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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唐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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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稠深厚化不开,天幕浑然一体,星辰满布,月亮显出圆满的弧状,明亮的清辉洒向地面,高大的梧桐树长在明暗相接处,暗面树叶婆娑。
唐园坐落在成排的梧桐树之中,古色古香的东方建筑立在湖水中央,独有一份喧嚣下搭档幽静。
不断有车开进来,人声鼎沸,却还能依稀听出唐园演奏的是国外著名的曲子。
“林少,好久不见呢!”一道欣喜的女声传来,却让林颂亦皱眉。
站在唐园门口,雕花拱门下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包臀短裙,林颂亦上下打量一遍对面的人,脑海里检索了一遍,也没想起这个女人的名字。
女人呆住,林颂亦是他们那一届家境最好的人,毕业后没有进入家族企业,反而白手起家,一手创建了现在的公司,且这么多年来一直洁身自好,成为京都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她自问出身也不错,京都的赵家,更与他同过班,即使他有念念不忘的人,她也想把这个男人拿下。
眼见冷场,江嘉年把车钥匙扔给门童,让帮忙停车,赶忙从车里出来。
“赵溱啊,聚会不是快开始了吗?赶紧进去吧!我们先走一步。”说完赶紧拉着好友进入避开面色不愉的女人进去。
江嘉年犹是不放心,趁进包间之前提醒一番,“我知道你不喜欢和女人打交道,好歹是同班同学,留个面子。唉…你以前还好,自从温澄…”
顺着话往下说,不自觉提到了好友忌讳莫深的名字,看见好友比刚才更加冷冽的眉眼,心猛的一颤,本想闭嘴,但一想到来之前姐姐江乐年对他的叮嘱,还是硬着头皮打算继续。
没想林颂亦脚步不停,直接无视往前走,根本不想听他讲话。
今天的高中同学聚会是副班长江乐年组织的,众人所读的崇德附属中学是在江州,但大都是家在京都,慕名去的崇德,高中三年,感情都很深厚,大都数人直接上的崇德大学,毕业后留在了京都发展,而且唐园是江乐年的资产,所以江乐年大气地把地点定在了要求客人身份的唐园。
崇德附中是位处云州市的一所国家级重点中学,师资雄厚,在全国中学排名第一。细数国内的名人,其中几乎三分之一的人出自崇德附中。因为背靠京都,所以京都内底蕴大家都会把孩子送到崇德,但崇德不看学生的背景,所以林颂亦、江嘉年所在的A班都是成绩榜上的前五十,其中不乏有京都煊赫家族的继承人,但也有凭自己实力进入A班的家境不好的学生。
崇德附中的名声一直很好,甚至这几年因为本国王储安溗在崇德附中上过更加名声大振。
“你们终于来了。”看见胞弟终于来了,江乐年走上前相迎。
“为了接阿亦,我可是饶了一大圈,要是不去接,估计这会儿他还在办公室加班呢。”江嘉年不服,把锅甩给林颂亦。
看见林颂亦眉目清冷、眼尾上挑的模样,认识多年,早知道他现在心情不佳,江乐年气焰一灭,她与江乐年是相爱相杀惯了,可没有胆子调侃当年崇德赫赫有名的林少。
今天班里的同学几乎都来了,简初也从国外飞了回来,只少了身为王储的安溗,班上的同学也都表示理解。
今天他们人这么全,也是因为带他们三年的高中班主任王柏成得了肺癌,已经是晚期,之前王璃不说,后来还是江乐年无意间知道的。当年班里的能人不少,所以借这次把人叫来商量一下,也商量好时间一起去探望王老师。
林颂亦的小叔在崇德大学一附院工作,所以林颂亦主动提出要把王老师转过去。
崇大的一附属医院也是皇室医院,设备还有技术都是国内最先进的,除了皇室和贵族,一般很少收治普通人。
众人附议,正事说完,彼此都开始攀谈。
高中时代已经结束七年,他们已经在不同的地方生活多年,外貌也发生了变化,一半的人已经结婚或生子,有的也和他一样单着,岁月匆匆,每个人都公平地度过了七年,也不再是记忆里单纯的那个少年。
多年未见,吃完饭好像又找回来当年的那份熟稔。众人不愿结束,江乐年张罗安排夜场。
他的工作已经处理完,按照往常,这会儿他还在办公室,但今天忽然不想回到那个冷冰冰的房子,便开车和大家一起去了梦幻。
感觉有人坐在了自己旁边,林颂亦也只放松靠在沙发上,依旧冷淡沉默。
旋转变换的彩色灯光打在脸上破碎成虚影,光影陆离里男人俊美如神裔,竹节般的手指捏着高脚杯,杯内的红酒正在缓慢旋转。
“你还在等她吗?”来人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有意思吗?简初”林颂亦嗤笑,如果当初她在他苦苦恳求她的时候告诉那个人的去向,他还会活成这样吗?
