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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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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看着面前的这块青石板,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上面的字迹最终一定都会湮灭无痕,这块石头也会化成齑粉。
可是上面记载的,是一位父亲对自己儿砸无微不至的关注呐。
李奇的脑海里浮现出黄富父子俩初次出现的场景,虽然当时他们寝室的三位兄弟站在走廊里,跟仨傻子似的,笑地快要背过气去,不过坦白讲,他内心对黄富还是挺羡慕的。
虽然黄富他爹表面上总是拿自家儿子当三岁小孩,看上去实在很搞笑,但那都是沉甸甸的父爱,可以预知,将来即使黄富成家立业,在他爹眼里也依然长不大。
不过黄富同学自己也很争气,没有因为父母亲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注,而有所懈怠,这个年纪能跟着大三的学长们一起做软件开发,备战竞赛,本身也很让人佩服。
“家”这个字很重,“家人”这个词也很重,它绝非是让人懈怠不前的借口,而应该是催人奋进的词汇,李奇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可脑子里只有几张模糊不清的面孔,可有可无,唯一清楚的只有自己的姐姐。
很长时间不联系了,也不知道姐姐最近怎么样了,老姐这几年应该混得不错,经常给他买各种手办最新款的球鞋,零花钱什么的一给就是五位数,李奇现在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卡里有多少余额,反正够花就对了。
他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一只全身乌漆墨黑的小□□蹦跶过来,歪了歪脑袋,一双小眼睛对着李奇瞅了一会儿,估计判断出来奇哥不是他的食物,甩甩屁股又蹦跶走了。
这个季节会有□□么?李奇看着它的背影,觉得这生物也只是看上去像个□□,后面好像还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现在天气这么凉爽,不是□□们出来活动的时候,李奇观察了半天也没能联想到任何他认识的生物。
这破地方信号也不好,也没法上网搜,刚才他被这小东西盯了一会儿,忘了拿手机出来拍照留底了。
地球上70%的地区被海洋覆盖,而人类存在了这么多年,剩下那百分之三十的陆地尚且没有完全探索到,深山密林处更是杳无人迹,谁知道这世上还存在着多少人类永远无法认知的生物呢。
李奇站起身,继续向山上走去,这个点牡越也该到了,黄富应该正带着他熟悉周边环境。
等到了明天加上楚灵灵,他们四个就能一起上山打猎,他漫无边际地想着,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路拾级而上,右手边是莽莽苍苍的深山密林,左边是雾气缭绕的群山连绵。
黄富他家的老一辈人可真会挑地方,他家的私宅背山面水,位于蟠龙俯首之地,灵气交汇之所,是一块风水宝地,风水上玄而又玄的东西李奇并不懂,只知道仅仅是走进黄富的私宅,他这个客人便觉得神清气爽,精神为之一振,住了一晚上之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积极了不少。
上了大学之后,他们四兄弟经常开“寝室卧谈会”,他们四个都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离开家,第一次真正像个成年人一样开始管理自己的生活和学习,人一离家便开始了迅即无匹地自我成长,速度快地连这几个孩子自己都想象不到。
上一次寝室卧谈会,三位兄弟都问到了他相同的问题。
陆垚:“奇哥我看你平常都不说话,除了问你问题会讲两句,平常一个字都不说,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李奇盘腿坐在自己床铺上,瞅了他一眼:“您老赶紧把您那颗尊贵的头颅缩回去,哎,对,缩!”
对面正捧着手机单机斗地主的黄富同学笑了:“哈哈,你当瑶瑶是乌龟老王八吗?”
