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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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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喧闹的商业街,华灯初上。
冉芩手里抱着一个丑不拉几的灰兔子,和彦铎一起并肩走在路上。
这个兔子是彦铎在电影院门口的夹娃娃机店里夹到的,两人夹了一个多小时才夹到这么一个丑东西。
冉芩偏头看向彦铎,霓虹灯正映在彦铎的侧脸上。
“小心车。”彦铎抬起胳膊空搂着冉芩的肩膀。
过到马路对面,彦铎放下胳膊,鬼使神差地,冉芩拉住了他的手,然后朝他灿烂一笑。
彦铎微愣了下,任由她牵着,微微翘起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街上喧喧嚷嚷,却又安安静静,两人谁都没有再放开手。
第二天,冉芩和彦铎约在电影院门口见面。
早在出门之前,冉芩把前一天刚整理好的衣柜又翻乱了,只为找一件合适的衣服。
女人的衣柜里永远缺那么一件衣服。
最后看时间快来不及了,冉芩才选出了一件裸粉色的仙女裙,这是27岁老姐姐衣柜里为数不多的带有少女心的裙子。
彦铎比她到的早一些,看到她后从容地走过来,说:“今天好漂亮。”
“谢谢。”冉芩说。
两人检票进去后,发现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几年不见这么有钱了?”冉芩玩笑道,“看电影都要包场的吗?”
“毕竟家里有矿。”彦铎说。
直到正片开始,影院里也没出现第三个人。
《一万次心跳》每一季都是不同的故事,但却改变不了它还是烂片的事实。
电影开头,夕阳落在海平面上,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年夫妻手牵着手走在海滩上。
画面转换,老奶奶张开手臂,笑得如花季少女。
老爷爷拿起脖子上挂的单反,按下快门键。
这一幕竟让冉芩有些感动,不知道她在七八十岁的时候还能不能和爱了一辈子的人手牵手看夕阳。
“哭了?”彦铎轻声问她。
冉芩笑着摇摇头。
女孩子都是很坚强的,还不至于掉眼泪。
电影是倒叙,时间回到几十年前,两人还是少年,男孩骑着辆二八自行车,女孩坐在后座上开怀大笑。
结婚,生子,送儿女上大学,退休后牵着手旅行。
这部电影的基调很温馨,像是经历岁月变迁的老者坐在树下给孙辈讲故事,娓娓动听。
果然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比如心境,比如导演编剧的脑子。
最后,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字:
你的心愿意为身侧的人一直跳动吗?
冉芩在心里吐槽:心脏要是不跳还能活吗?果然编剧的脑子还没有治好。
她拢了拢头发,准备起身,发现彦铎一直在看着她。
冉芩没有再动,任由他看着。
良久,彦铎站起身,说:“走吧。”
出了电影院不远处有一家夹娃娃的店,两人同时看向对方,相视一笑。
“喜欢哪个?”两人站在一个娃娃机前面,彦铎问道。
“都行。”冉芩说。
彦铎熟练的操作控制杆,一个胡萝卜状的玩偶被夹起,很快又掉下来。
“我试试。”冉芩抢过控制杆,紧紧地盯着玻璃门内。
“别动。”彦铎说。
“啊?”冉芩疑惑地回头看他。
彦铎轻轻抬起手臂,落在冉芩的头发上,拿下了一小块爆米花。
“都吃到头发上了。”
“啊。”冉芩轻轻地叫出声来,“头发太长了。”
与此同时,娃娃机的勾子自己落下,什么也没有抓到。
不过这似乎好像都不重要了。
彦铎,一个近30岁的男人,今天成功地让冉芩这个27岁的老姐姐如青春期的少女般小鹿乱撞。
想一万次心跳都为他跳动。
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但心脏说就让她放纵一天吧。
最后,冉芩和彦铎两手空空地走出店门。
“我们去吃……”
一串铃声打断了彦铎的话,冉芩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提醒,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韩总,我发到邮箱了,嗯,三点,好。”挂掉电话后冉芩朝彦铎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我要去趟公司,不能一起吃饭了。”
“我送你过去吧。”彦铎说。
“没关系的,地铁十几分钟就到了。”冉芩说。
“在这边等我,我去取车。”不等冉芩再次拒绝,彦铎便前往停车场。
坐在彦铎的车上,冉芩想起了什么,抿着嘴微笑。
“小芩,我先接个电话。”
“小芩,你自己回去可以吗?我得去公司。”
“我有了两个新客户,下午不能陪你了。”
六年前,彦铎经常在两人约会时或约会前突然有工作,然后直接把冉芩扔下去公司加班。
饶是冉芩脾气好也会发火,“你去和工作过一辈子去吧。”
彦铎一边回复客户消息一边哄她:“小芩听话,你最近喜欢的那个包,等我发工资给你买。”
“我自己又不是买不起。”冉芩说,“求求老天开开眼吧,快点让这个努力的男孩子暴富吧。”
彦铎揉了揉冉芩的头发,“乖,想吃什么回来给你带。”
冉芩轻轻咬了咬嘴唇,说:“不用了,你快去公司吧。”
“真乖。”彦铎亲了下她的额头,转身出门。
等门关上的时候,冉芩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重重地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沈萌萌从卧室出来,看见冉芩一副被抛弃地模样,关心道,“这是怎么了?”
“没事。”冉芩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去逛街吗?”
“想去。”沈萌萌委屈地说,“但我马上就要去上班了。”
“今天不是周日吗?你们怎么都要上班?”冉芩问。
沈萌萌伸了伸懒腰,“傻孩子,珍惜你现在的生活吧,等你真正工作了就知道朝九晚五和双休日都是骗人的。”
“好吧。”冉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天,冉芩一个人去了商场,先是大吃了一顿,然后直奔专柜买下了那款喜欢了好久的包包,然后好几天没理彦铎。
后来毕业正式进入工作岗位,冉芩的周末也渐渐被工作占领,她时常会想起那个下午,那个束手无策的男孩和恃宠而骄的女孩。
购物广场距离景明大厦不过几个路口的距离,彦铎的车缓缓停在大厦门口,
“谢谢你送我过来。”冉芩说。
看着冉芩走进大厦的背影,彦铎捏了捏鼻梁,而后将车开进停车场,也上楼去到公司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