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
-
张嘉岚随意编了一个理由敷衍了母亲的询问，然后对着资料研究了一个晚上……账目很清晰，两人的财产也分的很清楚，每一笔钱财的去向也都明了，没有任何问题。细算下来，结婚两年，张嘉岚倒是受了阚薇不少照顾。
吃饭，穿衣，家务，资产，孝顺老人，一直都是理所应当的扔给阚薇，而自己除了工作，就是休息，甚少关心，连嘘寒问暖都觉得肉麻，很少对阚薇说过。
他倒是宁愿这账目乱七八样的，混做一团。这么清晰，只显示着阚薇，身为他的妻子，从未将自己当做这个家里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张嘉岚，愤怒之余，心里也有些难过。
并没有通知两方家里，阚薇与张嘉岚办理了离婚证。张嘉岚原想请阚薇吃一顿散伙饭，点单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连阚薇喜欢吃什么都不记得，各种纪念日也从没庆祝过，相识四年，四次生日，最后一次因为工作原因，还没能过成，也忘了补。
“算了吧，我赶时间。”阚薇看了看手表，起身拦了一辆出租车：“咱俩之间，不亏不欠，挺好……祝你好运，张嘉岚，不见。”
“阚薇！”张嘉岚突然拦了一下，阚薇好奇的歪头瞅了张嘉岚一眼。张嘉岚局促又有些伤感的告诉阚薇：“当初，我是真的……想好好照顾你来着。”
“我也是，当初，我也想和你白头偕老，为你生儿育女。但咱们俩，终归是可惜了。”
出租车带着阚薇远去，张嘉岚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起伏。除了阚薇告诉自己肚里孩子不是自己的，张嘉岚短暂的愤怒之外，心里一直只有些微的惶恐不适而已。
疲惫的回到家里，张妈又在絮絮叨叨：“这个媳妇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几天不着家了，到底想干什么！张嘉岚，你怎么也不管管，日子还过不过了！”
一阵烦躁涌上心头，张嘉岚扔出离婚证：“不过了，行了吧！你不稀罕人家，人家还不稀罕咱家呢！”然后，钻进房锁上门，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什么？离婚了！我的天啊，你们这两个人……是想要气死我啊！老头子，你在天有灵睁开眼看看吧，你这两个孩子干的什么事呀！”张妈嚎了一阵，又去拍张嘉岚的房门：“你出来！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们两人的钱是怎么分的！那个女人，带走了咱家多少钱？你出来呀！可是要急死我……你面皮薄，妈给你做主，是不是那女的给你下什么套了？我早就认为这一家人不对劲，她们家……”
张嘉岚勉强忍住暴躁的情绪，摸出一副耳机，放大了音量听歌，终于能得一会儿清净。
床铺也躺不得，上面全是阚薇身上的味道，拉开衣橱和化妆台的抽屉，里面空了一多半，只有一些带不走的小零碎在那里放着，也不知道阚薇是什么时候搬走的。
张嘉岚缓缓坐到地毯上，看了看四周围，先是笑了，而后笑容慢慢变化，又有些像是哭了。
阚薇离开了这座城市，阚晴才把姐姐的事情告诉了阚爸和阚妈，还有一封长信，里面写着所有想对家人说的，却没能说出口的话。
看过信之后，阚爸就疯了，抄家伙就要去教训张嘉岚，被阚晴和阚妈好不容易拦住了。阚妈惶恐不安的抹着眼泪，不停拨打阚薇的电话，却一直打不通……谁都没办法打通。
阚薇消失了，三天之后，阚薇才发给阚晴信息，并一张照片。照片上阚薇笑容灿烂，背景是一片鲜花盛开的园地。照片下面发来一句话：我很好，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但阚薇一个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正常成年人，是离家出走，一不是失踪，二不是全然没有联系，警察不受理，只是劝二老，与其报警，不如劝孩子抓紧回来。阚爸阚妈就是请人帮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见人。
薇薇私厨最终是由阚晴接手的，还把自己的小女友送过去帮忙。小六是接到了阚晴的电话，才重新回来上班，她现在特别不待见张家人，张嘉岚偶尔预约，小六想也不想的拒绝，而且还任性的牵连了所有姓张的客人，总是以没有位置为借口，拒绝掉。
倒是苏乙和叶平，每次预约都会有位置，尤其是叶平，总是能够收到小六投过来的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可惜”。
苏乙问叶平，猎物还没到手，就突然跑了，请问猎人是什么感觉？
