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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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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穆岚沿着大街向城外走去,一路上都听到人们在议论镇北将军和锦阳公主的婚事,穆岚心中一阵郁结,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结果一不小心撞上了对面的人,穆岚忙拱手行礼,赔礼道歉。
“在下一时不注意冲撞了姑娘,还请姑娘原谅在下的鲁莽。”
“你这人,别人站在这里你也能撞上来!莫不是故意的吧!”穆岚偏头望了一眼说话的人,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不过自己身上穿着男装,这种事情也不好过多解释,就又行了一礼告了罪。
这时穆岚对面的女子将穆岚扫了一遍,开口道:“小七,我们走罢。”
穆岚被她看得颇不舒服,见那二人未再纠缠,暗自摇了摇头向城外走去。
待行了一段距离,公主冷声道:“小七,谨言慎行,你又忘了么?”
“小七知错了。”小七嗫嚅道,“可是公主,我们都走了十几家玉器店了,还是没能找到和那块玉佩相同图样的,也没人说看过,我这不是心里有些着急嘛。”
“罢了。”公主叹了口气,“今天就先回去吧。”
“公主,你为什么要找那块玉佩呀。小七觉得将军的那块玉佩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公主无奈抚额,自己的这个小侍女忠心倒是挺忠心的,可是性子太直,缺了一股聪明劲,又有点死心眼,这才刚提醒她,又在大街上问出这种话。不过若不是她的直性子,自己也活不到今天就是。待到回府,公主这才无奈地解释道:“父皇交给我的图里有那块玉佩的图样,我想着应该有些关系,你只管留心找着便是。”
“哦。”
那边云翊带着萧承志回到云府,径直走进了书房。“说吧,你都查到了什么?”
“启禀将军,锦阳公主,闺名武雪夏,先皇最后一个孩子,为先皇后所出,出生以来备受宠爱。十一年前,也就是建德一年,公主九岁的时候,公主的亲哥哥当时的太子殿下密谋杀害勤王——也就是当今皇上,勤王事先得知消息早做准备,将太子与一干反贼拿下处死。太子死后先皇下诏传位于勤王并退位,只是先皇退位不久后就与先皇后双双病死于寝殿,小公主得知消息后大病一场,当时的皇上正在清剿太子一家没有注意到这位小公主。后来有人上奏赶尽杀绝有违人道,公主这才逃过一劫,后来便一直住在雪华殿内养病,谢绝了与宫人的往来,好在宫里有些伺候过的皇后公主的老人一直对这位公主颇为照顾,公主这才健康地活了下来。”萧承志说完这一段,才松了口气,又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喝。
“······”云翊盯着一脸自在喝水的某人,问道:“就这?你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半个月时间就查到了这么点东西?你还好意思喝水啊你?”
萧承志讪讪地放下了杯子,弱弱地道:“公主深入简出,能打探到的太少啦。就这些还是我费尽心思从那些宫人嘴里抠出来的呢。对了,我觉得先皇退位的事情不简单,很有可能是勤王弑兄逼父!”
“废话!”云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本将军就应该把你扔到前线,让你去和侦查兵好好学学怎么打探消息!现在再去给我查,我不管你是给钱还是色/诱,上梁还是挖洞,总之给我把消息带回来!”
萧承志忙不迭地出了门,心里暗想,将军今天怎么这么暴躁?平时和蔼可亲的样子呢?
云翊确实有些暴躁,可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在烦恼如何解决一万云家军的粮草问题吧。看到萧承志匆匆出了门,云翊烦恼地站起来,可是腰间的玉佩碰到了桌角,发出清脆的一声“叮”,云翊拿起玉佩仔细看了看,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公主拿起这块玉佩时的眼神。
站在原地呆了会,云翊转身向书房里面走去,嘴里喃喃道:“我记得当初拿来雕刻这块玉佩的玉料好像还有剩下来的······”
······
转眼过了冬至,长乐京已经进入了冬天。俗话说一九二九不出手,虽然还不十分冷但云翊也不想一大早就被人生生从被子里扯出来,这会还要坐在冷板凳上听祖母婶娘交待成亲的各项礼仪。其实这几天里这些事情云翊已经听过好几遍了,奈何明天就是成亲的日子,祖母婶娘不得不慎重地再交待一遍。云翊本来并不十分重视这场婚事,这几天来被念叨的竟也产成了“人生大事”的感觉。
“翊儿!”云翊正有些神游天外,突然一声打断了她的离神。云翊望着祖母有些薄怒的脸忙道:“祖母,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明日大婚,你怎么一点也不慎重对待,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大事!”祖母拿着拐杖敲着地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云翊知道对这位祖母可不能违了她的意思,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作出认真受教的模样,那样子可别提多乖巧了。说起来这世上能让镇北将军如此乖巧的也只有这位护国公夫人了。
还是婶娘王氏出来打了个圆场,“娘,明天翊儿就要成婚了,这可是大喜事,不易动怒。”
“罢了!”祖母叹了口气,望着云翊语重心长道:“翊儿,这些规矩你若不想听那便也罢,但祖母有几句话交代给你,你可要听好了。”顿了顿,看了云翊认真的模样,继续道:“你也知道,你祖父、父亲、叔叔,这辈子都只娶了一个女人,不是云家养不起多几个女人,而是这是云家默认的家训!云家儿女,非故不得二婚!世人谓我云家男儿痴情,殊不知痴情之前更是一份责任。云家自本朝开国以来便是将军世家,常年在外征战戍边,莫说男子,就是女子也有上阵杀敌的先例!虽我云家子嗣单薄,但也从未有人想过娶妻之外再行纳妾,若非如此,嫁入云家的女人又怎会在丈夫出征之后尽心尽力地把持云家?至于你,翊儿,虽然你与公主的婚事是陛下赐婚,但明日你既与公主结为夫妻,就断不可负了公主!你可明白?”