乌龟老王八陆垚果真把自己脑袋缩回去了。
李奇:“女生才在自己铺上挂帘子,你一个男的挂什么帘子,你看看我们寝室,只有陆垚最特殊,陆垚你是不是在帘子后面背着我们,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陆垚:“滚,老子向来光明磊落。”
黄富的一双眼睛依然盯着自己手机,这一盘他这个地主眼看就要赢了:“人家瑶瑶那是清纯,不做作的讲究人,哪能跟我们这些妖艳贱货们相比。”
李奇:“陆垚,待会越哥洗完头回来,一抬头看到这么一个头挂在帘子上,肯定要被吓死。”
黄富的眼睛没离开屏幕,一边打牌一边说道:“对啊,最近越哥这心灵挺脆弱,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陆垚你不要老吓唬他。”
陆垚因为玩游戏,认识了不少热爱二次元COSPLAY的妹子,妹子们送过他不少COSPLAY的假发衣服什么的,好大一堆都被陆垚堆在床铺上,现在大家都睡不着,也没什么事情做,都百无聊赖地等着牡越洗完头回来,本寝室四兄弟好开座谈会。
陆垚一时兴起,捡了个长发套自己头上,瞧没声地又从帘子中间探了个头出去,他们寝室的窗户没关,阵阵凉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女鬼”瑶瑶长发飘啊飘。
“哐当!”
寝室门口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黄富被吓地手一抖,手机掉在了自己胸口上,砸地他自己一阵胸闷,还好这一盘斗地主他赢了,黄富跟李奇闻声探出头去。
牡越一脸惨白地站在门口,手上原本拿了个洗头用的盆,现在这个盆以及里面的洗发水、毛巾牙刷等等物件,散落了一地。
牡越看清楚了飘在床边的“女鬼”是个什么东西,就很生气,弯下腰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在置物架上,顺手关上了门,紧接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窗前,一把薅住了“女鬼”的长发:“陆垚你有病啊!”
“哎哟”,黄富这会儿也看清楚了陆垚这厮在做什么:“瑶瑶,从我这个角度看你也很吓人,你哪儿来的假发?”
李奇:“妹子送的。”
牡越一把将陆垚的假发给薅了下来,揉成一团丢在了他的桌子上,扶住了心口。
陆垚困惑道:“越哥你平常胆子也不小啊,这几天怎么了?”
牡越踩住陆垚的椅子,坐在椅背上,一手仍然扶住心口,说道:“也就最近这段时间胆小,大前天我熬夜看了午夜凶铃,初中的时候就想把三部都看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今儿才补完,看到最后居然不恐怖了,我,觉得非常不满足……”
黄富接道:“我女朋友看过,不过她看的是文,那其实是个科幻文,所以到后面不恐怖啊。”
牡越挠挠头:“难怪。后来我觉得不满足,又去找了十几部恐怖片,一直看到第二天上午,看得我神经衰弱,呼吸不稳,后来就睡了一个小时又上课去了,这两天东奔西跑,又操心了一堆事情,我跟你们讲,最近我这个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你们都不要惹我,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
黄富笑道:“精神状态不稳定,哈哈,我跟你们讲,我最近精神状态也非常不稳定,你们不要惹我,搞竞赛压力大着呢,我几年不玩斗地主的人,现在特么都开始斗地主了。”
牡越已经回来了,卧谈会正式开始。
一直躺在自己床上挺尸的黄富顿时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炯炯有神地对李奇说道:“瑶瑶想问的问题,也是我想问的,奇哥啊,我数过,除了上课的时候你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啊,这个还有平常我们交流班级活动,我们内部的卧谈会,这些场合你不得不说话,剩下的时间我就没见你讲过话。”
陆垚抢过了黄富的话头,扒了扒手指头:“对对,我们上个礼拜还专门数过,除了叫外卖说句‘谢谢’,班主任来看我们,说了句‘你好’,剩下的杂七杂八加起来你总共讲了八句话,不超过三十个字。”
黄富肯定地点点头,重复了一遍:“对,八句话,我作证。”
他们寝室是上床下桌,除了牡越,剩下的三位都坐在自己铺上,唯独牡越舍不得下面的椅子,头发都洗了还不想爬上去,此刻仰头看向黄富和陆垚:“看不出来啊两位,原来你们的业余生活如此无聊。”
黄富和陆垚:“……”
牡越话锋一转,也好奇地问道:“是啊奇哥,你还记得上上个礼拜四吗,那天我全程都跟你一起去上课,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食堂,我也数过”,牡越仔细算了算:“在图书馆你问别人借了张校园卡,讲了一句话,去食堂打饭你问我吃什么讲了一句,那一整天,你总共就讲了两句话,十个字。”
黄富和陆垚:……
刚才是谁说他俩无聊来着!原来你牡越竟悄咪咪地去干了如此无聊之事!你这个厚颜无耻之徒!
