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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凡世——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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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很荣幸来到这里,为一对新人主持婚礼并见证他们的爱情,耶稣曾说过,‘天国于汝之中’,你们当下的幸福,得益于你们于这段感情之中的勇敢与无畏、自信与坚持……”
一个长着满脸络腮胡的市长站在圣台之后,为李马和樱空释致婚礼致词,罹天烬星旧等人坐在台下,安静的听着他念这一大段的祝婚词。
市长说的是英文,李马听不懂,他将目光看向樱空释,樱空释微微弯起唇角,李马也微笑了起来。
“现在,我要分别问两位同样一个问题,”市长说完祝婚词后,目光转向两个身材修长,打扮一致的俊美男子身上,“这个问题很长,请在听完以后,认真考虑,再做回答。”
他看向李马:“李马先生,你愿意了解这个人对你的爱,并回应他的爱,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在以后的日子里,不论他贫穷或富有,生病或健康,始终忠贞于他,相亲相爱,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李马含着笑,看向樱空释:“我愿意。”
市长又转向樱空释:“马天赐先生,你愿意了解这个人对你的爱,并回应他的爱,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在以后的日子里,不论他贫穷或富有,生病或健康,始终忠贞于他,相亲相爱,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樱空释点头:“我愿意。”
市长点头:“戒指是金的,代表你们要把自己最珍贵的爱,像最珍贵的礼物交给对方;随身佩戴它,代表你们的爱也处处与对方相随;铂金永不生锈、永不退色,代表你们的爱持久到永远;戒指是圆的,代表毫无保留、有始无终,永不破裂。”
“下面,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
李马看了樱空释一眼,他听不懂英文,只能大概按照流程走,他看着樱空释上前,接过礼仪官递来的戒指,将它慢慢的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李马看着那枚闪着流光的戒指,眼底浮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他也接过戒指,牵住他修长的手指,想要替他戴上去,然而樱空释却微微向后缩了缩。
李马抬眼看他,樱空释也看着他,不知怎么的,他的眼底似乎有着些许他读不懂的情绪。
“看来我们的这位新郎有点紧张,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市长有些风趣,“你们可以沟通几句。”
“释,怎么了?”李马轻声道,“你要是现在反悔,那我可丢大脸了。”
“没有。”
“听说交换戒指后还会接吻,”李马对他眨眨眼睛,“冰王大人,你现在害羞,似乎早了点。”
“……”
樱空释踌躇片刻:“李马,要不我们先……”
“放松点,”李马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他一直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指尖微凉,“要不我们再说几句。”
他回头,对市长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市长也回了一个和蔼的微笑,示意他们继续,他可以等一会儿。
“以前一直没有问你,”李马微微笑了笑,“咱们在一起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
“嗯……”李马想了想,“说说你对我的看法和印象吧,看是不是能配得上你。”
樱空释垂着眼睫想了想,然后抬眼看他:“李马将军,是个英勇善战,忧国忧民的大英雄。”
“是吗?”李马挑眉,然后笑了起来,“这评价可有点高。”
“那你是怎么看我的?”樱空释道。
“嗯……樱空释这个人,可不是个英雄。”
樱空释微微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李马看着他漂亮的眼睛:“或许说袅雄更合适一些,比如说……”
樱空释认真的看着他。
李马笑了笑:“你是王室出身的小王子,生来就高高在上,尊贵又骄傲,可是,你却性格坚定,十分隐忍。”
“对于你想要做的事,或是想要得到的东西,向来是不择手段的。”
樱空释目光慢慢凝了起来。
“放松点,我并没说这样不好,”李马拍拍他的手,以作安抚,“你聪明、坚忍,十分擅长把控人心,又懂得隐忍蛰伏……”
“李马,”樱空释打断了他的话,“我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
“嗯?在这里吗?”
