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米兰达·诺顿(4) ...
-
我很少睡到这么晚才醒,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梦太多,睡得太累的原因。我匆匆洗漱完,打算进外城区。
我想过了,我最好得在外城区租间房住,一来,拿这么高工资却不消费,显得太不正常,二来,外城区监控不如备战区严格,方便和豹派的人走动。昨晚看了一晚上的地图,我心里有个目标区域,顺联街附近。顺联街往北是贫民窟,也是原来三号地球的人聚集的地方,往南是华西区,是个算不上太好,也不算太坏的小区。住在那不会显得太刻意。
只是去那的交通不如我想的便利,房子也不是很好找,大约是因为租金便宜,这里的房子没我想象的好租。折腾到了晚上,也没有看到合适的。
“长官,您要楼层高的,来找房子的谁不想要楼层高的啊。这外城区人口密度大,房子就跟堆积木似得,密密匝匝,大家都知道楼层高才能见点阳光啊。”
可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再看看吧。你有合适的再联系我吧。”
“长官,长官,您真的不考虑别的区域吗?您的收入这么高,又不会租不起,对不对?”
我摇摇头,“我只要顺联街的。”
中介勉强笑笑,“好吧,那您等我消息吧。”
我沿着顺联街往南走,那片区域就在路的尽头,越靠近,我越觉得紧张,我不得不停住脚步,调整呼吸。我看了看我的身体即时监控,心跳还差一点点就要突破临界值了。
自从上次的事之后,军研处就想对我全天候监控,以确保万无一失,好在军战处以侵犯隐私为由拦了下来。不过,军研处还是有他们的办法,他们要求对我的身体状况进行全天候监控,一旦情绪过激,各项身体指标超出他们设定的临界值,就要求我报告位置,打开全景监控。这个提议军战处一时找不出合适理由拒绝,只能接受。
如今,我不能算是个完全自由的人,所以,我一定要保证一切万无一失。我好好的做了几次深呼吸,把心跳减缓下来。
信联街的尽头越来越近,我都能清楚的看见路口停着的几辆隶属于军部的车辆,还有醒目警示牌。这就有些奇怪了,平民区为什么会有军务处的踪影?我放缓脚步,有些不确定还能不能靠近了。
“长官,长官。”有两位穿着军务处制服的人在向我走来,他们显然是在叫我。倘若我现在转身离开,会显得更加可疑吧。
他们瞄了眼我的肩章,随便敬了个礼。
“怎么了?要封街了吗?”我问到。
“长官,您要去哪?”
我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华西区。
他们两互相对看了一眼,“从这里去华西区更远呢。”
“我不常来这里,有些不太认路。”
“我们需要登记您的部队番号和姓名。”
“怎么了?”这让我有些不安,他们正在朝我靠近,尝试看清我胸前的番号代码和姓名,我向灯光昏暗处挪了挪。
“长官,请您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我总得知道我做错什么了,要被军务处盘查吧?
“长官,您别紧张,这只是例行检查,您只要告诉我番号,不需要跟我们走的。”
我来这个地方晃荡,就算是借口在合理,也会让军部起疑的。我脑海里开始考虑合适的逃离线路。
忽然一人从封锁区冲去,身后响起一阵疾呼,“抓住他,抓住他……”
这两人顾不得我,一个箭步追了上去。
这真是根救命稻草,我长舒一口气,急忙离开那里。
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平息一下呼吸,我看看身体指标,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要破临界值了。真是好险。
这一区封锁了,军务处在此查问军官,这是为什么?在联想到,我到现在没见到过一个原来豹派的人,所有的豹派都是新来的。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不行,我得尽快想办法和豹派的熟人见一面。
出了华西区,往前又走了一些,我以为抬眼就能见到一个公园,现在看来,街对面一片灯红酒绿,却像是个娱乐场所。我迷路了。
我打开地图查看了一下方位,顺便找了找附近的酒店,这么晚回不去了,只能睡酒店了。
“长官,长官……”
我惊了一下,刚才的事惊魂未定,我对长官这个词还是有些敏感的。
回头一看,叫我的人不是穿的制服,我算放下心来。
“长官,能请您帮个忙吗?”
