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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米兰达·诺顿(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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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翅膀一阵钝痛,一只个头不算太大的巨甲蝎抓住了我的翅膀,我别扭的转过身朝它的脑袋开了一枪,可惜,没有杀死它,只打中了它的眼睛。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弄死它却又把它激怒了,而我还被它拽在爪子里。
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有鹰派这种派系,这无法装备防御的大翅膀简直就是致命的弱点。
它抓着我在空中晃了几圈,然后奋力抛出去。大概是它眼睛瞎了一只,最后这一步看起来没什么杀伤性,我离那个陡坡还差着好一截呢。
我努力扇动翅膀,想减轻这一抛的力量,转个方向,我要尽快转回来,回来帮忙。
可惜翅膀拖了后腿,我停下来看了看伤势,没有血痕,只有淤青,看起来不太重,可我却动不起来。这翅膀真脆弱。
耳机里能听到队里的人似乎遇到糟糕的情况,所有人的声音搅在一起,几乎只能听清大声的叫喊。
我打开了定位,从我现在的位置走过去,大概要十分钟,雨越来越小了,我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渐渐的跑了起来。
忽然,脚下一软,身子往下一沉,我掉进了一个深坑里。
这种地方奔跑不是明智的选择,可我忽略了这个。这里巨甲蝎大量出没,那一定是有他们挖出的深坑和联通在一起的巷道,甚至还能在坑里与它们的幼崽面对面的看着。
我打开头盔,试着呼吸,感受这里的气味,动静。周遭很安静,不像是隐藏着什么危险。我轻轻动了动,把枪紧紧握在手里,这一动好像也没有引来什么东西。
我在这里安静的待了一会,确定周围安全,就开始琢磨怎么出去了。
这条坑道很深,雨水卷着泥沙从道壁流下来,我试着攀爬,却因为太湿滑,几乎爬不了几米就往下掉,而且这样太费力气。这里太窄,翅膀派不上用场。
我又试着用翅膀卡住坑道,在努力一点点往上挪,可又因为翅膀的伤势也撑不了太久。
眼下似乎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通过旁边一条联通的坑道爬过去,寻找其他的出路。
这也可能是一种寻死的方法。
只能赌一把了。
这不是我做事的习惯,我向来喜欢稳妥安全的方法,不喜欢冒险。冷静、理智,这是父亲教给我的最重要的东西,我视如珍宝。
可是在这里生存,有时候凭的就是运气而已。
我顺着坑道爬了一会,这里的气味越来越难闻,空气流通不好,阴暗无光,我不敢开亮光,只开胸前的一盏灯,犹如小时候在博物馆见过的萤火虫一般的光亮,微微弱弱,只够我看清周围。
坑道爬了两百米,又见几个弯道,我把灯调亮了一些,试着去看看情况。
我把身子挪向左边的弯道,眼前刚刚亮起来,把我吓了一跳,几只巨甲蝎的幼仔挤在里面。
我急忙把枪握在手里,不过很快,我发现,他们没有一丝巨甲蝎的气息,也不动弹了,是已经死了。
再往前爬了几步,又看见半只巨甲蝎的残肢。
这里留下都是巨甲蝎破败的尸体,瘦小,干枯,似乎他们在这最后的日子过得并不愉快。
我开始担心自己的出路,扒开挡着我的一切,奋力往坑道爬。
这是一种求生的本能,靠着空气污染,光线明暗,风速流动的程度去寻找可能活下去的机会。
渐渐的,希望越来越大,空气变得清新许多,在转一个弯道,光线也透进来,我常舒一口气,这一次又赌赢了。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斜通向地面的洞口。终于,有救了。
洞口被巨甲蝎的尸体挡住了一半,不过,这并不影响我的情绪。
可是,突然,那具“尸体”动了一下,我忍不住往后一缩,看到那具“尸体”顺着我的方向,慢慢转过身,身后的光线衬出一个身影,这具“尸体”是个人,大活人。
“我是米兰达诺顿。”,我朝那个身影喊了一句,他把身子转回原位,背靠在坑道壁,幽幽的吐出一句,“撒古塔。”
我浑身涌上一阵热流,好像自己重新获得了力量,奋力朝他爬过去。
他微闭着眼,看起来有些疲惫,我看到他双手摁住自己的左腹。
“长官。”我凑上前,想帮他看看伤势。
“我没事。”他用手肘掀开我。显然,他并没有如我一般的高兴。“这里没信号,你出去看看,你能联系上其他人吗?”
“我先扶您出去吧。”
“不用,不用了。”他对着我的方向笑了笑,“这样反而浪费时间,你先出去看看情况吧。”他这样刻意的笑容让我觉得有些不安。我了解他,他很少笑的,尤其是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值得他笑呢?
我从他的身旁翻过去,向着洞口的方向爬去,可我不放心他,又回头看他一眼。
他并没有转过身看着我,像是并不在乎我能不能出去,他的目光盯着坑道壁,身子很放松的靠着那,他并不像是在等待救援,更像是在等待安睡。
爬出来并不艰难,洞口坡度很浅,以撒古塔的作风,完全没有理由会被困住。
我全身一颤,忽然想起曾经自己在某个瞬间也有这样放松的笑容,不活了,不挣扎了,不就能完全放松了。
我重新跳入坑道,“长官,长官。”我依稀能看见他的右手已经从腹部挪开了,似乎握着什么东西,“长官,我是李米兰,李米兰。”
他转过头,朝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是李米兰。”我摸到他右手的东西,是把枪。“编号P1728,李米兰。”
“你还活着?”
离得近了,我能看清他脸上的惊讶。
“是,我还活着。我是双基因成功的试验品,还活着。”
“那就好,挺好的,好好活着,挺好的。”
“那您呢?”我把枪从他手上拽过来。
他意识到我发现了他的想法,像个孩子一样低下了头,“这对我们来说,太艰难了。”
“其他人呢?我是说豹派的人呢?”
“没有希望了,李米兰,大家都没有希望了。”
我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这让我觉得特别难受,“什么意思?都死了吗?所有人都死了吗?”
“好好活着吧,至少你能……活下去……”
“米兰达……米兰达……”我隐约听见洞口外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长官,豹派到底怎么了?”我急不可耐的问道。
洞口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知道吗?不知道,挺好的……”
“米兰达?是你吗?”洞口的声音清晰可辨,是雷诺。
我握住撒古塔的手臂,却被他推开了。他在我的耳边低语,“你,好好活着。”
我们被雷诺他们救了出去,撒古塔失血过多很虚弱,但是医生说他的伤能痊愈,很快就能恢复战斗力。我翅膀的伤也并不严重,修养段时间就好了。皮蓬队里损失了一个人,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受了伤。我们队里伤的最重的居然是队长雷诺,被巨甲蝎划伤了好几处,不过都是皮外伤,恢复起来也不麻烦。
我们因为这次行动,成功的为自己队解了禁,却也为队里挣到了一个月的休息期。算起来,没什么好处。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翅膀还没有好彻底,但我早就不想在医院躺着了。
唯一能逃出医院的方法就是交一份队长签字的免责协议给医院,这样我就算是落下什么病根,也是队里的责任,和他们医院无关了。
雷诺会同意吗?我没有一点把握,但我必须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