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行者》龙亭麟軒

6、白骨风铃（五）

　　早晨六点钟，大家都起来了，梁教授昨晚跟大家说好，今天一早一起去公园跑步，然后一起去大排档老板说的那家百年老店去吃早点...
　　公园地处云汐市老城区，显得有些破败，事实上，老城和新城只是隔着一条河而已。
　　但是大多数年轻人都搬到了新城区居住和工作，老城区老人居多。这就使得河岸两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是繁华的现代都市，高楼大厦林立，一边是八九十年代的老式居民区，根本看不到七层以上的楼房，很有年代感。一过河，会让人有种穿越的感觉。不过，昨日和今日的碰撞，那火化，却是一种另类的美......
　　公园里晨练的人不少，虽然广场中央那棵大树周围的警戒线已经撤了，但是大家似乎很默契的都不靠近那里......
　　我们特意到那棵树下看了看，树的确很大，枝干直径有一米粗，虽然比不上那些深山老林的千百年的数人环抱的老树精，但是树冠特别大，特别茂密。因为是南方，虽然正值深秋，树叶依旧是绿莹莹的，充满活力。
　　树干分叉处并不高，分支很多，所以也为凶手悬挂骸骨提供了便利条件，不用任何工具辅助，一般人都可以做到。
　　七点一刻，我们到了公园侧门的那家德福祥包子店。复古的三层建筑，看起来有些年代了，门窗都还是旧式木头格子的，店招也是古老的匾额，听闻，这块匾额是个真正的古董，有百来年历史了。
　　进得店铺，右手边就是收银台，大厅面积很大，有一两百平方。错落有致的摆着三四十张桌子，清一色的实木八仙桌，很是古朴干净。板凳是长条状的，一个可以座俩人。一张桌子配着四条板凳，不多不少，一桌子座八个人。店内装饰很简单，收银台这边墙上写着这家店的吃食种类，名称价格。对面墙上写着这家店的历史渊源。左右两面墙，一面挂着字画，一面竟然挂着不少照片，是一些名人来这里用餐的照片，其中竟然还有几位明星，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店内食客很多，不过，还有几张空桌子，我们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早点种类很齐全，有包子，肠粉，油条，油饼，豆浆，稀饭，阳春面，粽子，混沌，烧麦，蒸饺等等等等，基本大江南北的早点这都能找到。
　　我们习惯早上吃豆浆油条包子这些，方天大喊道：“服务员,五碗豆浆，三笼肉包子，四根油条！”
　　说话间，就有服务员上来了，“几位，您是五碗豆浆，四根油条对吧？”
　　“不啊，还有三笼肉包子呐！”方天答道。
　　“不好意思，包子没有肉的了，只有素的，我们这的素包子也特别好吃，您几位要么？”服务员很是敬业。
　　“可以，就吃素的吧，素的健康，吃素好！”梁教授笑道。
　　一会功夫，我们的餐上齐了，大家吃了起来。
　　“呜，这包子真是太好吃了！”方天大叫道。“素包子都这么好吃，肉包子就更好吃了。”
　　“呵呵，几位，是外地来的吧？”隔壁桌子上一个老爷子搭话道。
　　“是啊，我们是来旅游的，老哥哥，您真是慧眼如炬啊！”梁教授笑道。
　　“嗨，啥慧眼呐，你们刚才要肉包子，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是第一次来!”老爷子笑道。
　　“哦？难道这里还有什么玄机么？”梁教授疑惑的问。
　　“玄机啊，那得问老板咯，我跟你们说啊，以前呐，这里的肉包子，那真叫一个绝呀，但是呢，原来的老板去世了，他儿子来接班，肉包子呢，变成了不定时供应，平时啊，只有素包子。不过，这素包子的确也不错，据说啊，都是乡间送来的野菜，纯天然，生态有机，吃了健康。哎呀，上一回吃到肉包子啊，离现在都快一个月了，估计呀，过不了几天又可以吃到咯......”老爷子感慨道。
　　“哦？新老板不定时的卖肉包子，难道是没有以前的好吃么？”方天惊讶道，
　　“呵呵，那你可就说错了，现在的肉包子啊，比以前的更好吃，据说和新老板呐，选肉变得更加挑剔了，所以味道更好，但是呢，好的肉不常有，你可别看我老，我可是知道，这种方式，叫....叫饥饿营销，哈哈哈....”老爷子笑道。