李奇诧异了,他原本认为自己一直是“低调不失奢华,高贵不失冷艳,独来独往隐于众人深藏不露民间高手”的人设,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低调地如此瞩目,如此特立独行与众不同,糟糕,是他大意了。
李奇思忖了片刻:“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不喜欢说话了,你们不觉得,我们在日常生活中,讲的很多话其实都是废话吗?”
牡越摇摇头:“不觉得。”
黄富一摆手,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打住,奇哥你暂停一下,牡越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牡越还在用干毛巾擦自己的短发:“说。”
黄富:“你上上个礼拜四跟奇哥一起去吃饭,然后奇哥又不说话,你应该也没讲话,你俩吃饭吃了多久?”
牡越:“也就四十来分钟吧。”
黄富:“……这四十来分钟,你俩都没说话?”
牡越一边擦头发一边说道:“你以为我不想讲话,我不是要等着奇哥先开口么,这一天的功夫不能白费,所以我就一直等,特么奇哥老淡定了,吃饭又贼慢,我又不太好意思玩手机,你们不知道那四十多分钟我怎么坚持下来的。”
陆垚乐了:“佩服佩服,哈哈,牡越我能理解你,我有次跟奇哥吃饭也一直等他先开口,不然我觉得我先开口,对奇哥是一种亵渎,你们能理解这种心态吗?”
寝室另外两兄弟不停点头,纷纷赞同,牡越:“能,能,太能理解了。”
李奇更加诧异了,这年头这世界是怎么了,他不讲话,为何也能吸引这样多的关注?众兄弟的生活竟已无趣到这个地步了么?
李奇摸了摸下巴:“原来我在你们心目中,居然是这样的形象。”
牡越又一甩毛巾,指了指李奇的桌子:“奇哥你看看你桌子,跟其它人也不一样,瑶瑶这桌子我就不说了。”
陆垚眯起了眼睛:“什么叫你就不说了?老子的桌子有那么不堪入目吗?”
黄富补刀:“还真有。”
寝室里四张桌子,只有陆垚的桌子满满当当,各种零食书本护肤品假发手办COSPLAY的衣服等等,全都堆在一起,要不是因为他平常需要打游戏,放键盘的位置空着,牡越估计他会把整个四四方方的立体空间全部塞满。
乍一看还以为是女孩子的桌子,一般男生的桌子东西很少才对。
牡越:“不用我说了,你自己看,自己看看,这下面全是鞋盒,你没事买这么多鞋干什么?当饭吃啊?蟑螂兄都爬不进去。”
黄富继续补刀:“就你那个衣柜里面有蟑螂,其他人的都没有。”
牡越继续说道:“陆垚这里是东西太多,我跟黄富的正常点,放的都是书,笔记本,还有几盒面膜,吃的最多放点管饱的饼干面包什么的,奇哥你这桌子,简直是一贫如洗,就放了个水杯、台灯和背包,其他什么都没有。”
李奇:“嗯,我喜欢简洁,也不想买没用的东西,经常看的书才放在桌子上,不常看的就收起来呗,你们不觉得桌子上放太多东西挺烦么。”
陆垚:“不烦,我就喜欢满满当当的,尤其是打游戏看剧的时候,笔记本旁边围上一圈食物,看着就特别满足。”
牡越:……
黄富:“奇哥你太有意思了。”
李奇盘腿而坐:“唉,是你们的生活太无聊了。”
良久李奇又问道:“你们的人生理想是什么?”
