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音》梦微霜

9、笃笃曲

　　自那日从几位娘子闲聊的八卦中，听说有聪明的小孩子，不到一岁就会走路说话的事情后，天音就开始放飞自我，不再遮掩。这几日将走路和说话练得熟练无比，可以不用人扶也能跑得飞快；口齿也清晰伶俐，一句一句说的很溜。

　　谢二夫妇惊喜无比。也终于不再天天拉着天音学习走路和说话了。天音才得以有时间继续修炼内视世界中的符文。

　　只是那三十六个符文进展缓慢。这一段时间反复揣摩精研，也只是得出更优化的谱子，威力更强一些罢了。符文结构方面没有任何进展，就好像已经到了极限似的，任何的改动都会使符文结构崩塌。

　　天音无法，仔细反省了整个过程，试图找出没有进展的原因。最后，她认为，这主要是因为自己音律知识、眼界方面的不足所限制。

　　她前世的时候也非常喜欢音乐。幼时还请了家庭教师教她弹钢琴。他们一家人和大伯一家都住在老宅里面，大伯家有一个堂姐。大伯母很严厉，堂姐每天的时间都被各种沉重的学习排的很满。

　　有一天，天音的钢琴老师正在给天音弹钢琴练习乐感，堂姐忽然冲过来，拿起凳子、桌子上的花瓶、杂物都往钢琴上砸，一边大吵大哭着“你们怎么这么吵？要弹钢琴滚出去弹！我恨死你们啦！”然后就冲出了别墅。再然后，那个堂姐就被迎面而来的车撞死了。天音一家搬出了老宅，天音也再没有学习过音乐。那时候才刚刚跟着老师学了些音律的基本常识、简单的辨认简谱的知识。

　　呵，又想起了这些忧伤的事情。天音浅浅笑了下，好啦，不再想了。既然已经不能再有进展，那就先避开这首曲子，想办法学习音律知识，等有灵感再来研究优化这三十六个符文结构。

　　她又想起来出生那晚笃笃的敲击窗棂声，决心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有什么成果。虽然已经过去十多个月，那首曲子的每一个音，天音都深深铭刻，记忆犹新。

　　现在随着会走路会说话，天音也自由许多。她让平绢从厨房拿来一根筷子，又拿了个茶碗摆在毯子上，坐下毯子上，按照心中的记忆，叮叮叮的敲起来。第一遍就完美复制出这首曲子。

　　随着一遍遍的敲击，她又感受到一股很玄妙很熟悉的神魂震动。有了落雁平沙的经历，她现在已经明白，当神魂和曲子达成共鸣，当神魂彻底地理解曲子中含有的意境，就能在内视中形成相应的已经理解的符文结构。然后她就能以内视之海中的水为动力源泉，经过相应的符文结构转换，和演奏的曲子相和，就会对别人的情绪灵魂造成干涉感染。

　　她能感受到这首曲子比落雁平沙难出许多倍。

　　想来也是，她内视中的落雁平沙符文串，只不过是从普通的琴曲落雁平沙中得来。其实她内视的落雁平沙曲，已经和普通人弹奏的落雁平沙曲子大不相同。她将自己的曲子取名为《良友平沙谱》。

　　而那晚笃笃敲击窗棂的曲子，却是魂师演奏的曲子。也就是说，这首曲子和自己的《良友平沙谱》一样，是经过魂师优化谱子、优化符文结构后的作品。也就比普通的落雁平沙难领悟许多。

　　虽然没有实际实验过，但是根据天音的推测，如果反复演奏她自己的《良友平沙谱》，对象是多个人的话，大概只有很微弱的效果，维持时间也就是演奏的过程。如果演奏对象是一个人的话，她有信心驱除这个人心中的阴霾，彻底洗涤他的心灵。

　　但是这首笃笃曲子的威力——她记得，对方最少使得当时房间中的包括自己在内的九个人神志缓慢。这种神志缓慢，大概就是使人的思维变得无限得慢。就像是，你去拿一个杯子，在这种缓慢的思维下，你可能要花费十分钟，甚至更久。然而关键是你自己还没有感觉，在你的感觉中，还是和平时一样，拿起一个杯子而已。

　　而威力如此强大的笃笃曲子，只有十二个音。

　　当时的房间周围一定还有一名音师的存在，而且等阶必定远远高于现在的自己，深不可测。

　　所以现在想来，孩子被换的整个过程，在房中的丫鬟乳母感知中应该只是一瞬间，甚至没有感觉有时间的流逝。如果不是自己当时忽然清醒过来，想必自己只会感觉怎么忽然就莫名其妙到了别的地方。端的是非常可怕的曲子。

　　自己亲生的那个府邸中，只有亲生祖母和父亲见了自己一面。所以最熟悉自己的应该也是身边伺候的丫鬟乳母。按照黑衣人的作风，想必也会和谢家一样，那些丫鬟乳母应该也通过种种方法迅速被灭口了。

　　更何况，自从做了音师，天音深刻地理解了音师的玄妙之处，对神魂不可思议的影响。她猜测，如果这个音师更加高明，也许会对别人的感知、记忆有影响也说不定。不过，这样想来，音师这个职业有点强大的逆天了啊，如果可以随意更改别人的记忆，那这个世界还不乱套了？可是根据周围人的八卦，人们对于音师的印象还是比较正面的，听到的也都是正面的作用，比如医馆里面的音师啊、祭祀上的音师啊、军队中的音师什么的。

　　收回跑偏的思绪。再加上京中一直没有贵人丢失孩子的传闻，综合以上猜测，天音肯定，十之八九自己亲生的家中，孩子也被换掉了，而且悄无声息、无人发觉。只怕此刻另有一个人顶着安歌、含珠儿的名字被自己的亲人宠爱着。

　　真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是谁。这里面涉及的高阶音师、高阶武者、还有干脆利落又缜密的灭口，都无一不说明这位幕后黑手的强大。而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难道是谢家或者自己亲生的家庭有什么特殊的值得图谋的地方吗？

　　感觉真是一张巨大的网啊。而天音想到自己作为其中的一枚棋子，就感觉紧迫无比、时不我待。她得赶快强大起来！

　　收回胡思乱想，天音专心体悟笃笃曲子。越敲击这首曲子，她越是感觉到这首曲子的极端困难。更坑本姑娘的是，在敲击尝试共鸣的过程中，她发现自己的思维也会变慢……

　　此时此刻，平绢就莫名其妙看着自家姑娘——像在看一个神经病。她想，自家姑娘又开始稀奇古怪了。敲的那么慢，比庙里老和尚敲钟还要慢一百倍。敲一下，要等好久好久才再敲一下。她想睡觉吧，敲的还忒难听，调不成调的，睡都睡不着，好难熬，好想捂着耳朵啊。做姑娘的丫鬟好难啊，好痛苦啊。好想还做回原来的烧火丫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