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园锕林

6、蜻蜓点水

　　那天夜里，注定难眠。
　　整好是个周五，谭子菡带着我溜出家门。
　　夜晚的塔城灯火辉煌，形形色色的人汇聚在夜市小吃摊上，周边欢声笑语，只有我和谭子菡静默地坐着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两人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桌上一扎啤酒，我看着她阑珊眼眸里的劲儿，说：“你可想好了，喝完咱就乖乖的回去。”
　　谭子菡喝完酒的模样，我知道、唐世蕴知道、天知道，有多么的吓人…
　　可我明知如此也没有阻止，我想这或许也是一种发泄。
　　这是谭子菡第二次碰酒，第一次因为谭妈妈去世。
　　她一杯一杯地喝了起来，连喝了三大杯没有停歇，周围有人看见开始起哄。
　　“慢点喝。”我知道拦不住，只好无力的劝告，我能做的也只有陪着她。
　　“漫漫，为什么偏偏是我要承担这些啊？”谭子菡咽了嘴里最后一口酒，声音渐渐哽咽。
　　我心里头闷闷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导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把心里的这股闷气儿发泄出去。
　　谭子菡看了我许久，眼神里说不清的神色，像是打了一层薄雾，“漫漫，你真幸福，你什么都有，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苦涩一笑，我心里更难受。疯了一般地抢过她手中酒杯，憋着气一口一口灌自己。
　　像个喝酒的老手一样，没有丝毫的停顿，喝到最后一口我自己也吃了一惊，呛了一口“谭，从今往后，我的幸福就有你的一半儿。”
　　如果我没有说这句话是不是往后的一切都可以不那么残忍。
　　我是说如果。
　　谭子菡头次见我如此疯狂，放声大笑，倒了满满两大杯，“好，不愧是我的女人，以后我们一起同甘共苦，谁也不离开谁！”
　　谭子菡说的我心潮澎湃，喝到最后两人都站不稳，谭子菡醉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酒量竟然比我这个头次喝酒的人还差。
　　喝过了头开始着急，我能第一个想到的也就只有唐世蕴了，借了老板的手机拨了过去，一次不接两次不接第三次终于接了。
　　“你这人睡得怎么跟死猪样！”
　　睡意朦胧中的唐世蕴似乎被我吓着了，“你谁啊？”
　　“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我是你大爷秦漫！”要不怎么说喝酒壮人胆，要是放平常我哪敢这么跟他说话。
　　电话那边突然间禁了声，片刻后才问“你在哪？”
　　他的声音似乎深沉了许多，我却傻不拉几的乐呵呵道：“盛福路过巷子那个夜市，我和…”
　　还没等我说完他就挂了电话，也不知怎么跟家里说的还是偷偷跑出来的，没过半小时就到了。
　　他修长的身影背着路灯的亮光，连没看清看着走姿我就知道是他，他直径向我走来。
　　走近了往我身后的人瞄了一眼，才顿了顿脚步，上前一把扶住我：“你怎么也喝上酒了？”
　　他皱着眉头低头看了看我，再扶我坐下，过去结了帐。
　　不知道怎么回到家门口的，只是一路颠簸，再睁开眼他正背着我上楼梯。
　　我双手紧紧抱着他，生怕只是个梦他会突然消失。
　　“谭，回来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对我那么好了？”我的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回过头时我正委屈似的嘟着嘴，只有那么一瞬，蜻蜓点水一般让人措手不及。
　　他一愣，半晌嘴角漾起笑意，“傻瓜。”
　　而我那时浑醉一时，只顾着傻乐，早起时脸上还挂这笑。
　　早起时看见谭子菡倒在一旁憨憨大睡，熟悉的房间，却不是我的房间。
　　我下意识的跳了起来，拍了拍谭子菡的脸，她却谁的如同死猪一般。
　　我蹑手蹑脚下了床，头脑刺痛感随之而来，坐在床边缓了好半会儿才出了房间。
　　当我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人时，如同五雷轰顶一般，我发誓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打给警察叔叔也断断不会打给唐世蕴！
　　唐爸爸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随后亲昵一笑，“醒啦？去洗洗吃早饭吧！”
　　我霎时间呆若木鸡，木讷地转过头看见的却是唐妈妈在厨房熟练地翻炒的身影。
　　我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如迅雷般跑进厕所，洗了把脸。
　　满身的酒气让我无地自容。
　　谭子菡垂着头走了进来，俨然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我一把拽住这个只对我说了一声“早”的人，质问：“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谭子菡冷不丁的撂下一句：“我怎么知道，是你叫的唐世蕴又不是我。”
　　我到抽一口气，记忆如同电影般一桢一桢回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