黄富:“老婆孩子热炕头,有花不完的钱,将来最好能生上一个足球队。”
黄富对生孩子的强烈愿望从入学开始就体现出来的,他们宿舍靠近本校的家属区,平常经常碰到带小孩子的老人,每每看到这些活蹦乱跳的小孩子,黄富都会驻足不前,笑眯眯地看一会儿孩子们的背影。
小孩子们天生敏感,知道谁真心喜欢他,谁只是装装样子,有些小孩子看到黄富那慈爱的眼神,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尽管黄富旁边同样站着面带微笑的李奇跟陆垚,小孩子也会径自奔向黄富,接着一把抱住黄富的小腿,扬起粉嫩嫩的小脸跟黄富大哥哥快乐地聊天。
每当这时候,旁边的李奇跟陆垚只能跟电线杆一样杵着,等待黄富抒发完满腔的慈爱之情才能一起走回去。
黄富话音一落,寝室里静悄悄的,没人接他的话,他这颗过早萌芽的拳拳父爱之心,在同龄人当中实在很难找到共鸣。
良久牡越才问道:“你跟你女票一直都挺稳定的,你们应该一毕业就结婚了吧?”
陆垚:“生上一个足球队,大仙你认真的吗?你老婆答应吗?”
黄富挠了挠头:“就那么个意思,至少生两个呗。”
陆垚:“我的理想很简单,将来开一家我自己的游戏公司,不过人一生不一定只做一份工作,可能等我将来毕业对游戏就没兴趣了,也会去做别的,这个说不准。”
牡越:“我要开个馆子,餐品最丰富的那种。”
黄富:“等你将来馆子开起来,给兄弟们一个优惠。”
牡越:“好啊,九八折。”
黄富:“请问这跟没优惠有什么区别?”
李奇总结道:“所以你们都是欲望驱动型,对这个世界仍然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有的人是恐惧驱动型,他们做事情源于对未来的恐惧。”
牡越:“那你是什么驱动型?”
李奇思索了片刻:“我可能是求知驱动型的,我的理想是知道一个真相,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天呐我在讲什么,听上去像在装叉。”
其他三人极有默契地鼓起掌来,陆垚:“看看人家,人家这个思想觉悟,这个人生境界,不是我等俗物能相比的。”
牡越道:“你就不想找个女票?跟黄富一样,将来生一个足球队。”
李奇:“我对生孩子没兴趣,而且你们看啊,区分这两个人是朋友还是男女朋友,就看他俩有没有滚床单,劳资现在对滚床单都没兴趣,我也没办法,这从根本上就断了我未来结婚生孩子这条路。”
整个寝室忽然安静,静到只能听到奇哥喝水的声音。
李奇:“怎么都不说话了?”
黄富恍悟道:“哦,我懂了,你硬不起来。”
陆垚和牡越立刻一拍自己的大腿,笑了起来。
李奇:“劳资是这个意思吗?硬不起来跟完全没兴趣那是两码事情,大仙你要再笑我把水给你泼过去,你再笑。”
陆垚:“你有异性朋友吗奇哥?”
牡越道:“瑶瑶,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奇哥异性朋友还挺多的,所以我信奇哥,奇哥那是真不感兴趣。”
李奇叹道:“话不想说,恋爱不想要,朋友嘛,没有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沉迷学习是因为没别的特别想做的事情了,现在卡里的钱也花不完,听我姐的意思,不管我愿不愿意,她都能养我十辈子,你们说,我的人生应该去追求什么。”
李奇说这话的口气就好像老子这辈子已经把该享受的全都享受一遍了,现在只剩下去死一死这一条路还没有尝试,但是活地仍然不够尽兴尚且不愿意直接挂掉,那么老子现在到底应该做些什么呢……
牡越:“你就没什么其他很想要的东西吗?”