“她在等你。”简初一顿,忍不住替自家好友争辩一句,感觉到男人身体一震,对好友的担心才卸下几分。
不想继续听到那个人的消息,和江嘉年姐弟说了一声,林颂亦退出包间。
走廊里亮如白昼,灯光太过刺眼,林颂亦伸手摸裤兜里的烟,眯着眼睛掏出一根放在嘴里,冷不防旁边横来一只手夺走了他手中的打火机。
扭头去看,是那个他一直讳莫如深的女人。
不是以前爽利的黑色直发,海藻般的及腰卷发散披背后,还是一袭薄荷绿长裙,一双杏眼里情绪复杂,眼角的红色泪痣韵味十足,揉杂着好闻的茉莉花香之下,皮肤的瓷白与菱唇的嫣红相映,在暖色的灯光下模糊得让林颂亦发昏。
林颂亦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冷眼盯着眼前的女人,像是想起什么,不再看女人一眼,把烟丢进垃圾桶直接回了包间。
安溗跟在林颂亦后面,来之前她想过林颂亦看见她会有什么反应,但看见林颂亦把她当做陌生人的时候,无力感还是翻江倒海的袭来。
林颂亦知道安溗跟在后面,在楼梯的拐角处站定,却不见了人,林颂亦顿时觉得怒气横生,隐隐生出些许无力感。
你看,你的世界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却不能。
安溗本是偷溜过来,接下来还有安排,接她的车已经到了,刚一出现在停车场,就被早在此等候的人拦了下来。
本来是想以后还有机会,后面的安排挺重要,安溗也没挣扎,乖乖进了早在此等候的车里。没想到林颂亦的车在对面,看着男人神情冰冷,安溗忽然心里生出一股子冲动,拉开车门跑了下去。
“殿下,等会……”
不管车上来接她的随侍官刘琳的声音,安溗拎起裙摆,一把拉开跑车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下去。”
跑得极快,坐在车里还在气喘吁吁,呼吸还没平复就听见男人语气冷漠的话。
“快走快走,我不要被抓回去。”快速的奔跑让她眼里生出些许水汽,泪眼朦胧地看着男人,以前他最受不了她这个样子了,只要她可怜地看着他,他就会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明显是没想到安溗会这样,男人愣了一下,眼里冷漠散去几分,启动车子飞快离开了唐园。
车子最后停在了文宫附近的金溗河旁边,河边的路灯把车内的人影照得隐隐戳戳,就着虚幻的夜色,不顾及被发现,安溗转过身子看旁边的一直沉默的男人。
“阿亦,我后悔了。”
男人没有接话,打开车窗,湿润的风灌进车里,自己却推开车门下去了。
林颂亦点燃一支烟,靠在车头上望向远方。这个女人当初不告而别,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的干干净净,连她的身份都是假的,这七年来丢下他一个人没有希望的等着,现在来说一句她后悔了他就能敞开怀抱重新接纳她?
他自问是不能,这七年,对于他就是一场折磨,他守着自己残缺不全的心生活,现在他怎么可能再把剩下的心交到她的手里。
安溗走到林颂亦面前,伸手夹过已经燃至一半的香烟放在嘴里,狠狠吸一口,踮脚抱着林颂亦的脖子,强硬吻了上去。
口中的烟才送到对方口里,却一把被粗鲁的推开。
“温澄,你说的太晚了!”
即使被强吻,林颂亦还是一副理智冷淡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阿亦,我太傻了……”
“我错了…往后我再也不会了…”
“不要丢下我…再剩下我一个…”
“阿亦…”
害怕被再次推开,安溗像八爪鱼紧紧抱着林颂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颂亦回抱,等温澄平静下来站好,沙哑开口“温澄,你爱过我吗?”
一双黑眸像有魔力一样紧紧包裹着安溗,里面的情感压抑又饱含痛苦,看着红着眼圈的爱人,安溗附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字地哽咽说出多年一直没说出口的情话。
“我”
“爱”
“你!”
像有无数烟花在林颂亦耳边响起,终于听到了这句话,一滴眼泪滑下,最终没入海藻般的卷发。
“高三那年……”林颂亦嗓子紧得酸疼。
当年的往事被一件件翻出,安溗愧疚,太过年少,做出的决定都太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