　　“哟，老哥哥，您懂得真不少啊，与时俱进呐，不过，这新老板的确是会做生意啊，这样一来，生意肯定越来越好了.....”梁教授笑道。
　　“那当然，人家不仅仅搞饥饿营销，而且呀，还懂得口碑造势，每次卖肉包子啊，都会免费给附近的流浪汉，乞丐吃，又做了积德行善的好事，又赚了口碑，你说，这生意能不火嘛！”老爷子感慨道。
　　“哦？您是说，这家店每次卖肉包子都会给乞丐流浪汉吃？”龙哥忍不住开口道。
　　“是啊，老板心善，平时啊，对这些人也是照顾，平时卖不完的饭呐，都会给附近的那些人吃。”老爷子答道。
　　“那的确是善人，现在，这种人可真是不多见了。”梁教授笑道。
　　“老哥哥，既然如此，那应该是每天顾客盈门，需要排队吧，但是，现在看来，虽然客人不少，但是也不像很火爆啊。”梁教授继续道。
　　“嗨，你们外地来的，可能还没听说，上个月啊，公园里，就中间儿那棵大树上，发现了八具尸体啊，来了好多警察呢，从那以后，很多人都不敢来这一片儿了，怕被冤魂缠上。所以啊，来吃饭的也没有以前多咯，你们不知道啊，以前在这吃饭，那排队的每天都老长老长咯，我排的最久那一次，愣是排了一个小时才吃上饭，你想想，那生意多好哇”老爷子唏嘘不已。
　　“冤魂？”梁教授故作疑惑道。
　　“可不是冤魂么，听说啊，八具尸体全都成了骨头架子，没有血肉，身上还挂着铃铛，有人说呀，这是有人在做法，在布阵。这事儿啊，邪门着呐！这不，从前这附近有个小叫花子，都给吓傻了，整天吵着说他那天晚上看到鬼了，骨头架子在走路，还要抓他呢”老头心有余悸的说道。
　　“哦？有这事儿？恶鬼抓人？那那个小乞丐现在怎么样了？”梁教授问道。
　　“哎，听说警察看他年纪小，送去了收容所，收容所接了不到一天，又送去了精神病院了，可怜呐！”老爷子说完起身付账离去了。
　　“刚才的信息，你们怎么看？”梁教授问道。
　　“都是些市井谣传罢了，精神病说的话也能信？”方天道。
　　“我看，这条信息很重要啊，我们不妨去看看那个小乞丐，我相信，他是真的看到了什么，尽管精神病的话将来做不得证据，尽管精神病也会胡言乱语，但是，精神病还有一个特点，不会说谎，至于什么冤魂恶鬼的，怕只是百姓谣传罢了。”梁教授道。
　　吃完饭，我们就回去了，局里安排两辆车给我们。刘队带着一个警员陪同，我们一起去了精神病院。
　　在护士长的带领下，我们见到了那个小乞丐，大概有十三四岁。左半边脸还能看出，是个面貌清秀的孩子，而左臂处却是一个肉骨朵，左手连同小臂都没了。看这伤疤，也是旧伤。我们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不出意外，这孩子也是被那些团伙给控制，伤害致残的。
　　“这些畜生，真是不得好死！”画眉咬牙道。
　　“哎，这孩子也是可怜啊，听说前些年被犯罪团伙拐骗，迫害，团伙被打掉后就没人管了，本来精神还算正常，听说上个月见了鬼，被这么一吓，彻底精神失常了。刚来的时候啊，整天喊着有全身白骨的恶鬼要抓他，现在变得安静了，平时也挺听话。”护士长说道。
　　孩子一个人坐在床上，看到我们到来，有点害怕的抱着膝盖缩到了墙角。
　　护士长走过去，抱了抱他，摸着他的头道：“小明乖，不怕，这个老爷爷和这几位叔叔阿姨啊，都是好人，他们呐是专门来看你的！”
　　“他叫小明？”画眉问。
　　“嗯，他来的时候，警察同志说别的流浪汉都叫他小明。”护士长说。
　　画眉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走上前去，“小明，姐姐是来看你的，来，吃块巧克力，可好吃了，说着从盒子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了小明。”
　　小明看到巧克力，眼睛一亮，伸出手想去接，然而手伸到一半又慢慢缩了回去，低下了头。
　　画眉见状，也做到床边说道“哎，你们几个大男人先出去吧，特别是刘队和龙哥，凶神恶煞的，别吓着孩子，老师留下就好”
　　刘队和龙哥躺枪，对视一眼，无奈的摇头苦笑，走了出去，我和方天也笑着出去了。
　　“俩臭小子，笑什么笑，还笑!我不就额头有块疤嘛，有那么凶神恶煞？”龙哥无奈道。
