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屋(GL)》龙小毛

3、下

　　在国外的日子是很快乐的，基于我还不错的商业头脑，这个新拓展的海外区域，工作很快便步入正轨。每日简单的生活，让我过得很充实。
　　隔三差五和朋友通通E-mail，偶尔在MSN里，看壮壮稚嫩的喊“龙儿，你快回来。”
　　我以为我会这样一直到一年后，转而回国，继续我简单的生活。直到我收到嫂子神秘的越洋电话。
　　嫂子发现，糖果屋的长发女孩，有了身孕，甚至在某个周一下午，看到谢唯陪她去医院检查。嫂子慷慨激昂的发表着她的演说。并且表示，只要我一点头，她就立刻杀到糖果屋，把那里闹个鸡犬不宁。
　　我始终没有发表意见，麻木的听着嫂子的陈词大意。直到嫂子想起到时间要去幼儿园接壮壮了，这才痛心的挂了电话，并在最后威胁我“快回来，国外不适合你，看看你都被那里的水土养傻了！”
　　我不置可否，拿出一块牛奶味的错觉细细的咀嚼。每周我都会收到一包谢唯寄来的牛奶口味的错觉，同事们都向我表示羡慕。可其实我知道，糖果包裹那个角落的签名，并不是谢唯的笔迹，尽管这个人模仿的惟妙惟肖...
　　老公会在偶然的E-mail里，告诉我他的生活状况，家里又添置了什么东西，以及他每天带壮壮去买的一支棒棒糖。只是很奇怪，糖果屋里开始经营外国进口糖果，整个铁皮棚子里再也没有了错觉的痕迹。
　　其实错觉有什么好吃的呢？尤其是那种蓝玫瑰，苦涩的薄荷味。这么久，都无法散去，始终都盘踞在我口中。

　　还好，我只签了一年，时间很快便流逝过去，我终于又踏上了故乡的土地。
　　刚出机场，已经长高长胖的壮壮扑上来抱住了我。走的时候，他走路还有些踉跄。现在，已经可以奔跑了。
　　老公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车旁微笑。
　　没有什么激动，我也只是淡淡的报以微笑。
　　回到久违的家，老公忙碌着端茶倒水，壮壮在我身边开心的奔跑，一年的离别才让我突然发现家的感觉多么好。
　　趁老公在做饭，我带着壮壮来到糖果屋，想告诉她我回来的消息。远远的，我发现糖果屋却没有开张，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心。
　　“壮壮，糖果屋怎么关门了？是不是她们回家了？”
　　“没有，还在呢，我昨天还来告诉非儿姐姐。龙儿今天要回来呢”
　　走近，果然只是休业，不是关门。糖果屋的铁门把手上，插着一支错觉的蓝玫瑰，绑着一条精致的彩带--欢迎回家。

