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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从屋檐上坠 ...

  •   从屋檐上坠落的水珠,砸穿了巷弄里的沉静。这日复一日的雨水天气,似一段不肯结局的感情,始终在间断中保持联系。
      她手持一柄灰绿色雨伞,穿行在街口与短巷之间,纤薄的身体,如悠蝶,沉醉于古色之中。
      穿一件刺绣的长裙,脸白如纸,是厌倦了都市熙攘街市,坐深夜11点钟的火车,赶到古城,到站时已经是翌日凌晨三点二十分了。
      她心里所想的是:“再执拗的选择一次,又能如何,依旧无法摆脱宿命间的瓜葛。”
      耳机里是HIM的《随原罪飘逝》,男歌手忧郁沙哑的嗓音,在脑海里爆炸,可以想象到脑浆四处飞溅的场景,苍白的面容,如素纸,弯曲的关节,在黑暗中发出脆响,然后步伐越来越大。
      她抬头看向远方,大概是喜欢山脉与山脉之间的连系,或者是个性里的原始欲望在觉醒,她一度想要找一处闲远山寺,剃发为僧,与世俗保持一定的距离总是好的。
      学校里沉阴的疼痛,已经颇为固执的烙印在17岁之前生硬且尴尬的时光里。她的人生,更像是草叶上的一滴露水,溅落在土地上,之后润泽在无意义的土壤里,没有明天,宿命早已写好结局,婉转的歌声,嘹亮又粗糙。因为离死亡的距离,近之又近,因而分外的珍惜生命中一分一秒。
      他在遥远的江边等她,黎明时,他来电话说,自己在南城,他说,坐公交要十个站点,期间,可以选择王菲的《乘客》或者麦田守望者的《时光潜艇》来听。挂掉他的电话,等车。
      站在街口中央,红绿灯循环着单调色泽,看到血肉模糊的男人,以及倒塌的车辆,血液迸溅在路边的花丛,红色的月季,生硬的簇居在悲喜无常的人世。
      她想要马上离开,但仍忍不住回头观望,刺鼻的血腥味,令她想起一些往事。
      剧情早已完整,三年前,有一卷画面,是她不想提及的——探照灯的光斑,晕眩了她的瞳孔,她紧张的看着山坡上的断岩声势猛烈的吞噬掉所有生命,弱小的生命甚至没来得及进行第二次循环呼吸,这次事件,在她的人生里,形成了一道不可磨灭的魔障。
      “青叶!”
      嗓音沙哑而尖锐,夹杂在山石迸裂的巨响中,声调之后变得凄厉,努力的翻开碎裂的岩石,指缝里流淌着鲜红血液,触觉的不敏感,一度与微薄的生机形成强烈反差。三十分钟以后,有赶来的医生,跟疏通道路的警察,可青叶他已经死了。
      2003年的8月份,参加他的葬礼,在冰冷房间里,看到他僵硬的躯体,想要碰触他,却被家属阻止了。
      三年后,当再次面临生命与死亡的拷问时,她艰难的闭上了眼睛,回忆只会慢慢的被稀释,却始终有一片固执底渍,牢牢的盘踞在她的心底。
      其实内心深处想要的逃离,无非从灵魂拷问自己的那一刻便开始了。
      簇居在一起的鲜血,如同一片片妖冶的玫瑰,后来变成深黑色的印渍,在内心深处,形成一片固执的斑纹。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总感觉有一滴晶莹的液体,从眼前一闪而过,于是她笑了,笑得那么难看。
      他站在江边,双指间夹着一根香烟。
      汪泽!她喊他的名字,有些迟疑,打算走近他,蒙住他的眼睛,然后细细的盘问他,却最终觉得行为有些怪异,因而被推翻。
      “风来了,你也来了,四月的烟花尽了,而你离我越来越近。”他回头,笑着看向她。
      “文绉绉的,能说点白话文吗”
      “有什么区别吗?”他仰头斜视着江面,微风轻揽湖水,有红色的枫叶,安静的随着水纹,缓慢的飘向远方,年少张狂,长发密集,如今也已随俗,留略长的碎发。
      “当然,区别很大,太大了,所以,要抽烟吗”她从兜里掏出一盒香烟,熟练的点燃它,然后直率的看着他,神情疲倦,言语困乏。
      “这次是来跟你道别的,汪泽”
      “准备去哪儿?”
