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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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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听着突然一拳砸在墙面上,砰的一声砸进人心里:“我说了别再说对不起,别再说,别说!”男人通红着一双眼,再不是报纸上面的平静从容:“刘艳丽,你说你怎么做得出来,嗯?你怎么做的出来,为了救你和别的男人生的儿子,来跟我们要钱,你怎么做的出来?”
说着三步化成两步的冲到马小路身边,我一个没注意,就被男人一把抓住马小路甩到女人身上:“你看清楚了,这也是你儿子,也是你养过的儿子,和别人生过儿子,他就什么都不是了么?刘艳丽你说,他就什么都不是了么?”然后按着马小路往女人身边凑,狠戾的声音凑到马小路耳朵边:“你仔细看清楚了,这就是你妈,为了别的男人抛了已经有的家庭!为了和别人生的儿子,又回来跟我们要钱,这就是你妈!”
马小路在他手下挣扎,惊慌失措的想要爬起来,眼眶通红,隐隐的眼泪在眼睛里乱转,但还是拼命忍着,奋力去抓他爸的手:“爸,你别这样,爸,你别......”
我和赵斌冲上去拉着男人,但男人用了狠力气,反而抓不开。
何夕一直在苏立怀里颤抖的身子总算哭出声音来。一面嚎啕哭着,一面叫嚷:“怎么这样,怎么这样......别吵了,别吵了......”苏立把她抱的更紧。
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慌乱着,却夹杂着出奇的愤怒,脑子里男人的话,不断回响,他就不是你儿子么?他就什么都不是了么?可是他是你儿子,你们为什么一直不理他?马小路一直在等你们,你们为什么一个都不出现呢?
眼睛越发看不清楚,可是眼泪流下来,我却听不到声音,只感受着全身的愤怒的颤抖着,慌乱着,连手指都变得冰凉僵硬。
男人还在压着马小路,要马小路仔细去看他好多年没见过的母亲。何夕狠劲从苏立怀抱里往外挣,一面叫着马小路。
我觉得心里乱,乱的让我没有理智,脑子里紧绷的弦终于琤的一声断裂,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男人一把推开,然后一手掀了桌子:“都别吵了,别吵了!!你们有什么资格吵!!有什么资格?”我伸手甩开面颊上不断涌出的泪水,站在男人跟前,一手指着女人:“你有什么资格责备她?啊,马小路是她的儿子,就不是你儿子么?她十多年不理不顾你就不是了么?对不起太沉重你就不欠马小路一句对不起么?她抛弃你和马小路,你就学着她抛弃马小路,把马小路生下来在随便丢了,你是不是也觉得很爽?你知不知道马小路天天晚上都在等你电话?你知不知道马小路每天在报纸上看你照片?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马小路今天过生日?”我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声音都有些模糊,我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哭的很难看,却还是扭头对着女人的方向喊,问出我想问的问题:“你呢?你凭什么觉得跟马小路要钱他就会给?十多年前抛弃他,现在回来却是为了要钱,你怎么干得出来?你想没想过马小路是什么感觉?马小路怎么办?!你们有什么资格吵?你们是马小路的父母,可你们在乎过他么,你们怎么对他的?离婚之后不理不管,你们叫他怎么办?”
我一下子摊在地上,搂紧自己:“一个当着他的面离婚,再为了别人的儿子就说马小路是哥哥,张口要钱,你想过他什么感受么?啊?你想过他没有,一个不理不顾那么多年,马小路天天等你电话!等你电话!可是你不理不顾现在想起来他是你儿子了?啊?可是你以前在哪里?啊,你以前在哪里?在哪里?马小路今天过生日你知道么?你想到过他么?!推卸责任的永远是父母,你们只会找借口,找各种借口,可你们想过我们么,你们这样子,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办?你们总有各种理由不顾我们,这就是爸妈,这就是爸妈!可是我们怎么办?我们这么办?”我哭的泣不成声,连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然后周围开始变得平静,我隐约的听见何夕的嚎啕哭声,一边叫嚷着:“怎么能这样,你们怎么能这样?小路,小路……”
但是我也听不清楚。我多么清晰的感受着自己的心也疼的好像碎成一片一片,我却没有把它从新修好的可能。
我只知道我要发泄,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为什么都在找借口,一个两个都是。
你们有借口可以逃离不想面对的事情,可是我们呢?
我们为什么被逼着面对,为什么?
是我们做错了什么要被这么扔下不管不顾,然后还忍不住去期盼着你们的一点点关注?
