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菜市场》提娜娜

11、对面·肉铺——2

　　邬姐意识到危机的时候，老秋还在把希望寄托在幻想中的管理人才上，并对此不屑地表示，这点工资算啥啊，还不到我一顿饭钱的一半。栾妮赶紧接着话音问道，秋总您今天还减肥吗？老秋梗着脖子说道，咋不减呢，你们也跟我学今天都别吃午饭了，断食一两天当修行了。原本想在纷乱中与公司共存亡，无缝连接顺利拿到半年后的退休工资，但见员工已经编不出理由来直接辞职，老秋依旧时常不见踪影后，邬姐选择了一个阴雨绵绵的中午，面对所剩无几的同事，使出锻炼许久的功力，挤出连成线的眼泪为自己的主动离别内疚，并表示公司会把未来寄托在潜力无限的栾妮和小富身上。看着邬姐和同事们互相留恋的身影，原本精心策划并以为会抢先一步的栾妮和小富呆住了。

　　从后期断断续续听来的消息中，老史觉得小富才是最大的“胜利者”，被开除当天就带走了所有自己招聘来的员工，终于解脱办公室恋情禁忌后大胆牵起了栾妮的手。只不过沉浸在小富吹出来的美梦没多久，被利用的员工才发现自己不仅助力了小富的气不过，也成全了老秋即将倒闭难开口劝退的心。因此众人隔三差五就围追堵截小富讨要待业损失费，上有老下有小生活费，心情郁闷急火攻心住院医疗费，以及未来保障费，甚至有人面对已经鼻青脸肿的小富依然气势汹汹地扬言道，再不给老子解决，下次就带栾妮老头和你媳妇一起来揍你！

　　毕姐好奇栾妮与小富的进展，问道，两人能结婚吗？老史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小富早跑了。毕姐感慨道，女方肯定老后悔了吧。老史说，估计小姑娘也不是头一回了，要不然她老头为啥总带着老公公上下班接送她啊。毕姐对栾妮的过往及未来无限联想时，老史心里压住了一句话，多亏自己当初意志力坚定地一脚飞踹，才挡住了红杏看似玩笑地假摔。

　　有一段时间，老史为了要回自己三个月的工资，每天定时定点给老秋打电话。在漫长的讨薪过程中，老史觉得最痛苦的不是如何让对方态度诚恳，知错就改，反而是老秋只聊天不谈钱的方式。从公司仅剩两名客服苦熬半年终于各奔西东，到自我表扬毫无挫败感地变卖杂物，从自己掏净存折联合厨师弟弟投资餐饮行业，到背负着酒蒙子的名声狼狈退场。最后几次通话中，老史把要回工资的核心问题转换到了安慰对方，而老秋却继续承诺道，你放心，我媳妇有个小花店，实在不行我进军鲜花市场，等我发家了，别说你这点钱了，利息翻倍我都能给得起。老史在删除老秋的联系方式前曾询问他是否考虑过凭技术当一阵出租车师傅，对方惊诧得连连大笑，老史答道，至少这几个月先把前妻两个孩子的抚养费解决了。而老秋直到失去联系前仍未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