叶平没说话，专注的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滴答，滴答，雨珠从无到有，从缓到急，砸在了车玻璃上。车门被一双小手打开，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蹿上来，首先抱着叶平，从后面吧唧一口，亲在脸颊上，甜甜的喊：“爸爸！我就知道你会来！”
叶平笑了笑，拍了拍小姑娘：“坐好，我们去接妈妈，然后去吃好吃的。”
“嗯！”小姑娘放下书包乖乖做好，叽叽喳喳的向叶平汇报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叶平面带笑容，听得很仔细。
拐过一个弯，叶平看到了站在路边等他的苏乙。穿着一件白色长风衣，没打伞，冻的有些哆哆嗦嗦的。看见叶平的车过来，急忙忙的往这边跑。
叶平觉得好笑，又突然想到了第一次遇见阚薇的时候，天上下的那一场春雪。星星点点的，在风里被吹的很急，说是雪花，却更像是盐粒子，落在地上就不见了踪影，若不是旁边的草地上积了雾白的一层，还真当是下了一场雨。
那个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车前，坐到了污水里，还紧紧抱着手里的饭盒，在暖色的车灯光里惊慌失措的看着他，那么漂亮，那么乖巧，眼神又那么寂寞。
仅凭一眼，叶平就知道，这个女人怕孤独，是讲究那种精神恋爱的……不论哪一种，叶平都很在行，所以再精明的女人在他面前，也变得很容易上手。
聪慧，傻气，单纯，浪漫又矫情，软弱又坚强，黏糊又决绝，愿意付出的时候，就是铺天盖地毫无保留，最终，不得不收回的时候，就是干脆利落毫不留恋，直白的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她的爱恨情仇都更似一出戏。
叶平从不说谎，作为一个逢场做戏惯了的人，他有时候只是不说，但应对阚薇的时候总有点心慌，觉得自己一言一行都不恰当，像是在游园惊梦里打了一场三岔口，再怎么努力也仍旧突兀。于是相处到最后，叶平收手了，中止了，任由阚薇离开。
反正，他也不缺猎物。
在薇薇私厨下车，一个容貌妍丽却哭花了脸的女人直直的扑过来，抓着叶平的衣领问：“你说，你告诉我，你对我那么好，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而得到的答案，是叶平轻飘飘的一句：“我当时的喜欢是真的，现在的不喜欢也是真的……对不起，我以为不说，你就不会当真。”
“如果不喜欢，为何要来招惹我！如果你从未想过在一起，那些温柔，又是为什么！”
叶平看着狼狈的，正在歇斯底里追问的女人，有些庆幸阚薇早早的离开了，庆幸自己不用看到这样子的阚薇。他想不出阚薇这样狼藉的模样。
苏乙抱着妮妮先一步进店，看戏似的观赏叶平如何将人打发走。
女人失魂落魄的离开，叶平推门进来坐下。苏乙悄咪咪的笑话叶平：“呦呵，动作越来越快了哈，这个又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叶平为对面的母女二人布菜盛汤，无所谓的耸肩，没有回答。
“也不知道你这小子有什么好的，那么多人前仆后继的往你身上铺……怎么不见你也对我说句甜蜜话，哄哄我开心？”
“我修炼至今也不是为了哄你的。”
“叶平，”苏乙撑着下巴笑：“你可真是个混蛋。”
叶平从善如流的收下评价：“过奖，好说。”
妮妮非常专注的吃着饭，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没过几年，阚晴结婚了，阚薇礼到人未到，并没有出现在婚宴现场。听说阚薇身边多了一个孩子，听说阚薇又结婚了，也有人说阚薇再不打算结婚了。
所有消息全是听说，问阚家人，阚家总是找借口支开话题。
又过几年，阚晴的孩子出生了，张嘉岚再婚了，小六也结婚了，阚薇仍旧一点消息也没有。
苏乙和叶平参加了小六的婚礼，感叹一句徒弟的手艺毕竟没有师傅的好，把小六气的笑脸都裂了，一个月不接这两人的预定。
叶平陪着苏乙过了一年又一年，他们有时各自去找伴侣，但总是过不久就分开。叶平有时候会不声不响的离开好一阵子，一点消息也没有，但苏乙一通电话，叶平就会马不停蹄的尽快赶回来，即便是深更半夜相距再远也不耽误。
两人一直没在一起，也一直未曾分开，像朋友，像爱人，也像亲人。或许某一天，两人放下了，或者释怀了，终究能得一个结果。
但现在，他二人这样纠缠在一起，得不到，也放不下，彼此抚慰，也彼此折磨。他们偶尔会去薇薇私厨，想念一下阚薇，但也总是一笔带过。
春夏秋冬，雪雨晴阴，便这样过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