“祖母,翊儿有话要说。”虽然得知云家竟还有这一条家训云翊有些吃惊,但还算可以接受,至于祖母的话就有些偏颇了。“翊儿以为,祖宗家训无非是教导子孙用情应当专一,可若是与自己成婚的人并非心爱之人,又怎能强迫自己与其相守一生?还有,若是其中一人离世,留在世上的那人便也只能一辈子抱着回忆孤独的老死去么?”
“混账!”祖母大怒,从椅子上站起来,拿拐杖的手因愤怒而颤抖,指着云翊道:“你说出这种话,难不成日后你还想另娶新欢么?”
“祖母息怒。”这种时候云翊可不敢继续刺激祖母,只得缓了语气道:“翊儿不是这个意思,翊儿只是就事论事,祖母莫要生气了。”
“是啊。”婶娘王氏也站起身劝道:“娘莫要气坏了身子,翊儿这孩子可是您看着长大的,他又怎会是那薄情寡义的人?”又对身旁站着的云常道:“常儿,快扶祖母回房间好好顺顺气。”
云常忙上前扶了祖母,祖母“哼!”了一声,留了句“你今天给我好好想想!”便倚着常儿回房去了。
云翊知道祖母大抵是信了婶娘的话,估计不会再同她生气了,这才舒了口气。却发现婶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她,盯得云翊都有些发毛了,才听她道:“翊儿,以后这种话莫要再说了。”
云翊心里很是郁结,自己之所以说出那番话,不仅是因为就事论事,而是想到自己以后与公主定然有和离的那一天,看今天祖母这么大的反应的话,真到了那一天,可要怎么办呢?
“将军,你没事吧,你的脸色不太好啊。”甫一出大厅,萧承志的脸就凑上来了,一段时间没见他,今天才突然出现了。
“你怎么在这?交代你的事办好了没?”云翊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
“我就是来回禀将军的。”萧承志连忙跟上,报告道:“据我调查发现,公主府上的高手皆来自于江湖上一个名为飞雪城的组织,这个组织极其低调,也很少有人听说过他们出手。另一方面公主名下的田产、房产还有庄园、店铺,遍布全大周,每年公主从中获得的直接收益大概有国库的一半征收量!不过公主本人好像从不过问打理这些事情,都是有专门的人负责,所以如果不是有心人,可是根本发现不了公主的这些内幕。”
云翊直接忽略了萧承志话里的自得,前面的事情更让云翊在意:如果公主拥有这么大的实力的话,完全不需要通过与我成亲来摆脱皇家,穆岚说的没错,就算要成亲也不会单单选中了我,是因为我是女子么?还是公主另有所图?
怎么想也不明白公主究竟有何目的,既然明天就要迎娶公主,那不如当面问她去。心中打定了主意,云翊晾下萧承志,自顾自回房取了自己的佩剑在院中练习剑法,既然要与公主交锋,自然要好好锻炼自己才行。而且最近忙着各种事情,武功确实有些荒废。
一会儿,天空竟洋洋洒洒地下起雪来,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有些突然,势头倒是不小,才一会儿,整个长乐京就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云翊突然来了兴致,遂叫小承子搬了一张矮桌,又送了温酒壶来,自己在廊檐边坐下,煮酒赏雪景,好不快活。人生得意须尽欢,明日之事明日思。当下既有美景,岂可白白辜负?
公主府里,小七看着自家公主站在雪地里仰望着天空,既心疼又无奈的回屋取了一件大氅来,行至公主身边,为她披上,道:“公主,知道你喜欢雪,可也要注意身子啊,小心别着凉了。”
公主一时不语,就在小七想要强把她拉回屋子时,公主轻声问道:“你可知我为何喜欢雪?”
小七歪头想了想,“小七不知道······是因为公主的名字里有雪吗?”
公主摇了摇头,转身向屋内走去,也不知是向着谁道:“因为有雪,所以无论这片土地上原本多么肮脏污浊,都会化为一片干净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