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水晶琵琶

109、番外

　　黑暗中，洒落了一片光芒，希伯来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拼命爬过去。
　　“我不要沉浸在黑暗中，我不要......”希伯来伸出的手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点点温暖流进心扉，希伯来微笑，“我是可以活在阳光下的，我不是腐烂的垃圾。”
　　他继续向前爬，企图让整个身体都被光照耀，终于达到了目的，他将脸贴在地面的光上，陶醉道：“这是属于我的，独有的光芒。”
　　浅褐色的长发披散在身上，闪着柔润的光泽，希伯来脸上的表情圣洁安详，他贪婪地享受这明亮与温热，好似忘却了经历过的种种不幸。
　　过了一会儿，他有些烦恼地皱起眉，道：“要是利威尔在就好了，我希望他能和我在一块享受阳光。”
　　他坐起身，边找边喊：“利威尔，利威尔，你在哪里？利威尔，利威尔，快过来，我这里有光，快来和我一起吧！”他像个焦急的孩子，一声声喊着，却并不显得狂躁，而是有种天真的期盼。
　　“利威尔—利威尔—你到底在哪？你看见我了吗？我在这！”希伯来高举起手，摇了摇，依然没有回应，他懊恼地嘟起嘴巴，抱怨道：“真是的，利威尔额跑到哪去了？不知道我等得很着急吗？又和费尔他们去做买卖了？还是在房间打扫卫生？都什么时候了！为什么还要顾忌那些呀！”他的脸上现出从未在人前显露的孩子气，虽然在对着空气撒娇，却自得其乐，“利威尔，你这个洁癖加矮子！赶快给我过来！”
　　“你还要在黑暗中待多久呀？你不是很渴望光明吗？很想沐浴在阳光下吗？”希伯来拉长音，叫声传出很远，却依旧没有回应，希伯来有些慌，不知该怎么办，黑暗中，突然有个声音响起：“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希伯来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我不能离开！我得待在这里！”
　　那个声音嗤笑道：“你是不敢离开吧，你怕你去找利威尔之后，就在也找不到光了，那时你又要在黑暗中了！”
　　希伯来继续摇头，道：“不对不对，你说得不对！不是那样的！”
　　“就是那样！”那个声音裹挟着满满的恶意，“你不仅是个胆小鬼，还是个自私鬼！你根本不感激救了自己的利威尔，你只是在利用他！”
　　“不是的！”希伯来大喊道：“我很喜欢利威尔，他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也是真心喜欢他的！我愿意为了他做一切！”
　　那个声音紧接着反驳：“那为什么你不去找他呢？自己待在舒服的地方，却对利威尔不闻不问！”
　　“我没有不闻不问，我也有在找他！我在喊他！一直都在喊他！我从没有忘了他，你知道吗？为了帮他拿到‘碧蓝之海’，我连命都差点没有了！”
　　希伯来手捂着胸口，他在找那个声音的所在。
　　黑暗中，什么都无法看清，希伯来皱起眉头，道：“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那个声音沉默了会儿，才道：“你确实差点丢了性命，但不是为了利威尔，而是为了自己，你不想被别人视作废物，不想被利威尔像垃圾一样扔掉，所以才拼命去夺‘碧蓝之海’，你想让利威尔看到你的付出，然后可怜你，同情你，不舍得抛弃你对吗？”那个声音的质问恍若炸弹，不停地在希伯来耳边轰炸，他抱住自己的头，崩溃道：“错的，错的，不是那样的！我不是那样的！”
　　“你只能靠受伤来博取同情，因为你太废物了，那么努力都拿不到‘碧蓝之海’，最后还是靠利威尔跑回来救你，哎呀呀，真是个没用的东西，除了美貌，你一无是处！”
　　希伯来身体微微颤抖，他捂住耳朵，不想去听。
　　那个声音却仍未放过他，道：“等利威尔到了地上，他会见到又漂亮又能干的Omega，那时，他就会把你丢掉，要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毕竟，你是个卑劣不堪的杂碎！”
　　“不是的，不是的......”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希伯来哭着，身体的力气又被抽干了。
　　“他一定会抛弃你的！等到了地上，就会不要你了！”
　　这是他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屋里的灯光昏暗渺小，但也足够照亮这间不算宽敞的房间，希伯来躺在干净柔软的床上，脸色比头下的枕头还要白，床前有张椅子，伊莎贝尔将下巴搁在椅背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希伯来，她身后不远是一张书桌，利威尔双手抱胸靠在那里，灰蓝的眼眸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他是喜是忧。
