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水晶琵琶

138、番外

　　希伯来坐在一把精致的实木靠背椅上，手足无措地看看左右，这无疑是他从出生以来待过的最豪华气派的房间，脚下是厚厚的、印着繁复花纹的地毯，对面红木办公桌宽大厚实，东边整面墙摆满了各种珍奇，耀眼夺目的宝石、古董书籍以及其他希伯来叫不出名字的宝贝。
　　寒酸的自己与这房间格格不入，希伯来萌生了退意，这时，门被打开，一个身材高大，淡紫色眼睛，金色头发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嘴里叼着根雪茄，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悠闲的步伐，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坐在办公桌后。
　　希伯来不敢抬头，手指互相绞动，男人哼了一声，道：“本来就没抱期望，不过没用的程度真超乎意料。”
　　希伯来脸颊发烫，察觉出对方是在吐露自己的不满，他偷偷瞥向那人，道：“我......我不知道......”
　　男人将雪茄夹在指间，道：“是我叫人把你带来的，你肯定想知道为什么吧！”
　　希伯来轻轻点头。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男人很平淡地讲述道。
　　希伯来猛地抬头，眼睛瞪大，第一次正视了那个男人，道：“什么？”
　　男人不耐地看了他一眼，重复道：“你是我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希伯来激动地站起身，摇摇头，“我没有父亲！”
　　男人脸色有些难看，道：“哪有人没有父亲的，你是你母亲分裂出来的吗？真是，你长得可一点都不像她！”
　　“那也不可能！”希伯来大声道：“我母亲没有跟我说过我父亲的事，我也从未见过他！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话，那为什么，为什么会把我母亲......”
　　男人耸了下肩，道：“然后呢？”
　　“把我母亲留在那种地方......”希伯来的眼里已经有泪意，男人却不为所动，冷酷地道：“你母亲和你只是被抛弃了而已。”
　　希伯来眼睛通红，瞪着男人，道：“为什么你可以说出这么残忍无情的话，而且，你还可以笑着说下去？”
　　“因为这种事很多呀，Omega被Alpha抛弃并不稀奇，当年我和你母亲只是一夜情而已，谁知道她会怀孕，会把你生下来！”
　　愤怒取代悲伤沾满希伯来的心房，他看着男人的眼神几近零度，道：“既然如此，你还找我来干什么？”
　　男人有些无奈地摊开手，道；“因为我知道了你是我儿子，没办法，我必须来见一见你。”
　　希伯来冷笑，“那谢谢你，不过我不想看见你，请问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你想走就能走。”男人上身后倾，靠在椅背上，“如果你一点都不关心那个叫利威尔的Alpha，现在就可以打开门迈出去。”
　　希伯来甩过来一记眼刀，“你要拿他威胁我？”
　　男人脸上闪过一抹赞赏，“这个眼神很不错。”他敲敲桌子，道：“好了，玩笑结束，该说正事了。”他用眼神示意希伯来坐下。
　　“说起来，你应该感谢那个叫利威尔的，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晓得你的存在。”男人仰起头，“不过你的真实身份要是曝光的话，我的脸可丢尽了，幸好发现得早。”
　　希伯来懒得看他一眼，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男人直视着，身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道：“作为我的儿子，我要求你离开利威尔，作为一个Omega，你也必须离开利威尔。”
　　希伯来很干脆地回道：“我拒绝。”
　　男人并不生气，只是道：“你继续待在身边，会毁了他的。”
　　希伯来紧接着回道：“利威尔身边只剩我一个了，这时候我绝不可以离开他。”
　　“你错了！”男人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无知的孩子，道：“你走了，他才会有新的开始，新的生活，新的伙伴，只要你在他身边一天，他都不可能忘掉那肮脏不堪的过去，他会时常想起死于非命的同伴，他会失去重新再来的勇气。”
　　希伯来嘴巴发干，咽了下口水，“我不是他的阴影，也不是他的累赘。”
　　男人嘴角浮现一丝笑意，道：“你确定吗？希伯来，如果你现在回到利威尔身边，他还能振作得起来吗？他会回到军队吗？呵呵~恐怕又会带你回到地下街吧！那个跟臭水沟一样恶心的地方。”
　　希伯来眼波闪动，心意开始动摇。
　　男人接着说道：“你知不知道，利威尔他立了多大的功劳！全帝国能驾驶红莲的人有几个？另外，他做出的这些事是谁替他大力宣传的？”男人审视着希伯来，看到他脸上原本的坚决粉碎，只剩无奈与悲伤。