说话的人,穿着白衬衣加西裤,看起来像是服务人员的装扮。
“怎么了?”这不能完全打消我的戒备心理。
“请您过来一下,这边,我的店在这边。”他指了指上面的招牌,“南方小镇酒吧”。
“什么事情,在这说吧。”酒吧里,我知道向来不会有好事发生。
“我店里有一位您的同僚,我想请您送他回家。”
好奇怪的要求。
“是这样的,我家里有点急事,今天想早点打烊,别的客人都走了,只有这一位喝醉了,赖着不肯走了。”
这种事情我可不想管。“你找警察吧,要不然附近好像还有军务处的人,你找他们帮忙吧。”
我刚迈脚出去,却被他拉住了袖子。
“请您帮帮忙吧,这位是熟客了,找警察会留记录,耽误他前程的。”
“他穿着制服来你这喝酒?还喝醉了?”
“是啊。”
我冷笑一下,这种做派的人,应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要不是刚才在军务处那里露了脸,我早把军务处的人喊来了。
“您帮帮忙,您也不希望看到您同僚因为这个事情倒霉吧。”
我倒是很想。
“你不能自己送他回去吗?”
“我,我这真是急事,我老婆马上要生了。”
这个理由,怕是世上最难以开口拒绝的了。
“好吧。”看在孩子的份上。
我随他进了店,店里都还没来得及收拾,门窗都已经关了大半了,看来他是真的急着走。
吧台的最边上,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身子一扭一扭的。他的灰色的制服,让我想起了雷诺,一时间不怎么舒服。
“这么大块头,我恐怕……”
“没事,长官,我这有车。”
好吧,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没有反应,我只能把他硬拉起来。他整个人朝我转过来,我一见到他的脸,一把推开。
尼克雷诺,真是冤家路窄。
“米兰达,哈哈,米兰达……”他看见我倒是来劲了。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你是来跟我吵架的……吵架来了,对不对。”
“长官,你们认识啊,太好了。”
真是头大。
“你帮我把他弄车上去。我拉不动他。”
我真是不想在休息的时候还看到他这张脸,要不是我答应店主了,我肯定立刻消失了。
“我跟你说,你不要……跟我吵架了,你……赢不了……我的,我官比你大……对不对,我可以……欺负你,但是,你……不可以……欺负我。”
我没理他说什么,一只手拉起他的右手,象征性的搭在我身上,他似乎还能自己走路,我便由着店主去折腾他,只是听到最后一句,一时忍不住,在他右手臂上狠掐了一下。
“疼,疼,不要……欺负我。”
我看到店主在看我,勉强笑了笑。
店主把他扶上了一辆货运小车,我趁店主没注意,关车门前,在他腿上和腰上狠踩了几脚,听见他在车里叫唤的声音,心里也算是舒坦一些了。
“麻烦您了长官,这是他家地址,您把车停他家楼下,他醒来会给我送回来的。”
我点点头。
还好他家并不算太远,要不然我可能会把这满身酒气的酒鬼从车上踹下去。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他并没有住在某些高档小区,而是在华西区附近的一个办公楼上面。一楼的保安似乎对他烂醉而归早已习以为常,轻车熟路的把他从车里拽出来,扶进电梯。
“长官,您不进来?”保安摁着电梯,诧异的看着我。
我?已经送到家门口了,我为什么要进去。
“不了,你送他回去就行了。”
“我没他家密码啊。”
“我也没有啊。”
“不能吧。他都会把密码告诉带他回来的女人啊。”
虽然我尽量想表现和善,但我实在受不了这句话。
“我不是……我和他没关系。”
可保安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了。
算了,就当是做好事吧。我想我来猜密码,应该能比这位保安大哥顺利一点。
保安帮我把他丢在电梯口,依旧面带着我什么都知道的笑容下去了。
“喂,你家密码多少?密码?”
雷诺冲我傻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你要我家密码……干吗呀?”
“密码……多少?”