　　希伯来痛苦地皱起眉，说着混乱的、令人难以理解的梦话，伊莎贝尔回头担心地问道：“他的情况很不好，会不会醒不来？”
　　利威尔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别胡说。”
　　伊莎贝尔撅起嘴巴，道：“从大夫走了以后，大哥你就一直站在这里，不吃不喝地守着，可是，希伯来呢？还是没醒。”
　　利威尔拍了一下伊莎贝尔的头，道：“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趁着费尔那几个吵闹的家伙还没回来，不然连觉都睡不了。”
　　伊莎贝尔摇头，道：“我不困。”
　　利威尔和伊莎贝尔静默了会儿，希伯来还是在胡言乱语，汗珠大颗大颗地从额头滚落，他揪紧手中的被子，就像揪住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伊莎贝尔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刚要给他擦汗，利威尔就先一步行动了。
　　伊莎贝尔艳羡地看着放在希伯来脑门上的利威尔的手帕，嘟囔道：“这时候没有洁癖了？”
　　转念一想，就是利威尔把伤痕累累、遍体鲜血的希伯来抱回来的，殷红的血迹沾满全身，连手上都是，但利威尔眉头也没皱一下。
　　伊莎贝尔心里微酸，下了个不愉快的结论：利威尔是不嫌希伯来脏的，至少在他受伤的时候是不会。
　　利威尔擦干希伯来头上的汗，将手帕整齐地叠好，放在枕边，伊莎贝尔两手托腮，道：“啊，大哥，这次交易成功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去地上了？”
　　利威尔点点头，“大概是那样。”
　　伊莎贝尔一脸向往，道：“到时候就可以天天晒太阳了，太阳肯定很温暖，照在身上一定舒服。”
　　利威尔看着充满期盼的伊莎贝尔，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他摸摸她的头，道：“在那之前，你还是期盼费尔这个废物交易成功吧！”
　　伊莎贝尔整整被揉乱的头发，道：“费尔大哥哪有你说得那么蠢，他一定会可以的，我相信他！”
　　利威尔挑起一边眉毛，取笑道：“你什么时候对他这么有信心了？等他回来一定要告诉他，有个笨蛋一直相信他。”
　　伊莎贝尔不高兴地眯起眼，道：“我才不是笨蛋呢！我很聪明的。”
　　“哦？是吗？那35+42等于多少？”
　　“我......”伊萨贝尔数着手指头，一遇到数字，她脑子就成一团浆糊，怎么都搞不清楚加减乘除的含义，利威尔看着她的小脸皱成一团，弹了她额头一下，“是77，小笨蛋！”
　　“哦哦！”伊莎贝尔捂住脑门，气鼓鼓道：“你出那么复杂我哪算得出来，最起码要出10以内的！超过10怎么数手指头？”
　　利威尔又弹了一下她的脑门，道：“说你笨你还拽起来了！10以内的，那是超级笨蛋才能接受的范围吧！”
　　“我！”伊莎贝尔刚要反驳，门那边就发出响声，法兰推开门，眉头拧紧，面色沉重，道：“利威尔，伊莎贝尔，快带上希伯来，我们必须得跑了。”
　　“跑？”伊莎贝尔问道：“为什么？不等费尔大哥回来了吗？”
　　利威尔脸上也写着疑问，看向法兰。
　　法兰焦急地大声喊道：“时间不多了，我一会儿再跟你们解释，总之背上希伯来，我们赶快跑。”
　　利威尔好像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握紧拳头，对伊莎贝尔道：“把希伯来放到我背上。”
　　“为什么呀？大哥！这是这么回事？”虽这么问着，伊莎贝尔还是照做，利威尔从抽屉拿出手枪和子弹，道：“你也带着武器，伊莎贝尔。”
　　法兰在前面领路，脚步匆匆，利威尔背着希伯来和伊莎贝尔紧随其后，白天的骷髅酒吧冷清寂静，今日更是一个客人都没有，利威尔看吧台上没有人，道：“费恩已经出去了？”
　　法兰头也不回道：“他去开车了，我们收到消息，说有大批军队的人下来了，很有可能是要来这。”
　　利威尔眉间染上浓浓的凝重，道：“因为塞迪克斯那件事？他们的消息也太快了。”
　　法兰回过头，有些犹疑地回道：“听说，塞顿克斯好像死了。”
　　“什么？”利威尔心里一惊，他记得，自己虽然下手很重，但绝没有杀了他。
　　法兰叹口气，道：“所以现在事情闹大了，利威尔，我们必须得逃。”
　　利威尔思量了下，道：“那费尔他们怎么样了？”
　　法兰的脚步猛地顿住，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道：“他们，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