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园锕林

9、亲昵

　　生活没有环环紧扣的故事情节，只是会因为自己无意间作下的坑，从而在下一个某个未知的时间里接受相应的果。这种果通常被人们称作：突然。
　　 那天下午补习完梁诃送我回了家，我因为怕家里人看见只让他送到巷口。然而在他走后不到几分钟，黑漆漆的巷子里突然地冒出来几个人。
　　我故作镇定地想要绕道而走，却被她们团团围住。我早已记不清自己到底惹了什么人，只是当我环视了一遍周围的人，看见姜颜也在其中时才恍然大悟。
　　“我没有和梁诃告状。”这话从我口中脱口而出，我并不记得自己和梁诃提过那天的事情，甚至刻意回避。
　　“你有什么资格跟她告状？”她冷哼了一声，昂着头不屑地用眼角盯着我，“那天要不是他在，我还用费心思在这里堵你吗？”
　　我心里真怕她们几个下手不知轻重，那时候以为自己就会死在这里了，脑海里心尖上都是唐世蕴。
　　当时真心念的盼的都是他，念着他能过来救我，盼着他会替我讨回公道教训这些人，可是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一直在别人的身边。
　　姜颜一个巴掌扇到我脸上，我措手不及，一边脸瞬间被灼烧了一般，滚烫滚烫。
　　待我反应过来要冲向她时早已被旁边的人制住，让我动弹不得。
　　姜颜甩了甩手，警告地语气说：“以后什么人该靠近什么人不该靠近知道了吧？”
　　我心里只有一阵怒火，平时那股冷静劲儿不知所踪，早已忘了对势示弱，只顾着犟嘴，“我跟你说过了，我和梁诃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你这个人怎么不讲理！凭什么打我，你不怕被警察抓嘛！”
　　 原本冷清严肃的气氛被我实为滑稽的话语打破，她们讥笑骂骂咧咧。事实上，说话我就后悔了，多么无力滑稽的反抗。
　　姜颜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原本短而不厚的头发被她全数攥在手里，头皮被拽的作疼，我 骂了一句却被她的声音淹没，“我爸是警察，你觉得他会来抓我吗？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从今晚开始你们只能是陌生人。”
　　我气急败坏，“凭什么由你来决定我们的关系，难道你是她的女朋友？”
　　她的脸色由得意渐渐变得难堪，看到她的变化我也满意地笑了笑，“还是你是她老姐？老妈？”
　　她气的抬手又要往我脸上招呼一巴掌，我也发现了她的弱点，“你要是再敢动我，明天梁诃见到我一定会问我的。”
　　她的手停在半空颤抖着，对我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考虑梁诃对她的看法。
　　“你打我吧，把我打的鼻青脸肿，我也就几天见不得人，而你呢？你亲爱的梁诃，你觉得他会喜欢你这样爆粗爱动手打人的女生吗？”我见她犹豫，鼔足了勇气又是一番‘威胁’。
　　她果然放下手，撂下一句 “别让我再碰到你，下一次碰到你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说完带着那些以她马首是瞻女生甩手走人，我一个人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双脚早已哆嗦的不像样，她们走后我无力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视为恐惧后的释放。
　　姜颜那一巴掌下手不轻，第二天早上还隐隐泛着红晕，我只好用口罩掩饰了肿着一面脸来到学校。
　　躲过了家里人，躲过了唐世蕴和谭子菡，躲过了梁诃，却没有躲过班主任那双火眼金睛。
　　班主任将我叫到办公室盘问一番，我紧张地不知该如何作答时，有人轻扣办公室的门喊了声报告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无意间朝门口看去，那一瞬间恨不得自己挖个地洞钻了，再也不出来。
　　唐世蕴从我身侧走过，清清楚楚地看见我红肿的半边脸，吃了一惊似的错愕了半晌。
　　班主任见我心不在焉的样子，更是着急了，拿手里的棍子敲了敲桌子说：“嘿，老师问你话呢！你这脸怎么弄的？是有人打你吗？别怕，遇到这种事情要跟老师说实话。”
　　唐世蕴收起疑惑径直走过我身边，看见他眼底的漠然，我的心重重一沉，牵强一笑：“呵呵，怎么会，昨晚从床上滚下来不小心磕着了。”
　　班主任倒真信了，然而我刚走出办公室却被从后面出来的人，拽着校服领子不由分说的将我拉到走廊拐角处。
　　“喂喂唐世蕴，你想勒死我啊？”
　　他停下脚步，我转身看过去时，他站在我面前一脸的阴沉。
　　走廊的拐角处没有窗户，灯也坏着，昏暗角落让我突然地想起昨晚的事情，不由得心升恐惧感。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冷冷清清，却让我恐惧的内心温暖起来。
　　我怯而一笑，故作无畏地耸了耸肩说：“我刚才不都说了，你也听见了。”
　　他突然抬起手来，我以为是他要拍我的头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他像是察觉到我的反应，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会儿，负上我红肿的脸庞，冰冷的指尖轻轻摸了摸，又问我：“你以为我会信？”
　　唐世蕴突然这样亲昵地动作，让我一时间不知所措，心跳快到好像要爆裂一般。
　　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我吞吞吐吐说不清话，却听见他又说：“是和你那个男同学有关吗？”
　　我惊讶地抬头看他，而他见我的反应满意地撇了撇嘴角，又问：“是姜颜对你动的手？”
　　这下我可真的只有目瞪口呆的份儿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空气突然地安静下来，因为和他靠的近可以清楚地听见他深沉的呼吸声。
　　他忽然拿开手，将手放进口袋里，又作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说：“这你就不必知道了，我不会让你白挨这巴掌。”
　　他这是要为我讨回公道？不是吧？难道昨晚的祈祷显灵了？这显灵的也忒晚了点儿吧！
　　然而我又怎么会舍得让他为了我招惹那些人。
　　“你干嘛？都已经过去了，别在招惹那些人了，她们就像棉花糖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你可别去找她们。”
　　唐世蕴皱起眉头，一脸地嫌弃，“我和谭子菡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怕事儿的朋友！别怕，有我在。”
　　别怕，有我在。
　　嗯，我不怕，就怕你一过去人家看上你了，就像棉花糖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