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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云游往西 ...

  •   来者尚未靠近床榻,便有冰冷剑气向他扑来。他一个闪身堪堪站定,便就僵立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了。
      一个指诀,屋内亮起了烛火。凤九抱着孩子惊魂未定,陶铸也已紧握在手。而被人摁在怀里的滚滚,手上竟也是玄铁剑横握于胸前。
      四个人三把剑,气氛剑拔弩张。
      “冰块脸,有话好说……”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凤九回忆了一番,对着蒙面人不确定道:“小燕?”
      燕池悟垂眼看了看肩膀处架着的苍何,浑身紧绷,举着两只空荡荡的手,很是无辜。
      “是老子。快同你男人说说,老子没恶意,让他收剑!”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她不敢放松警惕,遂就举着陶铸把孩子往身后一挡,下了床榻往燕池悟靠近了几步。燕池悟见她手里举着凶器朝他的脸而来,忍不住想要后退。然而苍何还架在脖子上,他迫于紫衣尊神的威慑,不敢迈腿。凤九用刀尖挑落他的面布,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露了出来,却不及两万年前那样年轻俊秀。岁月已是留下了印记,刻上了难以磨灭的沧桑。
      “天哪!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凤九情不自禁的一句感慨,让青之魔君当场黑了脸。好不容易沉淀了两万年积攒下来的那么点儿修养瞬间化为灰烬。
      “你他奶奶的让人追着屁股后面打两万年试试!”他啐了一口,“你这小娘整日里躲在九重天上享清福,怎知外头世道险恶!又怎会懂得老子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样的猪狗日子!”
      “我瞧你挺人模人样的呀!”凤九往东华身后迈了一步,从他宽厚的肩膀处探出头来,伈伈问道,“你到底干了多大的缺德事,让仇家追杀你两万年?”
      燕池悟暴跳如雷。若不是肩头压着苍何,他大约真能一蹦而起将头顶那年久失修的屋顶捅个窟窿。
      “还不是你男人干的好事!”
      凤九看了看东华,又将目光挪回到了燕池悟的身上,“同我夫君有何干系?”
      “呸!”他又啐了一口,“要不是你那冰块脸的男人宰了聂初寅,我们能为了那块地盘抢得你死我活?”
      她啧啧一叹,“你们自己贪念作祟,怎还怪起我夫君来了!”
      半天没说话的紫衣尊神赞许地点了点头。
      “要不是那块地盘被煦旸占了,他哪有这个底气一个一个来收拾我们五君!”
      “那也是你们自己抢不过造成的。”
      “放着空地不抢,白送给别人?老子情操没那么高尚!”燕池悟如花似玉的脸蛋憋得通红,“原本七君鼎力,你们倒好,招呼都没打就宰了一个,这是要坐视魔族内乱重回一君独霸局面!这到底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你当真以为聂初寅不死,煦旸便会甘心维持鼎立局面?”紫衣尊神打量了他一番,冷笑一声便收了剑。
      脖颈命门处的冰冷之感倏然褪去,燕池悟愣在原地打了个哆嗦,遂开始认真考虑那老神仙的话。煦旸之力的确在他们六君之上,若非怕他们合力反扑,魔族早早便就该重回一君独统的局面了。
      “本帝君且问你,当年你是如何压过煦旸之头,让他成为你的手下败将?”
      燕池悟结巴道:“胜胜胜……胜败乃兵家常事……”
      “所以煦旸阴沟翻船还就栽在了你的手上?”他冷哼一声,“这么巧!”
      青之魔君无言以对。
      “本帝君再问你,你是如何识得上九重天的路?又是如何知道一十三天的方位?”
      这件事情,说来也是巧。他们魔族之人多少都会行些拿不上台面的路数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当年他取胜煦旸后,便扬言要去九重天寻东华帝君干一架,给魔族涨脸一雪前耻。当然,他当时不过就是这么一说,过一过嘴皮子瘾,也没想着真要去。因为他本就入天无门,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寻那老神仙干架。燕池悟那时正是心气旺盛的时候,自信心与虚荣心都达到了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有一日他路过魔尊祠堂,忽听闻两个小生正在交头接耳,好巧不巧,他们谈论的正是当年魔尊庆姜打上九重天直捣神族老巢的光辉历史。自然,故事的最后还是以魔族大军全军覆灭收场,只庆姜一人逃回魔族。燕池悟闻言灵机一动。庆姜祠堂里常年供奉香火,当年族人整理他的遗物时,光就各类图纸卷轴便堆满了两间屋子。那么,作为唯一一位活着从九重天回来的魔族人,他会不会记下了九重天的方位?是夜,燕池悟便就干起了偷鸡摸狗之事。挖祠堂密室等同于掘人祖坟,是桩在魔族都算是伤天害理的缺德事情。他一堂堂魔君说干就干,还觉着自己运气挺好。因为事情还就是这么巧,他几乎没怎么花费力气,便在祠堂密室里寻到了那张九重天的地形图。现在细细回想,燕池悟才惊觉其中有诈。
      “冰块脸你的意思是?”