　　“是你们对吗？是你们将利威尔推向高处，现在你让我离开，筹码就是你随时可以让他跌落，是吗？”希伯来嘲讽地勾起嘴角，眼里有泪光闪动，“我现在终于开始相信，我是你的儿子了。”
　　男人咬牙道：“如果你不是我的儿子，我早就让人把你卖到边界了，才不会在这跟你讲道理！”
　　希伯来吸了吸鼻子，站起身，对着男人鞠了一躬，道：“我谢谢你，父亲。”
　　男人郁闷地吐出口气，挥挥手：“滚吧滚吧！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以后你就会明白我的苦心了，快滚吧！跟你的利威尔说再见！”
　　希伯来走到门口，转过身问道：“请问父亲你的名字是......”
　　“詹姆斯·加西亚。”男人回道。
　　希伯来小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抬眼对詹姆斯道：“我还有最后一句话。”
　　詹姆斯点燃雪茄，呼出口烟，道：“说！”
　　“詹姆斯·加西亚，你真是个混蛋！”
　　“......”
　　希伯来回到医院后，发现利威尔不见了，找了很久，终于在他们吃过饭的咖啡厅找到了他。
　　看见利威尔的那一刻，希伯来有种不认识对方的错觉，好像他们本就是陌路人，或者注定各自天涯。
　　“利威尔，”希伯来看着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庞，淡淡地微笑着，自己想在离开之前留给他最后一丝暖意。
　　“你的伤，好了？”
　　听到利威尔的问话，希伯来心痛得无法呼吸，他强忍住大声痛哭的冲动，让自己像个冷酷无情的魔鬼一样，就像刚刚他的父亲那样。
　　利威尔说了翠茜的死讯，他眼底黝黯，一点光芒都没有，希伯来开始确信，詹姆斯说的那些都不是危言耸听，希波来道：“我可能得回到地下街。”
　　利威尔道：“我也是打算回到那里的，不过无论在哪，我们都应该在一起。”
　　果然，利威尔的答案和那个男人说的一样，希伯来狠心道：“谢谢你，利威尔，但是，你不可以回到地下街。”
　　利威尔眉头蹙起，道：“为什么？”
　　为什么？利威尔，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希伯来一边在心中嘶吼，一边理智地回道：“因为你已经不属于地下街了，利威尔，可能你还不知道，军部已经决定给你授勋了，还要破格升职，这些消息已经在媒体上公开了，大家都知道了。”
　　利威尔立刻气愤地吼道：“谁稀罕呀！希伯来，我讨厌军队那个地方，让我几乎失去一切，什么授勋，什么升职，问过我吗？我想要吗？那些虚名能换回来同伴的性命吗？有什么用呀！不要把无谓的东西强加到我身上！”
　　强加？希伯来在心底质问：命运将此等可笑的身世强加给我，我能反抗吗？我反抗得了吗？这个世上谁不是被强加重担而活？
　　希伯来的眼泪落下来，他看着利威尔的挣扎痛苦，只能劝说道：“利威尔，那是美好而光明的前程，你不要这么抗拒，至于法兰他们的死，谁都不想的，可是没有办法呀，死了的人已经逝去，我们活着的人必须好好的，才对得起他们的牺牲。”
　　哈哈~真可笑，为什么我要说这种自己都不屑的鬼话！希伯来看到冷笑着的利威尔，听到他说：“可是我不想要这些，我只想他们活过来。”
　　我也想呀，可是那是不可为能的，希伯来明白，此时他必须做个狠心的刽子手，斩断利威尔那些软弱可笑的幻想，他道：“那是不可能的，无论怎样，人死都不能复生，利威尔，你应该忘记他们，向前看，向前走，你已不是地下街的人了，在那里，你没有同伴，没有朋友，没有根基，你已经彻彻底底属于地上这片光明的所在了。”
　　“现在的你，在地下街根本无法生存，因为，你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你，不是吗？我还有你！”
　　难得利威尔低头一次，难得他展现自己的无助，自己却要狠狠地将他推开，让他一个人走向那片光明，希伯来无视自己血淋淋的内心，道：“可是我这个柔弱无力的人想找棵大树依靠，我不想，再待在你身边了。”
　　利威尔瞪大眼，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道：“你说什么？”
　　希伯来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去，他含着眼泪，大声喊道：“我说我再也不想待在你这个废物身边了，连同伴都护不好，太没有安全感了！”
　　“真的？”
　　“真的。”
　　从利威尔面如死灰的表情来看，他已经被自己彻底伤得体无完肤，好了，利威尔请你收拾好破碎的心，迎接新生活吧！将我们这些肮脏的、见不得光的过去抛在脑后吧！
　　希伯来最后道：“其实我是来和你说再见的。”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不敢再转身看利威尔一眼，直到坐进车里，希伯来的泪水再次喷薄而出，不停地、大颗大颗地划出。
　　“父亲，你真不愧是我父亲。”希伯来轻喃道。

作者有话说

　　这算是地下街番外的一个补充，说明了希伯来为什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