李奇:“有,得道成仙算不算?”
陆垚:“你现在这样,只要一辈子平安健康,无疾而终,能不能得道成仙也无所谓了吧。”
李奇:“嗯,有道理。”
黄富:“那你毕业了会去工作吗?我看你现在这样,应该不想工作了。”
李奇:“工作还是要工作的,我需要工作让生活变得规律,不然天天宅家里干嘛,躺尸啊。”
他的人生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又该去追求什么,他又能去追求什么。
寝室座谈会仍然在继续,众人的兴趣从他身上又转移到了黄大仙身上,李奇看了眼自己手机,现在显示是凌晨一点多,他的这帮室友可真够精神的,明天上午九点多还有课,但愿大家不要迟到。
众人又聊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有了点困意。
牡越还坐在陆垚的椅子上没爬上来,两点多的时候突然挠了挠自己的头:“尼玛,我这头怎么又痒了?不行我要再去洗一遍。”
黄富无语了:“你今天洗八遍了都!”
陆垚一拍大腿,乐道:“哈哈,大仙要抓狂了。”
黄富认真道:“真有八遍了,我不骗你们,从中午吃完饭开始,我在那搞作业,我就看到他拿个洗脸盆跑出去两趟,我作业都搞完了,开始剪脚趾甲的时候,他又出去两趟,等我吃完晚饭回来,他说他又洗了三遍,越哥你再洗下去你头要掉了。”
李奇:“你怎么回事?”
牡越:“我也不知道,就是躺床上老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上爬,全身都有,我今天床单被套也洗了,但头还是痒。”
李奇一拍脑门:“哦,我想起来了,今天上午我在寝室,越哥床单被套就洗了两遍,不知道下午有没有洗。”
牡越:“我估计我那床上螨虫太多。”
陆垚:“一样的环境,怎么就你那张床上虫子多,我看是你自己有问题。”
黄富:“你要不去医院看看,可能是精神衰弱,过度敏感了。”
大家聊地差不多纷纷准备睡觉了,陆垚提醒众人把手机闹铃统一调整到明天上午八点半,免得集体迟到。
精神衰弱的牡越也爬上自己那张宝贝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李奇平躺着,一直睁着双眼到了早上六点多才终于倦意袭来,沉沉睡去。
寝室卧谈会之后没多久,黄大仙就被自家老爹提溜出去抓鬼了,顺带着还坑了他李奇和牡越一把,原本李奇觉得,经历过那次事件之后,大仙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的。
然而就算大仙消停了,他那位老爹也不可能让他消停,据说他老爹跟几个同行开法会,法会上被溜出去一个弱到不能再弱的弱鸡女鬼,此女鬼还被恰好就被困在这座山上了,于是黄富又理所当然地被他爹撵了出来。
像大仙他爹这种级别的道士开法会,还是业内的几个顶尖同行共同协助,那些小鬼能逃得出来才有问题,众位室友坚信黄富他爹是故意的。
他爹在“让自家儿砸亲手体会一番抓鬼乐趣”这件事情上,还真是执着啊。
大仙这小子心理素质不太行,又邀请牡越跟李奇同行,到时候加上楚灵灵,几个人一起围观,顺便再给大仙客串个场外拉拉队什么的,以免大仙独自抓鬼,寂寞难耐。
李奇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跟过去,去黄富的私宅住上几天,体会一番世外桃源的乐趣,没想到自己几个月未见的发小恰好在隔壁那座山上,撂下了自己的生意不管,一心一意前来拜师进修,也不知道人家大师父肯不肯收他。
既然发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本市,李奇当然要去探望探望,虽然开学初才刚刚见过。