      “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蠢·货!”
      被人利用而不自知的青之魔君呆愣了片刻,喃喃道:“他图什么?”
      “少了一个聂初寅还是少了一个燕池悟,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无论少了哪一个,七君鼎力的局面都会被打破,那么煦旸就有把握逐一击破一统魔族。可这不能算是利用,应该说叫借刀杀人。
      “你说他利用我,还图到点什么?”
      “栽赃嫁祸,亦或是转移视线。”
      燕池悟一头雾水,“栽赃老子什么?嫁祸老子什么?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找老子作替死鬼?”
      紫衣尊神没有答他的三连问,反而问他,“魔君深夜潜入此处,所为何事?”
      一直插不上嘴的凤九这才见缝插针地插了一句,“对啊,小燕你半夜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燕池悟捏了捏鼻子,寻了个椅榻坐了下来,喝了几口凉茶压了压惊。踌躇了半晌,遂才开了口。
      “煦旸最近在用秘法炼制不知道什么东西,听探子带回来的消息,半夜他府邸后院总是传出些鬼哭狼嚎。老子本来也没往心里去,我们魔族人使些鬼魅伎俩就像一天要吃三顿饭一样。照理说煦旸也犯不着为了这么点家常便饭的事情斩探子,还一个不留地斩。我手头就这么点亲信,全被他斩干净了。于是我就亲自去探了探,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这么见不得人。”
      凤九听故事的兴致起了来,觉得小燕后头要讲的定是个惊险刺激的故事。于是她挪回到榻上,抱着滚滚,下巴垫在孩子的头顶,准备听故事。
      燕池悟见了她这副形容,痛心疾首道:“你这小娘,天下都要大乱了,你居然还有心思抱着娃子听故事!”
      凤九赶忙捂住了滚滚的耳朵,好似他要说的是鬼故事一般,能把孩子吓尿。
      “好了,你说吧!”她催促道。
      无语望房梁,燕池悟这才开始将他所见一一道了出来。
      那日他潜入煦旸府邸,依着之前所得不多的消息摸到了府邸南面的一处假山,屏息凝神后果真听闻山底隐约传来哭喊声。煦旸的府邸他还算熟悉,家将何时巡逻何时交班,他也摸得一清二楚。趁着交班之际,他闪身贴着假山摸索了一阵,结果什么机关暗道都没摸出来。他花了几日尝试了好几次,依旧无果。正当他欲放弃之时,假山正对着的那座屋子却从里头被打开了。走出来的人正是煦旸。那是间破屋子,看样子是间柴房。煦旸一代魔君身份尊贵,怎会去柴房,且还要关门!燕池悟当即就起了疑心。他又花了几日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那间柴房一探究竟,却总是寻不到机会。只见每隔十日,子时时分便会有侍卫抬着几个人形的长条进去,不多久后便就有哭喊声从假山底下传来。抬进去的人都再也没出来过,皆有去无回。
      凤九听着听着,寻到了一处破绽。
      “你怎么知道煦旸在用秘法炼制什么东西?”
      “因为气味。”
      紫衣尊神幽幽唔了一声,意味深长,“那煦旸真是太不小心了!”
      “老子要是说一句假话,天打雷劈!”他索性拿起茶壶灌了一大口凉茶,就着衣袖豪迈地一抹嘴,接着道,“老子好歹也是个魔君,邪门歪术懂得自然不少,老子一闻就知道!”
      “那你闻出几何了?”
      燕池悟被那老神仙问得一懵,脸一下子就红透了。显然,他没能闻出几何来。
      “这件事情,你又为何要告知本帝君?”
      “我们魔族一直有那么一个传说,说是魔尊庆姜回归之际,必将踏平供奉香火的祠堂,血洗神族。”他顿了顿,两手一摊,“前几日,那魔尊的祠堂塌了。”
      “许是年久失修了呢!”凤九给她分析了一番,“地震所致也有可能。”
      “那祠堂香火旺盛,隔二十年就修缮一次,比老子的行宫还他娘的结实阔气!”