“去外面。”
李马低下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他抬起头来看他:“可是我还没有说完。”
樱空释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他,目光中似乎有些莫名的情绪,他低声开口:“李马……”
李马静了一会儿,他将手里的戒指递给他,交给他捏着:“你就是这样,既蛰伏隐忍……”
然后他轻轻的拂了拂不知道什么地方,那戒指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轻响,一截短小而锐利的寒芒突然弹了出来。
樱空释瞳孔微缩,猛的一抽手,然而因为李马一直拉着他,那尖锐的锋刃飞快的在李马手上拉出一道口子,然后便有殷红的血珠飞快的冒了出来。
两人的目光在刹那间交汇,樱空释心中警铃大作,李马的唇角突然勾了起来,他松开手急退一步,一道炽烈的光芒大盛,瞬间将他和樱空释之间隔开一道坚实厚重的灵力结界,李马的话语到这时才算说完,“又善于伪装!”
罹天烬猛的站了起来:“李马!”
市长也被眼前的这副景象弄得大骇,他踉跄的后退几步,看着那道流光涌动的结界,十分惊恐:“What's that!”
星旧飞快的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对他耳语几句,然后将他拉走了。
剑灵也从罹天烬的帽子里跳了出来,一脸震惊的道:“发生什么事了!”
其余的几个神族也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李马!”樱空释的声音冷了下来,与他隔着这道灵力屏障对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李马看着对面与自己穿着同样西服的男子,眼神一扫之前的温情,“马天赐先生,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婚礼上,又为什么会穿着与释同样的衣服,出现在他原本该出现的位置上!”
顿时台下观礼的几个神族一阵骚动。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樱空释有些激动,他看着李马,胸膛重重起伏,随后他却是努力平复情绪,放缓了语气:“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怎么可能会是马天赐?”
李马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罹天烬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他看看樱空释,又看看李马,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出国之前,我就已经放他离开了,这不是我们之前说好的吗?”樱空释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愤怒,又有些委屈,“我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你难道连真假都分辨不出?”
李马无动于衷,只是微微笑了笑:“不得不说,马天赐,不,或许应该叫你释王子殿下更合适,殿下,您还真擅于伪装。”
樱空释有些不置信:“你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念头,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你怎么可以怀疑我的身份!”
罹天烬看看他,他的神情不似作假,他又看看李马,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懵,到底谁真谁假,他现在也分辨不出来了。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李马取过一旁的登记证书,打开封面在他面前晃了晃。
“释之前在凡世,确实一直以马天赐的化名行走,这没错,”李马指着上面的名字给他看,“但是殿下忽略了一点,既然我和释要结婚,现在这世上有两个樱空释,两个马天赐,他又怎么会让我和一个叫马天赐的人结婚呢?”
罹天烬上前几步,看见李马指着的名字,脸色变了变。
那时他陪着他们一起去登记,却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那上面写着的名字确实不是马天赐,而是英文拼出来的云飞。
站在结界对面的樱空释却道:“我确实改了名字,但这又能说明什么?”
“看来殿下是忘了,刚刚市长念的名字,可不是云飞,而是马天赐。”
李马道:“这么明显的错误,如果是释,又怎么会容忍呢?”
樱空释眼神微动:“他也许是口误,毕竟我之前一直用这个名字,我们提交的身份证明材料上,也会注明曾用名。”
“释是个眼里心里都容不得沙子的人,你以为,他在婚礼上听到马天赐这个名字,会不去纠正?”李马笑了笑,“再说了,市长并不是口误,因为在婚礼上称呼马天赐这个名字,是我和释特意给他打了招呼的。”
樱空释目光微微紧缩。
李马笑笑:“这场婚礼,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樱空释脸色变了变,罹天烬上前几步,将李马拉到自己身后:“马天赐,你太胆大妄为了!”
樱空释,不,或许现在应该叫马天赐,他脸上的神情一变再变,最后终于褪去他之前的无辜和委屈,冷笑了一声,看着李马道:“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我要来,所以特意做了这场戏给我看,请君入瓮?”