李奇跟黄富提前一天到了,山中的夜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冷清,反而还挺温馨的,黄富的私宅粮食储备地够多,他自己还能种菜打猎,能保证众人每天都有新鲜的蔬菜肉类食用。
外面甚至还有沼气池,发电机,以及大仙自己鼓捣的基站,这让李奇不禁感慨:理科生就是能征服自然界呐,大仙已经如此优秀,他爹到底为什么就是跟抓鬼过不去呢。
玻璃房子外面虫子很多,但房子内部一个蚊虫都没看到,李奇原本带的驱蚊液也没有派上用场,大仙说他自己在门后面贴了驱蚊符,能保证房屋中不进任何蚊虫。
到了晚上,黄同学故意没把外面的防护板关上,在明亮的月色之下,这一层玻璃穹顶看上去好像不存在,外面的璀璨星光完全落在了李奇的眼中,他亲眼看见一只有自己胳膊那么长的大壁虎爬了过去。
可能也不是壁虎,是其他种属的爬行动物,白色的腹部紧紧贴着玻璃穹顶的表面擦了过去,这爬行动物吐了吐信子,是紫红色的,看地李奇很紧张。
好在这只爬行生物似乎对下面可口的活物并不敢兴趣,探头探脑了一阵,又滑向了另外一边。
李奇吼道:“黄大仙有个虫子爬过去了!”
黄富的卧室就在李奇的对面,两个人门都没关,防止李奇这位客人有什么三长两短,黄富能赶紧过来救他。
黄富也吼道:“那玩意儿不是虫子!那就是一头野生大蜥蜴!”
李奇:“他吃人吗?”
黄富:“放心他进不来,我们还有麻醉弹!”
李奇一来就探索了这套玻璃房子的边边角角,知道东南角是一座武器库,里面放了不少黄富自己做的土枪,但是都不能用,能用的只有他爹做的四把,他们又刚好是四个人,每个人能分到一个。
黄富:“你私自搭建基站,私自持有枪支,违法的吧?”
李奇:“我里面装的是麻醉弹又不是实弹,而且这里不少山民家里都有土枪,他们这儿的传统,当地政府也懒得管。我那个破基站能叫基站吗?我自己都不信。”
李奇听到黄富这么笃定,顿时放下心来,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床上,睡眼朦胧中,外面的璀璨星光好像跟自己只有咫尺之遥,落地玻璃窗户前的草丛里,有什么小动物跳过去了,月光下能看到它闪烁的黄色眼睛。
黄富说自己有时候在城市里待得久了,喜欢自己一个人出来晃晃,有时候会带上自己女朋友,多多拥抱大自然,能放慢自己的节奏,更加享受生活。
李奇对这一点很赞同,越跟大自然越亲近,他的心里就越安稳。
他这样想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可惜落了枕。
等到第二天去拜访自己的老友,脖子有点痛,他一路往山上走,老友莫闻所在的那座寺庙虽然香火不是非常旺盛,但在本地也小有名气,不少当地人会定期来这里进香。
建筑也算宏伟,他老远就看到了掩映在山川丛林里的佛寺了。
山川连绵,云雾缭绕,庄严而浩渺,李奇吭哧吭哧地爬完了大半青石板路,总算看见老友冲他招手。
老友莫闻手上拿了根竹杖,看上去心情不错。
短短几个礼拜没见,现在又看见了活人,李奇也很高兴,冲莫闻挥手道:“喂!你下来把竹杖给我!我腿都快断了!”
他看见老友手上的竹杖了,上山前黄富就告诫他最好能拿个竹杖,山路难爬,他当时没听,觉得作为一个年轻人,怎么会需要这种老人家的东西,没想到自己能累成这样。
莫闻看到他挥手,也高兴地回应,挥舞着竹杖吼道:“加油!加油!我看好你!”
李奇:……
他俩真是发小?这姓莫的故意的吧!
李奇:“你下来!”
莫闻又吼了一句加油,转身自顾自地玩起了……平衡车。
李奇没办法,只得咬牙爬完了最后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