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凤》菩提马甲

3、凤家老宅 这一

　　这一次凤意主动地接受了特部的任务，南下查案。
　　老崔的青铜器自然也没有交易成，直接被没收了。不过特部派了玄师替老崔检查身体。替老崔治病，用了灵药，估计老崔还能够苟上三年五载，但也就这样了。

　　风意感觉这几天境界有些松动了，想起当年祖母的交代，凤意决定在办案之前特意绕道回凤家老宅呆上几天。

　　这座祖母曾居住过的老宅，对凤意来说充满了怀旧与怀念。踏上这熟悉的土地，凤意深吸一口久违的空气，空气中带着湿润和丝丝的桂花香气。满眼都是绿意，在刚刚结束的秋雨中，地上有一些金黄的落蕊，和干燥的北方比，南方的空气特别润。
　　一到小镇上，凤意惊喜的感觉到一丝微微的灵气。这丝灵气来自于镇东边那颗百年老樟树。老樟树长着浓密的绿叶，枝干虬劲，饱经沧桑的躯干估计至少要两人合抱。树旁的勒石碑显示，这棵树已经有两百多年了。她小的时候曾经爬爬上过这棵老樟树的最顶端。就
　　因为那次爬树，被祖母提到家中从此开始学习弹琵琶磨性子。这小镇的两百年沧桑变化都经过了这棵大樟树的见证，其中自然也包括凤意这些年心中的沧海桑田。
　　凤意走近这棵苍翠欲滴的古树，把手心贴在树皮上，输出一丝精纯的木系灵气给老樟树，老樟树吸收了，树顶枝干轻轻晃动，树叶沙沙的响，似乎在感谢凤意。接着凤意感觉到一大团的木系灵气和一股似乎很愉悦的情绪从大树的树心传到她的手上，灵气经过她的身体经脉进入丹田。凤意感觉到自己的修行壁磊又松动了一些。她得到了老樟树善意的回馈。凤意有些惊喜！
　　一路拉着行李，凤意径直走到凤家老宅。
　　凤家老宅和所有的江南民居一样，历经悠悠的岁月长河，白墙乌瓦，清幽素雅。凤意“吱呀”一声，推开沉重的木头大门，目光立马被扑面而来的江南的精致和细腻所吸引，院墙中半月形状的洞门，雅致直观地将江南园林的美展现在凤意面前。镂空门窗，精雅非常。现在正是清晨时分，绿叶上阳光闪动，苍绿浅翠，当年建房人的雅趣，也于细微处自然流露出来。青灰磨砖与白墙相衬，质朴明净，意境昭然。镂空洞门的上方，提额上书“守拙”，用的是小篆。
　　青石镂空洞门透漏出一枝枫和紫红李叶，枫树叶还是绿色，依然美得如在画中。洞门内外，光影铺地，石子甬道旁竹影摇摇。整个院子，久不住人，更加显得庭院深深，草木葳蕤。
　　凤意走上连廊，摸着原木色的大柱上刻的几个小字，微微叹了一口气。这还是她小的时候用小刀刻的《静夜思》。她还记得被祖母发现时，祖母用戒尺在她手上打了两下。只是现在字还在，当年持戒尺的人却不在了。
　　风意的情绪陡然低落了下来。
　　凤意打开中间房门，推开格扇门迈进去。正屋里仍然是以前的花梨木大案。案上的那对青花将军瓶还在。大案的两边，那副对联还是当年父亲替祖母写的那副：到处溪山如旧隐，此间风物属羽客。雕花圈椅也都摆得整整齐齐的。只是因为常年无人使用，所有的东西都积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凤意掐了一个清尘诀，一阵风起，拂过室中事物，眨眼之间，地面和家具对联等立刻变得干干净净。
　　凤意叹了一口气，没有再伤春悲秋，干脆把所有的房间都掐诀打扫了一遍。连窗棂都干净得发亮光，收拾好衣物，将它们都挂入衣柜，才暂时歇息一会儿。
　　入夜，凤意坐在塌上打座。窗外银色的月华透过窗棂，静静地泻在布着简单阵法的榻上五心朝天的认真修炼的女人身上。屋外除了风吹树叶声就是昆虫的低声吟唱。
　　一夜修炼无事，不知不觉东方已白，透过窗棂的月光已经被金色的阳光代替，又是新的一天到来。
　　凤意收功。感觉到益发松动的境界，她心中昨日的那点感伤不翼而飞。她打算趁这几天把修为提上去，孤身一人行走世间，还是修为高一点，更有安全感。
　　出去简单的吃了早餐，凤意回到老宅。
　　这时老宅的门口却有点热闹。
　　这一片都是留下来的合院建筑。凤家老宅因为某些原因在特殊时代结束后还给了凤家。因为凤家只剩下祖母，房产最后到了凤意手上。左边院子本来和凤家一样是一个二进院，后来陆陆续续住了十几户人。其中有一家姓王的。家里儿子生意做的不错，改革开放之后，发了财开了公司，就把这院子里其他人家的房子陆陆续续买下。只剩下一进最边上黎家住着的两间厢房没搬走。不过两家已经签好协议，房子也过了户，王家先付黎家八万块钱，等黎家阿婆过世，这两间厢房就归王家所有。黎家阿婆早年和王家老太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虽然王家老太现在已经过世，两家情义还在。
　　黎家阿婆安心的住在宅子的一进院里，本来是不用担心啥的，奈何她有一个愁人的孙子黎皓。
