　牧越又坐了一会，丛锐洗澡很快，三分钟后就出来了，丛爸又作势要打他的头：“你洗的什么东西，你香皂抹了吗？”

　　丛锐往沙发上大喇喇一坐，淡定道：“我洗的是一个叫做你儿子的东西。”

　　牧越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出来，急忙忍住。

　　牧越：“上个礼拜科比退役的那场球赛你看了吗？”

　　丛锐立刻来了精神：“看了看了！越哥你也喜欢篮球啊？”

　　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人聊篮球就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丛爸说自己下午公司还有事情就先走了，期间丛家的保姆切了点水果端过来。

　　丛锐道：“阿姨你上次弄的那个薯条蛮好吃的，今天再给我弄一点吧。”

　　丛锐很喜欢聊天，从篮球聊到改装车，又扯到最近的车展，那个车展举办的位置距离H大很近，牧寒认识一个学姐，在车展上做商务口译陪同，了解一些品牌的内幕，扯一扯这些内幕成功引起了丛锐浓厚的兴趣。

　　据说当天车长还来了两个当红的明星，车聊完了又扯到牧越的计算机专业。

　　丛锐用牙签扎了个苹果片，一边又打开了电视：“越哥你计算机专业的啊，黑客你了解吗？我有个同学就是个黑客。”

　　牧越心道你越哥现在连一台自己的电脑都没有，上大学之前都没怎么碰过电脑啊，不过这方面的知识可以去问问黄富。

　　牧越：“不是很了解，不过我有个室友在这方面很厉害，编程快十年了，回头我问问他。”

　　厨房里响起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声音很大，像是鞭炮被随手丢在了地上，客厅里的两个年轻人彼此对视一眼，丛锐扔掉了遥控器跟牧越一起跑向厨房。

　　丛家的保姆姓蒋，蒋阿姨看见两孩子都跑到了厨房门口，朝里张望，便说道：“你们在客厅坐着啊，薯条马上就好了。”

　　牧越探头道：“我们刚才好像听到鞭炮声了。”

　　蒋阿姨又抓起一把土豆条扔进了油锅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丛锐：“原来是炸薯条啊，吓我一跳。”

　　牧越：“阿姨这个土豆怎么结冰了？”

　　陈阿姨：“把土豆条冷冻住，不要解冻直接扔油锅，炸出来的都很脆，你们吃的金拱门薯条就是这么弄出来的。”

　　牧越：“长知识了。”

　　一下午的时间过去地很快，牧越看两人聊地也差不多了，开始跟丛锐讲学习上的要求，按照丛爸的意思重点抓数学和英语，国文就用小学的课本，这几门搞差不多了，再去搞物理化学。

　　牧越：“你之前为什么要赶走你爸请的家教老师？”

　　丛锐想了想说道：“他们讲课都是用一种非人类的语言，你懂我的意思吗？尤其是那个教数学的，讲地弯弯绕绕，你直接告诉我怎么解题不就完了嘛，非要跟我扯那么多。”

　　牧越给了他一个小学语文课本，以及一个初一初学的课本，布置了这两天的预习要求便走了。从这栋楼里出来的时候，由于没有小姐姐带路，牧越穿过高低错落的绿植时，中间还走岔了一次。

　　离开这个高档住宅区，牧越忍不住发了条朋友圈：“未来四年要亲眼见证N个富二代的童年和少年时代”，配图是他刚才从二楼俯拍的一楼全景，选了个铭黄的色调，看上去色彩更加鲜艳。

　　丛爸给的报酬相当高，并且许诺一年后会再加，牧越刚来的时候没想到酬劳会这么高，另外两份完全可以推掉了，这样他能多点自己的时间，可惜已经答应下来了，只能等明年再看看。

　　临走的时候，丛爸非常热情，见这两个孩子都很喜欢吃薯条，于是让阿姨炸了不少，用纸袋装着，让牡越带回去吃，丛爸道：“这个是门禁卡，以后你进来直接刷卡就成”，牡越练练道谢后走了。

　　朋友圈里没一会就有回复了，牧越一看是陆垚，这货正窝在寝室打游戏，给他点了个赞：“哪个富二代？我要跟他们做朋友！”

　　牧越回了个鄙视的表情。

　　星期四，真是丰富多彩又劳累的一天。

　　牧越看到电脑上的时间已经从下午六点变成了晚上十点，他准备完了下周给学生们补习的内容，又编了两个小程序，顺便去逛了逛丛锐的扣扣空间，发现这孩子不怎么上扣扣，最早的一条说说还是两年前的。

　　跟他有点像，他牧越就三年前发过说说，后来还删了。

　　李奇桌上放了三本编程类的英文书，牧越拿过来一本：“老李你居然能找到这一本？我上次在图书馆那个架子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李奇：“你要吗，我这几天在看别的，这本你要就拿去看吧，月底前还给我就行。”

　　牧越拿过这本书，看见扣扣上黄富给自己传了一堆JAVA，C++方面的资料，未来一个月是有的忙了。

　　转眼就到了周末，牧越从地铁下来之后转公交，在公交车上晃啊晃的都快睡着了。

　　周六上午做这趟公交的人很少，不知不觉车上只剩下牧越和司机两个人了。

　　今天的公交司机可能是想抄近道，没有按照既定线路走，中途拐到了工地附近，牧越迷迷糊糊看见工地上飘过去两个白色的影子，定睛看去又不见了。

　　一定是他眼睛花了吧，大白天的怎么会活见鬼呢。

　　可是公交线路都是固定的，在没有调度通知的情况下，司机是不能擅自更改路线的，牧越记得之前的线路路况都正常，不存在因为施工需要更改路线的情况。

　　公交司机更加不可能因为要抄近道，就拐到了工地附近。

　　想到这里，牧越所有的瞌睡虫全都跑了。

　　集中注意力之后，他又察觉了很多奇怪的地方。

　　这条路上没有路灯。

　　这辆公车平稳地向前开着，却没有任何声音。工地上有越来越多的白影，迅速出现又迅速消失，牧越后背冒了一层细汗。

　　这次回去，他一定要找黄富要点护身符过来。

　　可前提是，他得能活着回去啊。

　　公车突然停了下来，牧越几乎像弹簧一样弹到了公车的后门，语气急促道：“师傅，下车！”

　　后车门打开了，牧越急匆匆跳了下去，公车又慢悠悠地开走了，牧越心脏狂跳，手脚一片冰冷，刚才下车时他匆匆看了眼车上的后视镜，看到了司机的正面。

　　他没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