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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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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该吃药了。”
明楼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不停地搅动着碗里的药，热气氤氲，凝结成雾，入鼻的是各类药材混在一起的难闻气味。
“咳咳，阿楼，今天，是何日？”
床上的女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声音因先前的咳嗽微微沙哑，先前倾城的玉容被病态的苍白所覆盖，沾染上不健康的潮红，失了焦距的眼瞳无神的望着明楼，又像是望着他身后紧闭着的房门，隐隐在期待着什么。
明楼猜到了她的所愿，微微动了动嘴唇，似乎是在无声的说着什么，接过明镜之手里的药碗。
“九月廿九。”
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明楼起身，将空碗放在桌上的托盘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又坐回床边，右手搭在明镜之的手腕上，“大姐最近还是要放宽心，不要想太多事情，现在你郁结于心，原本只是小事的风寒也愈发严重了起来。家里的事情你别担心，商号有明台在，医馆也有阿诚。”
却是闭口不谈那人和那家。
“汪家……如何了？”
明镜之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忐忑的问道，看似面上云淡风轻，实则被被子覆盖的左手已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指甲陷入肉中，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怕是心痛的无可复加了才会这样吧，明镜之静静地等待着明楼的回复。
“三日后问斩。”
“是吗？”
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檐下的雨滴不停地坠落，明镜之突然笑了，笑的歇斯底里，“也好，也好。”
可眼眶却微微泛红，隐约被晶莹的液体充盈。
“她会恨我吧。”
哽咽的说完这句话，明镜之闭上了双眼，她会恨她的吧，是她害得她家破人亡，是她害得她满门抄斩，是她害得她亡命天涯，如无根浮萍。
“姐姐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明楼阖上窗户，仔细的为明镜之掖好被角，端着托盘走出了房间，却在拐角处撞见了汪曼春。
“曼春，你怎么出来了？”
“在房里有些闷，便出来走走，师哥，谢谢你。”谢谢你，在她背叛我时还肯收留我在你明家；谢谢你没有因为叔父所做的事情而疏远我。
汪曼春笑了笑，主动接过明楼手中的托盘，和他并肩走向后厨，“师哥，我叔父他们……”
“三日后问斩。”
明楼看着眼前笑着明媚的师妹，不放心的嘱咐道：“曼春你最近不要出门，等三日后我便送你出城去大都，你不要再回皇城了，这皇城，不安全。”
“多谢师哥。”
三日后吗？
汪曼春眼帘微垂，装作无事的将脸转向门边，望着门外的几点微光，将那些晦暗不明的情绪掩在掐紧的衣角中。
“师哥早点休息吧，看医书别看太晚了。”
站在房门前，汪曼春对着明楼低声说道。
“好。”
看着明楼答应后，汪曼春才慢慢关上房门，倚靠着房门，任由身体慢慢滑落至地面上。
叔父，婶婶，她四岁的堂妹，霆叔和兰儿还有她汪家上下五十口人……
“明镜之……”
微不可闻的声音在房中响起，汪曼春没有想到再次念起那人的名字，却是在家人即将问斩前。汪曼春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任由眼泪在脸上肆虐。
“你叫我，如何不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