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
叶平将阚薇送到楼下，车停进了地下车库，阚薇看了看表，已经接近凌晨：“你……怎么办，在旁边酒店住一晚？”
“没事，我打车回去。”叶平无所谓的拿出手机叫车。
“嗯，你到家了给我说一声。”
阚薇目送叶平的出租车远去，这才转身进小区。
到了家，阚薇狠狠的灌了一大杯水，再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长处一口气：终于活过来了。
就那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阚薇几次觉得自己要死要死的，只没想到，还能顺利的在凌晨之前回到家。
手机响了，阚薇闭着眼睛接了起来。电话里是张嘉岚不满的声音：“你刚刚有什么事？我很忙，给你挂断了怎么还打？”
阚薇睁开眼睛，张着嘴想问他，究竟有什么事，比你老婆更重要，或者在你心里，你老婆究竟排第几？
“没什么事，”阚薇突然就不想多说什么，惯没意思的：“我刚刚不小心蹭了一下车，就想打给你问问，怎么办。”
“开车就不能小心一点！现在哪呢？”张嘉岚没问阚薇怎么样，倒是先责备了阚薇一番。
“在家，已经联系好修理厂了，”阚薇平静无波的回答：“明天就送去修。”
修理厂是叶平给联系的，也是叶平送你老婆回来的，一个多小时前，叶平还救你老婆一命，你在哪呢？
“以后这么点小事自己处理，不要总找我。我现在忙着的课题很重要，会影响到我是否能评上教授。”
阚薇垂着眼皮子，听了这话，就觉得这百余平的新房，真是空荡的让人害怕，又凄凄凉凉的比外头还冰冷。地暖热腾腾的，也不觉得暖，让人一刻也呆不下去。
“嗯，知道了，”阚薇十分佩服自己，此刻竟然还能和张嘉岚说话，带着一点点温情，与平时无异：“照顾好自己。”
她感觉自己像是灵魂出窍一样，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要散了。她不是很幸福吗？自己做些喜欢的事，丈夫博士留校，马上又要是教授了，父母经商有成，颇有几分家底，公公婆婆都是知识分子，很是通情达理。
四年前相识，两年前结婚，顺风顺水到现在，张爸生重病都不需要他们掏几个钱，老两口自己能负担。她应当是幸福的，不论谁看，都觉得阚薇是幸福的……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可她，可她就是……这心里，就是觉得委屈，就是觉得难受！
晚上，阚薇蜷缩成一团，朦朦胧胧间，回到自己十多岁的时候，父母带她去看老虎。一只软糯的小老虎贴着玻璃，她也贴着玻璃，一个这边一个那边，脸贴脸，眼对眼，别人都笑，她看的认真，因为老虎圆溜溜黑黢黢的眼睛里，映着一个小小的自己，她在看自己。
忽然间，关在笼子里的，就成了阚薇。
她往后一退，看见穿着花裙子的自己，仍旧贴着玻璃瞪着眼睛，黑黢黢圆溜溜的眼睛里，是威风凛凛，又孱弱不堪的老虎。
她很怕，叫了一声，嗷呜！疼，她很疼！但是没有人发现她很疼，他们都在笑，越是叫，他们就越笑。然后她就不叫了，只默默的流泪，隔着一层打不破的玻璃，看着融不进去的人群。
阚薇醒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楼上的胖太太不知又在摆弄什么东西，寂静无声的清晨，走动的声音清晰无比，像是高跟鞋踏在木地板上。
房间里仍旧阴暗，遮光的窗帘只漏了一丝缝，能看见一抹灰蒙蒙的深蓝，透过窗户落在紫红色的地板砖上，冰凉一片。
床头两侧是通到顶的书橱，朦胧的光线里，可以看到堆砌的满满当当的各色书籍，大都是张嘉岚的书，这书里又有一大半，是张爸写的。
阚薇压抑的难受，忙伸手打开了灯。书橱靠近床的一侧，安装了一排小灯，亮度很低，只有天花板上的两个灯亮一点。阚薇将卧室的灯全部打开，这才舒服了一些。
三室两厅的房子，阚薇原本是想腾出来一间做书房，或把餐厅做书房也行，但张嘉岚怎么也不同意，装修时仍旧是装了三个卧室一个餐厅……张嘉岚说，父母和姐姐偶尔会过来住一住，不能没有他们的房间。回头有了孩子，一间改做儿童房，正好。
房子是张嘉岚买的，他想这么装，阚薇也没有办法。她名下也有房子，结婚的时候，阚薇对房子没有硬性要求，但张嘉岚颇有几分传统，非要自己买房子。公公婆婆和姐姐一看张嘉岚这儿有房子有地儿住，所以阚薇那边的房子，连小区都没进过。
