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言》非白不黑

1、01-02 快要被拆掉

　　快要被拆掉的老戏院的后台里。
　　戏子一曲唱罢，下了台，到化妆间里卸妆换衣。但才一进屋，比常人敏锐的耳朵便让他听出了另一人的呼吸声，就在门边的衣柜里，有些闷，却平稳而缓慢，应该是怕被人发现又刻意压制过的。
　　可惜他这耳朵太灵，还是听出来了。
　　就是不知，这人躲进这老戏院里，是为了什么了。演出结束后偷偷摸进后台来的观众？还是……无意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呢？
　　答案突然很让人好奇啊。
　　惯了老戏院简陋的条件，戏子恍若无觉的就着化妆间老化灯泡发出的昏暗光线，悠悠卸去油彩，脱下戏装，换上早搭在椅背上的白衬衣，唇角却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调转了椅子的方向，面对着门边的衣柜坐下，才慢条斯理的系起了扣子。
　　不出所料，衣柜里的呼吸声又是一滞。
　　这反应已经有过三回了。一回是他进屋时，一回是他脱下戏装时，眼下，这是第三回了。
　　停了手，戏子忽地笑起来，偏中性些的清冷音色点破了那人的隐藏，“你还想看多久？”
　　衣柜门应声而开，没半点的迟疑。一身黑色的高挑男子迈着长腿从中走出，短发利落，五官英挺，居然是个质量很不错的年轻帅哥。就是一身的冷硬看起来很能叫人生畏。
　　他坦然看着戏子，毫无被发现的惊慌，反倒挑起眉，略显轻佻的夸赞了一句，“身材不错。”
　　戏子并不意外，淡淡应下，“多谢夸奖。”
　　男子眯起眼，仗着此时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问：“何时发现的？”
　　“一开始啊。”
　　戏子懒懒的倚着椅背，抱臂环胸，右腿叠在左腿上，一点也没有“矮人一头”的觉悟，倒是仰着头笑得更开。那副眉眼细长充满斯文书卷气清秀的脸孔，竟隐隐透出一抹桀骜妖异。
　　男子不动声色的将眼前之人列入了危险名单。
　　*
　　两双眼睛沉静对峙着，化妆间里仿佛都翻起了无形的暗涌。
　　最后是戏子先起了身，从衣柜里拿出风衣外套，潇洒披在身上，自然的问道：“我饿了，你吃饭了吗？”
　　男子一怔，耸着肩回答，“没有。”
　　“那正好，一起吧。”戏子笑起来，带着男子往外走去，“一个人吃饭怪无聊的，今儿终于有个伴儿了啊。”
　　*
　　吃饭的时候，气氛沉默异常，除了挑餐厅和点菜时有过简短的两句对话外，都再没出半点声。一句无聊不过是随便找的借口罢了，两人的心思都很重。
　　等饭快吃完了，戏子才冷不丁的问道：“你躲什么？”
　　男子咀嚼动作一顿，回答含糊，“仇家。”接着在戏子的认真注视下又补充了一句，“挡了他们财路，他们不服。”
　　“哦。挺厉害啊。”戏子眯起眼，点了点头，又问：“明儿还有地儿躲？”
　　男子干脆的摇头。
　　“成，我家正空着。你来，我不收你房租。”
　　“好。”
　　三言两语，两个原本陌生毫无交集的人就这么凑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