      “也可能是有人故弄玄虚呢?”凤九再次给了个合理的解释。
      “说了你们也不信,反正老子就是觉着这事合上煦旸近来的动作,有蹊跷。”
      紫衣尊神坐在榻上身形未动,神色也未动,只淡淡问道:“你又是如何知道本帝君在此处?”
      燕池悟又灌了口茶水润了润快要冒烟的嗓子,“老子现在落魄了,大片的地盘就剩了这么点儿,还不得看紧咯!”
      “你看得确实挺紧!”
      眨眼一瞬,一道寒光破开黑色交领处那片皙白的脖颈,留下了一道红色血痕。凤九失声尖叫,捂住滚滚耳朵的手来不及挡到他的眼前。青之魔君的喉咙里随即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咳咳声,似是被自己的鲜血呛得喘不上气。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倒在地上,鲜血从指缝喷涌着溢出,很快便就凝成了一滩血泊。
      “东东东……东华……”
      “穿衣裳!”东华肃然命令道。
      凤九来不及多想,手忙脚乱地便给孩子套上了外袍,慌乱中将二人简略收拾了一番。紫衣尊神仅抬手掐了个指诀,床尾的衣袍便就听话地“咻”一下跑到了他的身上。凤九将孩子的头揽在怀里,不让他看眼前血腥的场景。
      血泊中的燕池悟还在抽搐着,吊着最后一口气怔怔地望着他们。凤九别开眼睛,不敢去看他。她还记得燕池悟在妖族地界护她的那段情义,也一直惦记着要寻个机会还上。不料后来便一直没有机会碰面。而今,东华竟亲手杀了他。
      “九儿,回头,看看眼前的这个人!”
      东华的命令,凤九向来言听计从,尤其当他用这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出的时候。她咬了咬牙,勉为其难地朝那血腥的地方望了一眼。随后,她睁大了眼睛。那里躺着的,哪里是燕池悟!
      “魔族的移魂幻容术。”苍何依旧握在手中,他警惕着四方,“魔族之人一旦中了此术,必死无疑。真正的燕池悟甚至是煦旸,正通过这双眼睛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们暴露行踪了。”
      凤九望着血泊中的府邸家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怎么知道是……”
      “燕池悟没有佩剑,也未有带斧,可能吗?”东华将她挡在身后,“此地不宜再留,我们走!”
      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陶铸剑一路往殿外退去。行至前院时,空气中的血腥渐浓,黑黢黢的暗夜里,充斥着弑杀的恶意,令人毛骨悚然。远处躺着两个人,凤九猜测他们正是看家老妇。遂就意识到这座宅子已是遭到了血洗。依着她对小燕为人的了解,虽然他是魔族之人,却还算是个朴实有良心的魔族之人,断不会滥杀无辜。如此看来,在幕后操纵的人应该是煦旸了,而燕池悟大约也已是被他所囚,甚至遭遇不测。
      “九儿!”
      凤九回了神,雪狮正朝着她这处狂奔而来。东华已是稳坐背上,朝他伸出了手。
      “来!”
      电光火石间,她抓住了他的手。手上的力道陡然加大,紧紧抓着她,将她连人带孩子一起拉到了雪狮上,牢牢禁锢在胸前。
      雪狮头也不回地一跃而上,冲入幽暗黑云,绝尘而去。
      他们一路往西,跃过妖族地界,途径西海也未作停留。凤九一语不发,而滚滚似乎吓傻了,因他自降世以来还未见过血流成河也没领教过世道险恶。此时,他们已不能算作云游,而是竭力地朝着一个方向而去,那便是墨渊所在的昆仑虚。
      待到紫衣尊神拖家带口策着雪狮气势汹汹地落在昆仑虚前时,已临近正午。门口扫地的小徒弟呆愣了片刻,连扫帚条子都脱手落到了地上。
      “叫墨渊来见我!”
      东华帝君丢下一句话便朝着正殿去。
      凤九见着自己那夫君把别人家的小徒弟吓成了个哑巴,赶忙上前安慰了几句。小徒弟回过神来,这才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去学舍请师傅。依着东华路上的交代,凤九带着孩子去厢房做休整。这件事情,远远超出了她力所能及的范畴,她半点忙都帮不上,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照顾身旁的孩子。
      “娘亲。”
      滚滚拽了拽她的衣袖。
      “怎么了?”
      “父君杀的是个强盗吗?”
      东华在梵音谷说的话跃入脑海,凤九摸了摸他的头,坚定道:“是个被强盗撸去作威作福身不由己的可怜人,你父君助他解脱了。”
      滚滚沉思片刻,又问,“娘亲,那强盗呢?父君会去收拾他吗?”
