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柠檬sweet

136、番外——后来的故事

　　林逍遥和林恨天回到家中，见墙壁上有个小门，仅可过一人，若愚从里面跑出来，“大哥哥——二哥哥——”
　　当然这两位哥哥并没有给他好脸色，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弟弟愉悦的心情。
　　林逍遥指着那道小门问林安歌，“阿爹，这是怎么回事？”
　　林安歌不知是不敢抬头，还是急着作画，反正是没有看林逍遥一眼，结结巴巴的解释道：“…若愚一直来…从那院子到这院子…碰到坏人可怎么办…我…我们不放心…就…就在这里打个小门…”
　　林逍遥自然不信，跟拎小狗似的拎起若愚，“小东西，以后再敢来，我打断你的腿。”
　　若愚吓的四肢乱舞，“阿爹…阿爹…”
　　林安歌忙把他解救出来，哄了半日，方让若愚止住哭声，窝在林安歌的怀里，怎么都不出来。
　　“逍遥，他只是个孩子。”
　　“那时候我也是个孩子，谁又放过我？”
　　林安歌几次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当年没有保护好小宝儿，是他的错，在孩子最重要的年纪里，种下了怨恨，到底该怎样挽回？
　　林安歌找不到答案，更不知该如何教导。
　　后来，林安歌才渐渐的意识到，好像小宝儿并没有给他机会教导。
　　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时间也越来越短，这一次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又走了。
　　顾墨轩揽着林安歌的肩膀，“孩子们大了，由着他们吧。”
　　林安歌伤感不已，凄然的凝望着远方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感觉腰上一暖，低头看去，只见若愚抱着他，仰着头讨好卖乖的道：“阿爹不伤心，我一直陪着你。”
　　林安歌苦笑着摸摸孩子稚嫩的小脸儿，那时候，小宝儿也是六岁，同样的说过这样暖人心的话，可现在呢？
　　连他们做什么，林安歌都不知道，还得去问灵犀。
　　那大仙握着林安歌的手，一个劲儿的忏悔，“你的两个儿子啊…唉…主意大着呢，心气儿又高，城府可深了，我这个做老师的从来没有猜透过啊…你问他们去哪儿，我还真不知道，好像是去金陵城。”