房子空着不是办法，阚薇就把房子随便装一下，租出去了。结婚前，阚薇原想有一个自己的私人空间，偶尔叫上几个朋友一起，去自己的房子住一住，但遭到了所有人反对，阚薇无奈，只得作罢。
阚薇端着水杯，像幽灵一样飘来飘去。明明是自己家，却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如自己意。
车送去了修理厂，除了喷漆之外，顺便做个检查，明天才能提，所以暂时只能坐出租车了。张嘉岚也有一辆车，可并不想向他开口借，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听他多念叨一句。
阚薇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不论出了多大的事，睡醒一觉，该忙活什么就忙活什么。小六来的晚，开门和准备食材的任务就交给了阚薇，事情挺多，忙忙乱乱的，连小六都没发觉阚薇有什么异常。
当天晚上，阚薇去了医院。昨天就没去，今天再不去，婆婆估计又要摆脸子有意见，最难办的是，婆婆有意见从来不直说，只话里话外的挤兑阚薇。阚薇性子软和，婆婆不满意，阚薇也只能生受着，从不与人硬碰硬，面上妥协，心里却有着自己的小坚持。能改就改，不愿意改的，婆婆说什么阚薇也只当没听见。
比如说，她的薇薇私厨，婆婆一直暗示她关掉，阚薇敷衍不过去的时候就会答应。虽然答应了，但从没实际行动过。
于是，婆婆更不满意了。加上阚薇与张嘉岚迟迟不要孩子，这份不满意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严重，只不过张爸还病着，没空理会阚薇。
第二天下午，阚薇去警局录口供，远远就看见叶平等在门口。阚薇提着气保持着仪态，轻快的走过去，非常自然的打招呼。
“你约一下那天帮忙的几个人，到我那边吃顿便饭吧！麻烦他们一趟，我得好好感谢感谢。”从警局出来，阚薇上了叶平的车，非常认真的对叶平建议。认识几个当警察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也不至于抓瞎。
“好，”叶平答应了，便没再说话。阚薇也不知道说什么，车里一时寂静下来。最终，还是叶平先出声，打断了这奇怪的平静：“我觉得还是得给你说一声。挑事的人，是因为之前想在你店里用餐，没预约，被你拒绝了。当时有朋友在，落了面子，于是记恨上你。那天喝醉了酒，看你独自一人上车，于是头脑发热，撺掇朋友找你麻烦去了。酒醒之后他们也挺后悔的，不用担心，没下次了。”
“嗯，”阚薇低头，指甲抠了抠背包：“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
“不用担心我，年轻时候贪玩，认识了几个朋友。撞车之后和他们盘盘道，找了个共同认识的兄弟帮着和解了，但也因为有认识的人在，我不能把他们都送进去给你报仇，只能拿这两个给你勉强出出气。”
“别这么说，你做的已经够多了，”阚薇终于抬头看了叶平一眼：“你撞坏了他们的车，他们叫你赔偿了吗？还有……你的车要修，花费不小，事儿是因我而起，我应该赔偿。”
叶平看着前方，目不斜视：“这些都是小事，交给我。”
对于赔偿，阚薇很坚持，弄的叶平没办法，最后陪了一万块了事。阚薇觉得太少了，但多了，叶平也不愿意收。
“对了，”阚薇又想起一件事：“那天……警察来的那么快，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小区附近就有，那里比较偏僻，住户也都不是一般人，所以除了保安，也安排了巡警。”叶平看了一眼阚薇，笑了笑：“除了小区的住户，没什么人知道这事儿，我也是托爸妈的福，才能住那么好的地方。”
叶平将阚薇送到了薇薇私厨，在阚薇下车前，非常认真的对她说：“别那么较真，今天你用到我，明天我就可能要你帮忙，你这么见外，分明是不把我当朋友。”
“不论怎么说，理所应当的接受，什么表示都没有，也不应该，”阚薇垂着眼又拨弄了一下背包上的流苏：“你觉得没什么，但对我来说就很重要。我愿意怎么着，是我的心意，你要一再拒绝，才是跟我见外。”
叶平发现，阚薇总是有能力让自己拿她没办法，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而阚薇发觉了叶平的无奈，有些窃喜，心里小小的失落瞬间毫无踪影，开开心心的下车，与叶平道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