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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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泳的时候，叶平只动嘴指导两人怎么动，怎么划，做个示范什么的，完美的保持了绅士风度。倒是苏乙，活像个女流氓，不停的骚扰叶平，一会儿捏捏胳膊，一会儿捏捏腹肌。
苏乙游过来对阚薇说，你去摸一摸，手感特别好。阚薇其实羡慕的很，可再长十个胆子，阚薇也不敢真上手，只能暗戳戳的瞟一眼，再瞟一眼。
叶平让她们两个在浅水区扑腾，确定没问题了，才自己来回游了几圈过过瘾，然后又钻回来继续陪两人扑腾。
做完SPA，苏乙和阚薇累成狗，饥肠辘辘的换了衣服直奔用餐区。瘫坐在座位上，阚薇看着叶平来来回回的搬运食物，看上去完全没受影响，心里也是佩服的很。
晚餐吃的不错，只可惜没有酒。阚薇那两瓶红酒，苏乙已经惦记一天了，非要叶平打包些食物带回住处喝。
幸好餐厅特供打包服务，不然，三人也只能去超市拿鸡爪卤蛋配红酒了……或者瓜子？
还是歇了吧
旅馆二楼有一个小平台，三人就拿着东西到那里小酌一杯。对苏乙来说是小酌，但对阚薇来说就是醉酒。阚薇酒量不算太差，但苏乙的酒量实在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叶平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阚薇惊讶的看着他，她还记得叶平是酒精过敏来着。叶平对她笑笑：“分人，不想喝的时候，就酒精过敏。”
真是个好借口
半瓶红酒，阚薇就不行了，叶平的酒量竟然也很不错。红酒喝完了，苏乙还没喝够，让叶平去房间拿了柜子上的酒来继续。苏乙是逢喝必醉，不醉就感觉喝的不对。叶平和阚薇也是无奈，只能陪着她闹腾。
“你回去休息吧，连夜赶回来的，又陪了我们一天，”苏乙醉眼朦胧的对叶平说：“估计累坏了，甭担心，我们两个没问题的，你回去好好睡一觉，省的明天没劲玩。”
阚薇坐不住了：“你要是累就早说啊！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
“没事的，撑得住。”叶平的神色仍旧是淡淡的，没有一点勉强的感觉，但阚薇已经留意到叶平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回吧，我和阚薇来一场闺蜜间的对话，你在不方便。”苏乙挥手赶人，点了点狼藉的桌子：“顺手把垃圾扔了啊！”
叶平拧不过两个女人，只能回房间休息去了。
“这人也真是，累了就早点休息去，跟我们还张不开口？”阚薇有些嗔怪的看了一眼离去的叶平，又转过来看着苏乙：“是真有话想和我说，还是借口支开叶平，好让他去休息？”
“两者都有，”苏乙醉眼朦胧，趴在扶手上对阚薇伸出两根手指头，看样是醉了，阚薇连忙把叶平买来的酸奶递过去，让苏乙喝了解解酒。
苏乙乖乖的接了，小口嘬着，还嫌弃着：“我要黄桃，要红枣！这个什么鬼，真难喝。”
“就这一个口味，你就将就将就吧！”阚薇气的一脑门子黑线，不由自主的戳了苏乙一指头。没想到，这一戳，苏乙倒是老实了。
“将就将就……很多人都说我，将就将就吧，一辈子怎么过不是过，可是我这心里，总别扭的慌。”苏乙趴了一会儿，回头问阚薇：“你和你老公，是怎么认识的”
“相亲，”阚薇低头抿了一口酒：“运气好，第一个遇上的就是他，蛮合得来，处着处着，感觉到时候了，就领证结婚了。”
“现在和他感情好吗？”
“多好算是个好？就那么回事呗。”阚薇不在意的说着谎话，但又能骗得了谁？
“我与你认识也有段时间了，你绝对不是个可以将就或者勉强的人，恰恰相反，”苏乙枕着手臂，着看她：“你是个极为敏感，又很容易受伤的人，你的温婉与坚强都是假装，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什么事情都往心里装。对于亲近的人，你会先考验，决定是否要接近对方，如果通过了考验，你会对他人很好，但如果你对他人失去信心，会头也不回的离开，没有丝毫挽留或者余地。”
阚薇有些惊讶的看着苏乙。虽然只针对性的讲了某一方面，但活到那么大，就算是母亲也没能如此精准的分析阚薇。
“惊讶我为什么知道？”苏乙抬起头，看向夜色迷蒙中的山林：“因为我也是这样，阚薇，在某些方面，我和你一样。再加上对你的一些观察，看出这些并不难，你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善于伪装。”