　　黎皓他妈当年怀着他的时候，黎家阿婆当司机的独子黎振华出去运货，道上遇上打劫的，给抢劫犯捅了三刀，没救过来，人没了。小媳妇儿哭的死去活来，一伤心就生产了。结果胎儿被大人补的太大，生不下来，碰上难产，最后孩子剖出来，到底是憋太久了，孩子缺氧时间长了点，人就有点那个啥。孩子妈最终也没有熬过那一关。一家里最后就剩下老太太和傻呆呆的小孙子。
　　黎家阿婆那个愁啊。她活着还好，她要没了，这大孙子该怎么办呢？
　　再说王家。自从王家小孙子失踪，王老太太过世，内院只剩下王家夫妇。王家丈夫事业有成，妻子柯灵温婉善良，但两人感情冷淡。外院除了李老太太的两间厢房，其他的改成了一个桥牌室和一个大车库。偶然会有一些朋友开着车来王家打牌。一溜子锃亮的小车停在巷子外，特别招人眼。
　　这些信息有些是凤意本来就知道的，有些是在巷子外那家沙县小吃店吃馄饨，听老板娘唠的，就吃个早餐，这一小片各家的八卦都听了个遍。真是不能小看女人的八卦能力。
　　凤家老宅门口，一个身材窈窕，皮肤白皙，打扮摩登的年轻女人，正和多年不见的黎家阿婆争吵。
　　黎家阿婆，凤意印象还是很深刻的，她说话的声音就像人家吊嗓子一样又高又尖。
　　黎家阿婆把家里一个厢房，出租给一个女子，年轻貌美活泼的小白领苏淇。
　　当时王家老板王刚毅，曾经激烈的反对，理由是房子已经过户给自家了。黎家可以住，但是不能够租出去。后来不知怎么的，又不吭声了。
　　许是因为黎家的经济条件不好，王刚毅也不好过份为难自己母亲当初的老姐妹黎家阿婆。
　　不知道这房东和租户又产生了什么矛盾，黎家阿婆正在用她吊嗓子一样的高音，声色俱厉的辱骂苏淇。苏淇气得尖尖的小下巴都快歪掉了。大概她也没有遭遇过这样的市井妇女辱骂，一时之间，又气又羞，掩着面跑掉了。
　　黎家阿婆骂走了小姑娘，自我感觉良好，满脸得意洋洋，转头看见凤意，顿了一下，眯缝着眼睛盯着拿着钥匙开隔壁大门的凤意瞧了一阵，一拍巴掌，嘴里大声感叹：“哎哟，你不会就是隔壁凤家的小意妞妞吧？长这么大了！真俊！跟你爸小时候可真像！你爸小时候就是漂亮得像小姑娘……”老太太一边絮絮叨叨说道，一边掂着小脚走近凤意，不住的上下左右瞧着。
　　凤意对老太太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
　　黎家阿婆见凤意不好意思，到底收敛了。她一边折好自己脱下来的袖套，一边对凤意说：“你婆过世之前还跟你留了话，我帮你记着呢！等一下我找找。你记得来拿。”
　　凤意一愣，凤老太太过世的突然，她当时正跟在教授实验室里做项目，那时她为了早点结束学业回国，每天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10分钟来用，早出晚归，有时直接在实验室里睡了，她睡觉的那张折叠椅还是一个湖北姑娘张德送的。她回国的时候，张德还没有拿到博士学位，眼巴巴看着风意回国，那不舍得的小模样，凤意到现在还记得。
　　不过也是学业压力太大，时间太忙，等风意收到祖母过世的信息，已经是一个月以后。当时凤意的经济情况不太好，仍然请假买了机票回国。不过老太太的丧事居委会没能联系上凤意，就打了大伯刘祖德的电话。大伯倒也派了人处理了老太太的后事，直接将骨灰葬入了河北刘家祖坟。
　　当时凤意回国之后直接去的河北，没有回凤家老宅，她还真不知道有留言这么一回事。
　　“我当时想啊，你不在身边，你那大伯又不是你婆亲生的，我就没说这件事，就想等着你回来，单告诉你！”老太太有点小聪明的眨眨眼。
　　凤意微微一笑，感谢了黎家阿婆的小聪明。
　　“亏得我聪明，等到现在来跟你说。”黎家阿婆一脸得意的说完了话，就风风火火的回屋子去找那本记着留言的本子了。
　　凤意回到宅子，挑了两份礼物准备送给黎家和王家。她以前也是吃过这两家每年送来的青团的。她还记得王家的青团子见糖加芝麻。黎家的青团都是实心的，啥也不包。
　　想了一下，凤意又另外拿出两盒进口巧克力添上。她记得黎家阿婆的孙子阿皓，小时候喜欢吃糖。黎家阿婆糖票不够，还和祖母用工业券换过。
　　到了隔壁大门门口，凤意发现大门虚掩着，她用手拿起门环敲了敲。里面传来黎家阿婆高亢尖细的声音：“小意妞妞，快进来。”
　　凤意“吱嘎”一声推开沉重的大门，放眼望去看到的是一个大大的荷花盆。她的目光顿了一下，抬起眼，走近盆子，认真的看了一下盆里生长着的荷花。盆中又大又圆的叶子，青翠欲滴，几只未曾绽放的荷花花蕾像几只巨大的毛笔头一样探出。
　　凤意皱着眉头，若有所思。这时候一只青白的手带着寒意向凤意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