“你想知道啊……偏不告诉你。”
和醉酒的人聊天,就像和牛弹琴。我不想浪费时间了。
我可以按照通讯录联系一下队里其他几个人,他们应该会知道的。
我刚站起身,感觉他抱住了我的大腿,“不要走……不要走,我告诉你……告诉你……”
我腿用力一甩,甩开了他的手。
“150814。”
我按开了门锁,界面显示密码是十二位的,骗我?
“还有六位呢?快点。”
“你知道的啊。”
我知道?难道是队里的紧急代号?我试了一下,门果然很顺利的开了。他都醉成这样,居然还认得出我是谁,还知道我能懂他的意思。
我不想客客气气的把他送回家,所以连拖带拽像拖个沙包一样把他硬拉进房里,然后提溜起他,直接扔床上。
我这应该算是送佛送到西了吧。
可没想到刚倒在床上,他就开始来拉扯我的衣服,还想勾我的脖子。以前听说很多他私生活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过倒没想到他贼心大到连我的便宜都想占。我侧身一个肘击直抵他的胸膛。这一下应该够他躺一会吧。
真是糟心,他既然认得出我是谁,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这禽兽起来,还真是不挑人啊。要知道我才是失忆那个,而他应该还记得和我的各种愁怨,还有偏离心脏的那一枪。
每见他一次,就总让我想起那一枪有多痛,有多绝望,大约也是因为这个,如今这伤口还隐隐作痛,右手还是不大利索。
我不自觉的又摁住了我的右胸膛,往后一退步,似乎感觉踩到了什么,房里突然变得亮堂起来,正对床的帘子慢慢拉开,不远处是可以俯瞰这一区的大阳台。
我情不自禁的走向阳台,可以看到左边的有些幽暗的公园,树木密密匝匝,偶尔有些微弱的灯光从树木间透出来,却显得树林里更加静谧。树林中间有一片空白的区域,我想那应该是人工湖,湖上有几座小桥连接,有三两个身影在上面走动。阳台右边灯火辉煌,高楼街道,空中有飞行器盘旋,还有轨道穿梭机,街上行人不多,脚步却很匆忙,依稀还能看到街面的店铺在陆陆续续的关灯。
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场景了。
一眨眼似乎又回到那个地方,我盘腿坐在玻璃窗前,看着远处蔚蓝的天空慢慢变的昏黄,右边的街道华灯初上,左边的操场渐渐陷入幽暗中。
我忽然感觉到,我原来那么想念那里,脑海里似乎从来都只有一个想法,爸,妈,我想回家。
“米兰达诺顿少尉,请报告你的情况,米兰达诺顿少尉……”
我右手腕的随身电脑忽然警报大作,耳后的通讯器也突然启动,有人要我报告现在的情况。
糟糕,一定是自己太激动,没注意控制住情绪。
现在要怎么办?我一旦连接上军研处,就会被发现我在信联街附近,在视野非常好的地方。这个地方还是一位军官的家里。
我朝房间里看过去,被雷诺的样子惊的心跳数值又上一个新的高度。
他咬着嘴唇正色迷迷的看着我,他的上半身什么都没穿,两只手放在腰间,似乎,正打算,脱裤子!
“诺顿少尉,请报告你的位置……”通讯器里声音越来越急促。
我严重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我要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呢?
“诺顿少尉,我们立刻开启强制定位,请保持清醒。”
强制定位?这四个字太可怕。我无法想象一群人冲进来看到现在这个场面。
我只好打开了通讯画面连接。
军部几个监控员看到总比一群人看到好解释。毕竟监控员是绝对不能泄密的。
“我没事。”我压低声音跟他们说道。
通讯器里忽然很安静,然后传来几声很奇怪的笑声,笑声越来越放肆。
因为雷诺已经把裤子脱了,只剩一条内裤,冲着我摇摇晃晃走过来。
“那个,不好意思,那个,我们,马上关掉。”通讯器那头的人已经笑到话都说不利索了。
很快那头没了声音,随身电脑也自动关机了。我长舒一口气,对着雷诺,一脚把他踹回床上,飞快的离开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