阚薇没有说话，决定当好一个倾听者。
“所以，我想把从来不告诉别人的事情，与你说一说，因为我们如此相似，让我觉得……你似乎能够理解我。”苏乙迷茫的看向阚薇，眼神里又似乎带着一点确信：“我可以相信你，对吗？”
这样的环境，让阚薇也变得多愁善感：“我们的对话，生于这里，终于这里。”
苏乙终于笑了笑，面上有一丝放松：“妮妮的父亲来找我，他知道了妮妮的存在，让妮妮与他做亲子鉴定，如果是亲生的，会带她离开。妮妮离不开我，她甚至不认识那个男人，所以我不担心，但我仍旧感觉到压力……妮妮需要一个父亲，她现在就时常问我，爸爸呢？而我没法回答她……我该怎么告诉她？你是我千方百计的，从你父亲那里偷来的，你没有父亲，只有我。”
“妮妮……不认识父亲？”阚薇有些纳闷了。她偶尔会听到妮妮提起父亲什么的，难道……
“不是一个人，妮妮喊爸爸的，是另一个人，是我的初恋情人。”苏乙像是看出了阚薇心里在想什么，非常干脆的回答：“不论我说多少次，妮妮固执的认为那个人是她爸爸。那个笨蛋也愿意妮妮喊他爸爸，我就默认了。”
“既然如此，那男人也应当是喜欢你的，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在一起？”
苏乙想了想，缓慢又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能，我没办法和他在一起，虽然我喜欢他，但……我不能接受他的感情。当年，我的回避对他伤害很大，导致他至今也很难在一段感情里长久。我以为是我自己不够喜欢，但后来我发现，不论是任何人的，我都不能接受这种恋爱关系。喜欢，追求，回应，厌恶，逃避，不论我之前有多么喜欢一个人，都会陷入这种死循环。我以为自己水性杨花，但后来我咨询了医生才明白，我病了，”苏乙指指自己的心脏：“这里生了病，盛不下一份感情。”
阚薇有些难过，虽然她并不能完全理解：“不能治好吗？”
苏乙摇了摇头：“很难，虽然说是心理疾病，但什么药能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若真有那种药，天下哪里还有那么多怨偶？”
“那……妮妮的父亲……”阚薇问的很小心。
“妮妮的父亲……比我大几岁，第一次遇到我的时候，他事业有成，疯狂的追求我，对我很好，甚至为我离婚。我并不喜欢他，可我的事业刚起步，需要他的支持，于是……我很卑劣的和他在一起了。”苏乙提到这一段感情，并没有厌恶，反而带着一点点温情：“我很感谢他，也觉得亏欠他，在他求婚的时候，我一度想答应他，但是……我终究没办法接受，我觉得自己很肮脏，根本配不上他。”
“你的想法太悲观了，或许试一试，会有惊喜也说不定。”阚薇转动着手里的酒杯，低低的说了一句。
“是吧？正常的人都应该那么想，但我就是没办法接受。为此，我饱受折磨，理智与情感疯狂拉扯，最终，我还是决定舍弃。毕竟舍弃是我习以为常的事情，但接受，对我来说是陌生的，我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那么……妮妮的亲生父亲，是什么反应？”
“他很生气，”苏乙笑的非常苦涩：“伤心，愤怒，我感觉他甚至想给我一巴掌，但是他忍住了，然后离开了。没过多久，他就结婚了。”苏乙的眼神里带着讽刺：“你瞧，这就是男人，他们很现实，不行就换个目标，从不浪费时间。即便是在他结婚前夕，我去找他，让他等等我，告诉他或许我可以做到，但这一次，换他拒绝了我。”
“会有那么一个人，愿意等你。”阚薇出言安慰，但她也知道，这不过是安慰而已。
“我宁愿没有这么一个人，因为我必然会伤透了他，而我也不配拥有他，”苏乙摇了摇头：“我亏欠了一个人，心里还有一个人。他就是我从一开始到现在，都一直深爱的人。我心里只有他，但我知道，即便我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和他在一起了，最终的结果也还会是分开，带着破碎的美好回忆和满身的疲惫。那我宁愿爱情留存在最美好的样子，也不愿意成为最终的悲剧。”
“薇薇，这样的我，还配拥有爱情吗？还配得上对我一心一意的人吗？配不上的，若老天爷知道，也会因为看不过去，打雷劈死我的。”
“那你以后该怎么办呢？有没有什么打算，就这么……一个人过下去吗？”