　　“嘿，龙哥，您还别说，就您这造型啊，别说小孩子，就是小混混和□□看见您也得腿肚子转筋呐......”我揶揄道。
　　屋内，画眉摸了摸小明的头，拉过他的手，把巧克力放到他的手中，“小明是个乖孩子，快吃吧！很好吃呢！”
　　小明抬头看了看画眉，犹豫了下，把巧克力放到嘴里吃了起来。
　　“小明真乖，好吃么？”画眉又摸了摸他的头，问道。
　　“好，好吃，甜...”小明小声说道。
　　“姐姐这里还有呢，还要不要吃？”
　　“要，要吃！”
　　“好，再来一块，以后啊，姐姐经常来看你好不好？给你带很多很多好吃的”
　　“好，好，好吃的”小明眼睛里有了些亮光。
　　“乖，吃吧！”画眉红着眼睛说：“老师，这孩子也太可怜了”
　　“哎，的确是个可怜孩子，他的年纪，该读中学了”梁教授叹道。
　　“小明啊，爷爷问你个问题好不好啊？”
　　小明看了看护士长和画眉，又看了看梁教授，说道“好，好的”
　　“爷爷问你啊，一天晚上，是不是有坏人抓你啊？”
　　小明眼神顿了一下，有些恐惧，“不，不是坏人，是，是鬼，全身骨头的鬼，抓我！”小明说着身体开始发抖。
　　梁教授赶忙说道“小明不怕，有爷爷在，爷爷啊是专门打小鬼的，有爷爷在，他们不敢抓小明！”
　　“真，真的？”
　　“那当然，这个爷爷可厉害了，恶鬼看到他就跑呢”画眉摸着小明的头道：“你还记不记得，他为什么抓你呢？跟我们说说，然后姐姐和爷爷去给你出气好不好？”
　　小明想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道：“那，那天晚上，我，我在大树底下下尿，尿尿，就，就看到有个白骨走了过来，要，要抓我，我，我就跑了”
　　“哦？小明真勇敢，是好样的，后来呢？”
　　“后，后来，他追不上我，就，就没了”小明说道。
　　梁教授点了点头，向画眉使了个眼色，画眉会意“小明啊，这些巧克力啊，姐姐都送你啦，姐姐和爷爷要去抓追小明的恶鬼啦，过几天，姐姐再来看你好不好？”
　　“好，好的”小明说道。
　　我们一起回了警局。
　　在会议室里，几个人又开了个小会。
　　“根据刚才的问话，我们可以得到下面的信息，小明那孩子晚上应该是睡在公园的，那天夜里，他正好在大树下面尿尿，碰巧看到了凶手带着尸骨向大树走去”梁教授分析道。
　　“一个精神失常的孩子的话，可以信么？他如果看到凶手，为什么说是恶鬼呢？”刘队道。
　　“呵呵，你想一下，骷髅架是你，你会怎么拿？”梁教授笑道。
　　“骨架被风干，重量大大减轻，完全可以单手抓住脊椎部位，直立着拿起来，最是方便！”刘队答道。
　　“我明白了，小明当时看到的正是这样的情景，当时么凶手提着白骨走着，人在骨架后面，小明只能看到白骨向他走去，却看不见白骨后面的凶手。”方天道。
　　“嗯，我的推断就是如此，凶手看到小明，而小明当时跑了，毕竟小明也没看到他的面貌，估计他也没打算去追。你们想，三更半夜，别说是小孩子，就算是成人看到，被吓傻也不奇怪。”梁教授道。
　　“嗯，的确是这样！”龙哥说。
　　“那么，这就值得推敲了，关键就是，凶手用来运送骸骨的车辆，虽然骨架不重，但八个骨架也不是一个人可以携带的，所以凶手要借助车辆运输。”梁教授道。
　　“这个，我们之间摸排过，并没有发现，因为公园大门口是一条主干道，车辆来往很频繁，门口还有灯光，有摄像头。公园侧门是一条老街，路灯大部分都坏了，也没有安装监控，凶手应该是选择的侧门，但是侧门两侧都是店铺，晚上都关门打烊了，基本没有人在店里过夜。”刘队道。
　　“德福祥包子铺，就在侧门旁边，一共有三层，三层全部是餐饮么？”梁教授突然问。
　　“德福祥？哦，那里一楼是餐饮，二楼是茶楼，三楼可能是仓库杂物间什么的，美听说有人居住。”刘队道。
　　“一定要弄清楚，说不定老板会在那里居住，如果刚好那天晚上有人在哪里居住的话，就有可能听到侧门一些车辆的响动，那条老街并不宽敞，应该很少有车辆经过，更不要说停留了。”梁教授道。
　　“那行，一会儿我去一趟，问问他们老板。”刘队道。
　　“嗯，今天，我们算是有了些收货啊，很好！”梁教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