　　林安歌斩钉截铁的回道：“不可能。”
　　后来，林逍遥和林恨天回家，林安歌就问了这件事情。
　　林逍遥道：“阿爹听谁说的？这样的胡话您也信？”
　　“这半年你们去哪里了？”
　　“去岭南啊，不是说了嘛，有位好友邀请我们去那里玩耍，风景真是不错，等爹爹和阿爹不忙了，我们一起去那里小住几日，如何？”
　　林安歌和顾墨轩确实很忙，一个办了一间如故私塾，一个开了一间安心书堂。
　　许多家长，皆是冲着林安歌，把自己的孩子送过来。
　　用他们的话说，“林先生讲的好，我家孩子太听。”
　　“我家孩子懂事多了。”
　　“我家孩子爱笑了。”
　　“我家孩子的脾气好多了，不会动不动就摔东西。”
　　“我家孩子…”
　　“我家孩子…”
　　“…”
　　“…”
　　“那我家孩子到了年龄，也送他来这里念书。”
　　“…”
　　“…”
　　“嗯，不错不错，林先生说了，小孩子的启蒙很重要…”
　　“哦，这样说来，确实是很重要…”
　　“…”
　　“…”
　　“不和你们聊了，我还得去趟安心书屋，我家大小子来信了，说他的几个同学都喜欢林先生的画，让我问问还有吗？”
　　“哎呀，那你快去吧，不一定有，就是有，也许都被人提前预订了。”
　　“是啊，实在不行，顾老板的画也不错，可以买他的啊。”
　　“顾老板书写的好，画可是不如林先生。”
　　“你懂什么，我听说了，林先生的画都是顾老板教的呢，天下哪里有学生超过老师？”
　　“怎么不可能，不是说青出于蓝胜于蓝。”
　　“是是是，不过，林先生和顾老板也不分你我，看他们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真让人羡慕。”
　　“是啊是啊。”
　　“…”
　　“…”
　　“…”
　　如故学堂的孩子越来越多，顾墨轩不忍林安歌这般操劳，便和他商量请几位先生来。
　　林安歌起初不同意，后来实在是身体不好，这才请了两位先生，又雇了一位厨子，专门为孩子做糕点。
　　孩子们特别喜欢林院长，总是围着他说个不停。
　　林院长越来越开心，身体竟然比从前好很多。
　　林安歌还是很想和自己的儿子多说说话，谈谈心。
　　无奈孩子越来越大了，翅膀硬了，自然要高飞。
　　后来，顾墨轩每年都带着林安歌和若愚去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游玩。
　　若愚渐渐的大了，慢慢的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比如：若愚要吃这个要吃那个，说了一堆，等店小二上了菜，他说的那些个都没有，只有他阿爹平日里爱吃的几样菜。
　　若愚不高兴了，撅着小嘴不拿筷子。
　　林安歌哄了半天都不行。
　　顾墨轩火气上来了，“怎么回事，耍什么脾气，再这样，一次就不带你出来。”
　　若愚一听，更是委屈的不得了，那泪水眼看就要出来了，林安歌忙冲着顾墨轩轻喝道：“你怎么回事，孩子本来就心情不好，你不哄就罢了，还这般说他，乖，若愚，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
　　若愚小声说道：“我说了那么多的菜，爹爹没点一个。”
　　顾墨轩一拍脑门，“忘了忘了…唉，你想吃什么啊？”
　　若愚更气，“可见爹爹不疼我。”
　　顾墨轩理直气壮的道：“等你长大了，就找一个疼你的人。”
　　若愚翻了一千个白眼。
　　再比如：他闹的非要逛夜景，只因他阿爹说了一句，“我累了，不想出去，你陪着若愚去吧。”
　　紧接着他爹爹就说道：“若愚，你去玩吧，我陪着你阿爹。”
　　林安歌道：“他还小，你跟着他去。”
　　顾墨轩道：“不小了，逍遥和阿天像他这么大，早就满天下的跑，他还是跟在你我身后，那怎么行。”
　　若愚也是赌气，真的就一个人出来了，只是顾墨轩刚给林安歌打了洗脚水，若愚又很风一般的回来了，眼睛闪闪发亮，“爹爹，阿爹，你们猜我听到了什么消息？”
　　孩子太着急了，根本没有打算给顾墨轩和林安歌说话的空隙，直接又道：“高阳长公主要成婚了。”
　　顾墨轩和林安歌皆是一愣，但凡和皇家有关，他们一点都不想知道。
　　若愚兴高采烈的道：“你们猜猜驸马是谁？”
　　“管他是谁，总和我们没有关系。”
　　若愚哪里能藏的住，“是二哥哥呀，我二哥哥是驸马。”
　　顾墨轩：“…”
　　林安歌：“…”
　　若愚：“爹爹、阿爹，我们是不是就和皇上攀上亲了？”
　　“…”
　　“…”
　　“我是不是就能去皇宫玩？”
　　林安歌突然厉声道：“不许去，飞鸽传书，让他们回来。”
　　这次的游玩半途而废，他们先回到宁和镇，算着日子等林逍遥和林恨天回来。
　　后来，信鸽回来了，若愚凑过来要看，可见爹爹和阿爹仿佛天要塌下的脸色，就再不敢向前一步。
　　后来，若愚留在了家中。
　　顾墨轩和林安歌去了那个地狱般的城池。
　　皇宫大殿上，苏珏拿着当年硬塞给林安歌的念想，心中感慨万千，许久方抬眸问道：“我们多少年没见了？”
　　林安歌道：“不记得了。”
　　苏珏嗤笑道：“不是不记得，是不想吧？”
　　林安歌别开脸，他无法直视苏珏审视和炽热的目光，“…”
　　“十年了，我们整整十年未见，你还是那么年轻，朕和天佑却都老了。”
　　“…”
　　“你的两个儿子，差一点把朕的江山葬送了，你让朕怎么饶过他们？”
　　“…”
　　“林恨天？他竟然是荀家的孩子啊，你知道他做的有多绝吗？”
　　林安歌一点都不想知道。
　　“虽然荀家是罪有应得，但他们竟然是用这个换取朕和满朝文武的好感，多么正义的后生啊，多么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青年啊，哈哈…”
　　“…”
　　“还有林逍遥，他先设计救了朕的太子，成了无所不谈的挚友，然后利用太子，在朝堂搅弄风云，朕居然没有看清，还让他成了驸马…哈哈…多么讽刺啊…”
　　苏珏一步一步的走向林安歌，“你是故意的吧？”
　　“…”
　　“故意的报复朕？”
　　“…”
　　“是不是？”
　　林安歌一步一步向后退，缓缓开口道：“不是。”
　　“…”
　　“但请您饶恕他们…”
　　“…”
　　“…饶恕他们为这天下犯下的过错…”
　　苏珏恨恨的道：“你怎么还有脸说出来口…”
　　林安歌慢慢的说道：“因为是我们种了因，才得到他们的果。”
　　“…”
　　“当年是我们的错。”
　　苏珏沉吟半晌儿，“错在哪儿？”
　　“错在孩子们最需要爱和保护的年纪里，给了他们怨恨和恐惧，是我们错了，理应我们承担，他们犯下的错误，你来弥补，而我替孩子们接受惩罚。”
　　苏珏看了林安歌许久，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中落泪，摇头叹道：“你呀…”
　　后来，林安歌和顾墨轩回到宁和镇，若愚看了看他们的身后，疑惑的问道：“大哥哥和二哥哥呢？”
　　林安歌叹口气什么都没说，躺在床上愣愣的望着窗外。
　　顾墨轩道：“他们去了边疆。”
　　若愚道：“哦，远吗？”
　　“远。”
　　若愚失落，“什么时候回来？”
　　顾墨轩迟缓道：“不知道。”
　　后来，若愚成婚了，那天来了不少人，热闹非凡。
　　再后来，顾墨轩和林安歌要去边疆。
　　若愚非要一起去。
　　他们自然不会同意，把如故私塾和安心书堂都交给小两口，并答应一定带着他的大哥哥和二哥哥一起回来。
　　一年…
　　二年…
　　到了第三年，若愚望着远方，喜极而泣道：“念儿，快看，回来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