      “会!”她蹲了下来,平视入孩子那双清澈的眼睛,“滚滚,你父君是这四海八荒最了不起的神仙。你长大之后,一定要像你父君那样,英勇果决,让恶人闻风丧胆,守护苍生安宁!”
      滚滚点了点头,好像听懂了。
      正殿内气氛紧张,墨渊带着少绾入了正殿便就封了殿门,遂有仙障加持。紫衣尊神将前一夜的事情大致说了一说,叫父神嫡子当即皱了眉头。
      少绾沉了沉,便道:“用活人炼制的秘法,祖宗我倒是知道一个。”她顿了顿,“看来煦旸放弃庆姜的肉身了,打算给他重塑一个。”
      “你说得仔细些。”
      魔族的始祖神喝了口茶,开始给他们详述这个魔族的秘法。
      要重塑肉身,首先他们需得找一副强大身体,市井小民那样的肯定不行,等闲的文员武将也不行。大祭司会把那具身体主人的魂魄抽离出,这一步最艰难。既然这具肉身很强大,那么肉身主人的魂魄必定也很强大。大祭司需要一点一点将灵魂从□□上剥离开,而灵魂一旦脱离□□便就意味着□□的死亡。一具死了的肉身显然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庆姜元神还在我们这里,煦旸可不想让这具肉身腐败坏死。”
      墨渊点头,“继续。”
      “他们每剥离一点,便就需要用其他东西填进去,这样才不会让肉身察觉到。”少绾略微顺了顺思路,继续道,“剥一点填一点,填进去的自然不能是棉絮,也不能太水。所以他们用精炼过的活人魂魄去填。”
      一个寻常活人的魂魄足以填满一具肉身,可这对于那副给庆姜准备的身体来说却太大了,因为大祭司无法一下子把这么强大的魂魄整个剥离出来。但大祭司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一个普通魔族之人的魂魄抽离,而要让这些魂魄缩小,那便需要用到秘法炼制。炼制完成需耗费十日时间,这与燕池悟说的时间契合。
      “若没猜错,他们为庆姜准备的肉身,便是燕池悟那小兔崽子的。”少绾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煦旸为人细致,定不会只准备一具肉身,说不定准备了好几具给庆姜挑。燕池悟可能是夜探时被人逮住了。失了自己的肉身,大约还不知道自究竟遭遇了什么。魂魄在外飘荡,恰巧你去了南荒,他这才上了那家将的身。兴许他还以为自己活着呢!也是可怜……”
      “照你这么说,肉身已是准备妥当了?”紫衣尊神问道。
      她点了点头,“若是这种情况,至少有一具肉身已准备妥当了。”
      “那么,他们缺的便仅仅是隔壁那个元神了!”父神嫡子末了不说话了。
      东华摩挲着茶盏,若有所思,“看来隔壁那个元神也差不多了,所以煦旸才这么着急地弃了庆姜原来的肉身,另辟蹊径给他重新做一个。”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大战将至了。
      “近日那个罐子很不太平,压都压不住。拆东墙补西墙也不是个办法……”少绾敲了敲茶几,去引东华的注意,“石头,你准备怎么办?”
      紫衣尊神默了许久,似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该怎么办?上一次昆仑虚的地动山摇中,墨渊便就探到从罐子里溢出的是三毒浊息。浊息如此膨盈以致于冲破阻碍时差点将整个昆仑虚摧毁。这种情况下,庆姜的元神回归已是成了必然,不过就是早晚的问题。他还能怎么办!
      “放他出来。”
      东华帝君冷静地给出了指令。
      “帝君……”墨渊不禁失声。
      “保昆仑虚!”他将茶盏放回到了茶几上,“区区一个庆姜元神罢了,就算他回归,用的不是自己原来的肉身定也不能完全契合。神族尚有余力可以与他一战,犯不着凭白送个昆仑虚给他当贺礼!”
      “石头,这可是放虎归山!”
      “是虎是猫,放回去了才知道。”
      墨渊已是记不清上一次东华这样平淡森冷地给予作战指令是什么时候了,那是遥远的过去,模糊得叫人无法拼凑。可记忆里,却一直有这样一张沉稳的面容和冷静的声音,叫人不由得便放下内心的恐惧与担忧,抛开一切去执行。
      “三日后本帝君会回来。你们且先顶一顶,别让他操之过急。”
      当日,紫衣尊神便就带着妻儿离开昆仑虚。雪狮没入九天祥云之中,将脚下的昆仑虚越抛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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