“并不是全做给你看的,”李马道,“若是你不来,释自然会在刚刚纠正市长念出来的名字,然后我们会交换戒指,完美的完成整个婚礼仪式。”
那时市长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在婚礼上多出这样一个流程,樱空释当时对他解释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小秘密。”
他有些俏皮的对李马眨了眨眼睛,然后回过头微笑道:“很有纪念意义的一个小秘密。”
“喔——”市长促狭的拉长了声音,很懂的调侃道,“年轻人的浪漫。”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马天赐微微凝起眼神,他和樱空释原本就一模一样,所缺的不过是和李马之间的爱情而已,他与他们也在一起相处了几个月,对李马和樱空释日常的相处习惯愈发熟悉,他想不出自己的破绽在哪里。
“释王子殿下,你的破绽,在于你对自己太自信,也太小看了我的观察力,”李马道,“常言道,事不过三,除了你将我骗出去那一次,你已经化作释的样子潜入我身边两次,这是第三次,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还有两次?”罹天烬十分吃惊,当时为了寻找李马,樱空释将他们之前所有遇到的异常都对他细细说过,但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这件事情。
“因为释并不知道,”李马看了马天赐一眼,“所以王子殿下才会这样有恃无恐,毕竟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愚昧的凡人,连释都察觉不了的事情,我更不可能察觉到。”
马天赐微微扬了扬头,他的目光冷冽,俊美得无可挑剔的容颜衬着一身裁剪合体精美的西服,愈发显得孤高倨傲,不染尘色。
“第一次,我和释初到凡世,因为不知道暗中窥探我们的人是谁,释日日小心,处处谨慎,与我形影不离,”李马看着他,“那天早上是我第一次单独一人出去晨练买早餐,你便化作他的样子在客厅里坐着试探我,而那时,真正的释正在卧室里面睡觉。”
李马道:“殿下,不得不说,您真的是张狂得肆无忌惮。”
马天赐弯了弯唇角,眼底却没有笑意:“过奖。”
“第二次……”
“第二次,”马天赐打断了他的话,“在高速路上的加油站,洗手间门外,我在那里等你。”
马天赐微微笑了起来:“我跟你说,我渴了,想喝牛奶。”
那时李马才刚刚和樱空释从超市里面买了东西出来,包括樱空释最爱喝的甜味果汁饮料,然而一回头樱空释便又说渴了,李马有些疑惑,他便补充道,想喝牛奶。
“你们废话很多,想要拖延时间,”马天赐轻笑一声,他拿起手中捏着的戒指看了看,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李马的血迹,“想用这些许凡人的血来束缚我?”
为了桎梏灵力强大的神族对渺小势弱的凡人带来足以灭族的威胁,在上古之时,神族与凡人便签订了和平条约,一旦神族伤害了凡人或者沾了他们的血,便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失去灵力,变得虚弱无比。
马天赐抬眼看向李马,眼底带着淡淡的嘲讽:“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你的爱人?”
“我看你是瞧不起我,”罹天烬不耐道,“我这么大一火族杵这儿,你当我是吃素的!”
马天赐嗤笑一声:“一个小小的火族,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的?”李马按住怒意勃发的罹天烬,对马天赐道,“还是因为,你害怕我拖延这一点点的时间?”
马天赐哼了一声:“讲。”
“很简单,”李马笑了笑,“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我和释一向感情很好,我这个人呢,又有点改不掉的小毛病,对释黏乎得紧。”
“那时你出现在客厅,我想拉你的手,你躲过去了。”
马天赐眉头轻轻动了动。
“在加油站,我想捏你的脸,你也躲开了。”
“……”
“而刚刚我想给你戴上戒指,你也犹豫了,”李马道,“释王子殿下,想来你不会知道,樱空释虽然冷情冷性,但他从来不会排斥我的触碰,所以,你露出马脚,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又如何?”
马天赐冷笑了一声,忽的手腕一翻,掌心便现出一把散发着浓冽煞气的重剑来,细碎的黑发无风自动,露出他冷冽如冰的眉眼来。
“现在樱空释不在,只余你们几个废物,现在伪不伪装,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只要李马,”马天赐冷冷道,他拈了拈手中那枚戒指,随手将它扔在地上,“一滴凡人的血,削弱不了多少我的灵力,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对我来说……”
他漆黑漂亮的眼眸缓缓扫视了一遍蓄势待发的罹天烬,和周围戒备警惕的几个礼仪官,嘴角十分傲慢的扬起,薄唇淡淡的吐出几个字:“都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