“不知道，或许吧！我能够接受的，并稳定维持下去的，也只有与妮妮之间的感情了。我离开妮妮父亲的时候，发觉自己怀孕了，想打掉来着，手术前路过一家小笼包店，就突然想吃小笼包。”苏乙十分怀念的告诉阚薇：“真好吃啊！我足足吃掉了三人份的小笼包才满足，吃到最后我都哭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了，或许是孩子当时知道了母亲要去做什么，正在难过吧？反正，我当时哭的特别厉害，店老板递给我一张纸巾，喊我小妮妮，叫我不要哭，以后都会好起来的。特别神奇的，当时我就不哭了，出了店门我就决定生下这个孩子。这是我的孩子，绝不能让任何人抢走，为此，我抛弃了原本的事业，来到这里，只想与妮妮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但孩子的父亲还是知道了，找来了……我是不是特别傻？有时候我都受不了我自己，真是有病！”
苏乙笑了，特别开心又爽朗的笑声，独属于苏乙的经典笑声，但这笑声里，却是隐藏不住的寂寞与无奈，远远的传了出去，在林子间不停的回荡。
“哎呀！说出来感觉畅快多了，真是非常感谢你，愿意听我唠叨。”苏乙站起身，将身上的大衣裹紧：“我要回去睡觉了，你呢？”
“我想等一下，等一下就回去。”阚薇也站起身，将自己的披肩围的更紧一些，像仓鼠一样抱腿坐在沙发上，向远方眺望：“你好好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苏乙踩着高跟，咔哒咔哒的离开了，声音清脆。阚薇很是羡慕苏乙，不论遇到什么事，能吃好能睡着，大而化之。这样的性格，难怪受欢迎。
不像自己……一点也不讨人喜欢，连母亲都不喜欢自己。
阚薇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鸵鸟一样躲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觉得有些冷，谁知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人站在不远处，无奈的含着笑意：“在冷风里吹那么久，不怕着凉？”
阚薇见到是叶平，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一颗心又变得匆忙。有点惊讶，也有点愉悦的问他：“不是让你休息去吗，怎么又下来了？”
“睡不踏实，过来看一看你。”
阚薇没想到他会说的那么直白，虽然心里也知道，他不过是玩笑话，真实意思是“过来看一看你们”。正是因为明白这玩笑话，正是因为这一直以来，叶平有意无意的玩笑话，阚薇心里突然又难过，想要戳穿这玩笑，想要与他分辨几句，想要问他……问他什么呢？戳穿了，分辨了，又怎样？除了让人下不来台，又有何用？
便当做是玩笑吧！阚薇抬手抹了一把脸，心中也纳闷，今天这是怎么了。开心的时候极为开心，难过的时候又极为难过，任何一种情绪都被放大了数倍，不由自己控制似得。
“我见到苏乙回房了，走吧，送你回房间。”不论阚薇心中的情绪如何奔驰，叶平始终是那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不受任何事，任何人的影响。
“又不是小孩子，还用你送。”阚薇佯装正常，起身越过叶平向门外走。
“可不就是小孩子，一个没看见，就要摔跟头。”叶平拿白天的事打趣，阚薇只留意到叶平的声音近的很，就在耳根子底下，脖颈一侧甚至能感受到微微拂过的呼吸。
脚步未停，肩颈却轻轻的震了一震，抬眼看着旅馆内狭长又昏暗的走廊，除了自己和叶平，见不到一个人影。
滴哩哩，门打开了，阚薇推门走进去，回头又去看叶平。叶平一手撑着门框，问她：“怎么了？”
阚薇立刻就有些慌张：他怎么知道自己有话要问的？
“脸上都写着呢！你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又圆又亮，怎么藏得住心事。”叶平换了个姿势，改用手肘撑住门框，手腕抵着脑门，另一手指了指自己狭长的眼睛：“或许小眼睛就有这么个好处，特别能隐藏自己的情绪。”
有些窘迫的低头看了看深红色的地毯，阚薇用脚尖蹭了蹭上面的花纹，然后抬头看着叶平的眼睛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苏乙，究竟是什么关系？不方便可以不说，但不能说假话。”
叶平笑了起来，眯着的眼睛像是狐狸，可爱又狡猾。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