      “四海八荒”
      “别无厘头了,人总是要变成熟的”
      “我倒是以为你,还会和当年一样”
      “是吗,跟我说一下,当年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果然还是那么无聊”
      白色纯棉衬衣,领口有一条玫瑰红领带,一条黑色西裤,有光泽的鳄鱼皮质皮鞋。她说过,自己喜欢干净的男人,尽管这世俗如同这江水,一般污浊,可她宁愿相信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因为她原本是这样的人!但,是原本。
      江面上,漂泊着几叶小舟,小舟上有老人在江中垂钓,江面上反射着刺眼的光,有白色的云朵,在江中行走,从土坡上佝偻的翠柳上落下的几片柳叶,轻轻的与江水接吻。有风吹起时,江面上荡起了一片片波纹,到了傍晚时,江对面的寺庙会点燃烛火,有夜榫尖锐的叫声,以及沉月与江水亲吻的快感。
      待那支香烟燃尽时,她将视线拉近,又探向他,27岁的男人,眼神忧郁却隐藏着刺眼光芒,如同深海里融化的岩浆即将与冰冷的激流接触然后变成僵硬固体。
      彼此之间没有语言交流,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她拥抱他,然后跟他道歉,说了再见!
      自离开古城后,她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常常用文字来表达自己对人生失意的理解,买一箱北京二锅头,在深夜时,就着香烟下肚,那种在胃里灼烧翻滚的痛感,让她能够抓住生命里缺失的部分。不屑与泪水有任何瓜葛,疼痛的感觉,在隐忍中变得狂躁再也无需忍耐,后来住进医院,检查结果,是得了急性的肠炎,需要立即进行手术。
      她打电话给他,想要倾诉心中的某些不愉快,她并不想让冰冷的器械,进入自己的身体。
      深夜,路边的小吃摊,燃起明亮光线,十几米宽度的中央大街,左右边缘是冰冷的水泥墙面,大约有三米的高度,她读过的书籍里,曾有描述北美的富人区与贫民窖之间往往有高大的城墙护佑,以确保富人们嗅不到墙壁那边的无常悲苦。
      在天边高高悬挂的月亮,散射着硬质的光线,钝重的光线,会与绵软的土壤接触,然后兴趣了然的冷却土壤里依旧活跃的生命力,在全世界皆沉入睡眠时,光线被吝啬的收回,之后温软的阳光,会叫醒睡梦中的万事万物。
      电话接通时,她点了一杯生啤,微聚在一起聊天的男人,目光多有涉猎,她穿牛仔短裤,以及黑色背心,尽管属于平胸女人,却因脸上化了浓妆。
      “你在哪里?”她喝了一杯啤酒后,得知他依旧生活在南京,她隐约记得那座城市有一棵1400多年树龄的六朝松,枯竭的枝干终年饱受雨水的侵蚀,她记得第一次去那座城市见他,那时的他还是一个稚嫩的少年,而她从不直呼他的姓名——汪泽。很显然她喜欢六这个数字,因此她喊他六六,没有任何的缘由。
      地铁站里,他在秦淮站等她,她从白下站出发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每年的立秋,他们约好了时间,便会见面,她有时会从遥远的南方赶到这里,一如既往的看着他说,好冷啊,六六。他抓住她的手掌,然后将她攒在怀里,傻瓜,你不冷啊。他看着她笑,摇摇头,果然是个傻瓜!路边的积雪,会堆积至半米的高度,她手捧雪花,感叹道,每年只能看到一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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