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可以大吵大闹互相指责,却不在乎我们心里来回被拉扯的疼?
你们要我们怎么办?
我们又该怎么办?
我窝在那里呜呜的哭着,又一次感觉世界冰凉,周围的一切都传递不到我身边,我仿佛又变成小时候那个无助的小姑娘。只能在黑色的屋子里点着一盏小小的灯,幻想自己是无所不能的斗士,忽略掉所有的害怕。
可是我还是得面对现实,我其实不是什么斗士,只是一个脆弱的小姑娘。也会害怕伤害,被伤害的时候也会哭,会闹,会疼的死去活来。
我蜷缩成一团,感觉外面阳光很好,却是冰凉冰凉的。那压抑的心需要哭一哭才能释放。觉得自己无比的渺小。有一种不努力证明自己存在,我就真的会不存在的恐慌。这个世界大概没人会理我的灰色思想占据我整个大脑,有种被世界遗弃的错觉。
身体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被紧紧的搂住。我无助的伸手去抓紧那个人的衣服,像溺水的人紧紧的握住救命的稻草。那人轻轻的揉着我的头,一张脸埋在我的头发里,我开始听见哭泣的声音。心却无端的开始放松,觉得特别妥帖。
好像我要找的就是一个陪着我哭的人。知道有人在陪着我。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在旅馆的床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脑袋有些晕晕乎乎,想着好像是昨天太激动,精神一放松就不小心睡着了。我爬起来去洗手间冲了把脸,抬头一看,我就惊讶的呆怔在那:天哪,我记得我是哭过,然而我是哭的多么惨烈,让让这双眼睛变成核桃一样?
外面阳光炽热,看得出已经是中午。
我惆怅的一手去揉眼睛,然后使劲的用冷水冲着,又去伸手摆弄着我鸡窝一样的头发,寻思着能不能把刘海揠苗助长一下,盖住我没法见人的核桃眼。
然后,门响了。
我下意识的眯着核桃眼倚着卫生间的门去看,就看见马小路一张有些苍白的脸,仿若鸡窝的头发像是没设计好的假头套,东一戳西一戳的翘起,搭配着同样不输我的浮肿的眼睛,马小路像刚刚吸毒回来的不良少年。
马小路有些惊讶:“思婕,你眼睛这么这样了?”
我眉头不自觉的跳跳:“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看看马小路那一身皱皱巴巴的衣服问他:“你就这形象出去逛了一圈?”
马小路有些疑惑:“啊?”
我笑眯眯的来拉了马小路到镜子跟前,果不其然的听到马小路啊的大叫一声:“怎么这样了?”苦了脸:“难怪一路上那么多人看我。”
我哈哈大笑:“给人注视的感觉怎么样?”
马小路哀怨的看着我。
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但我却好像犯贱的止不住问他:“昨天,昨天最后怎么样了?”
我低着头仿佛还感受到马小路看我的视线:“后来就散了呗,还能怎么样?”
我咬牙切齿,瞪着核桃眼望他:“马小路,老师教没教过你讲故事要有趣味性,要具体,你妹的你抽象个什么劲!?”
马小路哈哈笑了:“要怎么具体嘛,你自己想想,我爸妈被你那么一顿狂骂,除了散了堆各自回家还能怎么办?哦,再具体点就是,他们俩人走了,何夕被苏立死拖活拽的带走了,你骂的太起劲,然后厥过去了,我认命的运送你到床上继续厥过去!赵斌收拾最后的残局,哦,他现在也在旅店里,要不要叫他来?”说着就要去叫赵斌。
我听着听着脸就有些泛红,赶忙抓住他,其实我不想骂人的,一激动就没控制住……
我伸出手指捅了捅马小路,转移话题:“你才厥过去呢!”
“嗯,我也厥过去了。”马小路顺从的回答我,然后笑着加了两个字:“后来。”
我瞪着他。
马小路却扑哧一下笑出来:“哈哈,思婕,你先别瞪我,你这眼睛肿的太有技术了,整个俩核桃,哈哈,你就是在怎么瞪,也控制不住你眼睛只有一条线的!”
我窘迫的拍他:“去死,你也好不到哪去!”
赵斌揉着眼睛突然出现在卫生间门口,我吓了一跳,打了个机灵,轻轻的啊了一声,马小路注意到我,转过身来,就看见赵斌揉着双没睡够的眼睛看着我们俩,然后顿了一会,在揉揉眼睛,又看着我们。我被他盯得发毛:“干嘛?”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俩太绝配,核桃眼都可以成对出现的啊!”
我一脚踹开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