　　晚饭后，我和老公带着壮壮来到了市中心医院。非儿就住在这里的妇产科，这几天便是她的预产期，突然很庆幸还好我赶了回来。
　　她住在一个普通的双人间。还好，另外一张床没有病人，我到时，丁悠正在喂她喝汤。也许是快生了，她的反应还是很厉害，不停的摇头皱眉。可能是这过分闷热的天气，让她的反应异常激烈。
　　看到我来，非儿一怔，勉强露出笑容。她胖了一些，清秀的脸有些浮肿，隐约有些斑点，身材走了样，肚子圆圆的，让她沉重的喘着气，老旧的空调咯吱咯吱的响着，低低的温度也不能让她静下心来，似乎有汗珠挂在她的睫毛上，亮晶晶的，蛰的她眼睛红红的。
　　在路上壮壮已经告诉我，他妈妈在一次谢唯陪她查体回来时。带人冲到店里一场大闹，糖果屋被砸得一片狼藉，谢唯和丁悠为了护住她八个月的身孕，都被打伤了，直到小区保安来，才制止了这场闹剧。
　　但由于第三者的不良声誉，糖果屋没有受到大家过多的同情，生意也直线下降，丁悠几次想要关了小屋，都被非儿阻止了“我还要等龙儿回来。”
　　晚上，我没有回家，留在医院陪她。
　　我想说些轻松的话题哄她入睡，却始终说不出话来，于是很久，她才得以在我怀中浅浅入眠。
　　丁悠一直在窗边吹着晚风，我来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罐饮料。
　　“她这么瘦弱，生孩子会很辛苦吧。”
　　“还不错，她很坚强，她也一直很想给你这个孩子，龙儿，虽然你不问，但我还是要替非儿说一句，孩子的生理学父亲是谢唯，但她绝不是你们之间的第三者...”
　　“小悠”我突然急急的打断她“谢谢你，这一年你受累了，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你...没什么...我也很想看看这个孩子...”
　　非儿疼痛的呻吟打断了我们的交谈。
　　丁悠冲出去去找医生，我跑到她的床边。
　　“别怕别怕，非儿，医生马上就来！”
　　“我...我不怕... 我... 疼... 如果... 有什么问题... 记得一定要保孩子...”非儿额头涌出大量的汗水，淡红色的，印着血迹的汗水，“保孩子...我想...给你的...孩子...”
　　不容我回答，几个护士便冲进来，推着她跑向手术室。她的手被人从我的手心抽出，我的手中布满了，淡淡的，没有味道的红色汗迹。
　　“没什么，你别怕，她从小在剧痛时，流出的汗水都是血红色的。医生说是一种遗传病，过分疼痛时，红细胞破裂，随着汗水排出的原因...”丁悠在我身边说，她的声音在轻轻的颤抖“非儿的妈妈就是难产去世的...”
　　从来冷漠泰然的我，心突然剧烈的疼起来。
　　隔着手术室门，我听到她强忍着的痛苦呻吟，心中突然产生出巨大的恐惧，像是一个黑洞将要把我吞噬。
　　老公很快便赶来了。手里捧着一大束我要他一定要敲开店门买来的蓝色玫瑰。花朵都还没开，淡淡的粉蓝色，花瓣上脉络分明，花瓣边缘的金粉在医院耀眼的灯光下闪烁。
　　老公将花递给我，刚接过花束，就听到手术室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我心中一紧，花刺便立刻扎进了我的手指。
　　旋即，“哇~~~~~”的一声啼哭，一个新生命终于诞生...

　　一个月后是宝宝的满月酒，老公在我们结婚时的酒店办了一个满月酒会。据说是这个城市最盛大的一场满月酒。宝宝第一次经历这么喧哗的场面，便张开没有牙的嘴巴无休止的啼哭。我抱着她在酒店里不停的来回走动，不时有亲戚朋友走来祝贺，将一串串拴着钱的红绳挂在宝宝的脖子上。
　　老公挨桌敬酒，一杯一杯，恐怕要再次喝个酩酊大醉。全家人都很开心，只有壮壮有些委屈得跟着我来回走动。
　　“抱抱我嘛，抱抱我嘛...”
　　“壮壮乖，等宝宝不哭了，就抱你好吗？”
　　嫂子走过来，“好啦，我帮你抱会儿孩子，你去吃点儿东西吧。”
　　我抱着壮壮喂他吃饭，这个月他瘦了好多，可能是不再吃糖的原因。
　　“小姨，为什么糖果屋不开门了？两个姐姐去那里了呢？”壮壮已不在叫我的名字，而随表姐的孩子一起喊我小姨。
　　“壮壮乖，吃那么多糖有什么好处呢？多吃饭才能长身体。来，张嘴...”
　　壮壮没有像以前一样坚持于他想知道的问题，乖乖的应了一声，便开始大口的嚼我喂到他嘴里的饭菜。
　　宝宝在嫂子的怀里停止了哭闹，静静的躺在小摇车上睡觉。
　　亲朋好友们都走来细瞧，有的说像我，有的说像谢唯，有的说宝宝取了我们的优点。
　　一直在一旁安静吃饭的壮壮突然说“可我觉得她更像我家楼下糖果屋的非儿姐姐，宝宝一出现，非儿姐姐和小悠姐姐就不见了，要是她们在，一定会给宝宝带很多糖来的。”
　　是呀，宝宝真的很像非儿，小小的脸庞，纯洁的眼睛，淡淡的笑容和一个深深的酒窝。真得好像非儿，尽管刚满月的孩子每个都长的差不多。但她真的好像非儿...
　　四周或许喧哗或许安静，我什么都听不见，只是突然想起非儿，想起那薄荷味的蓝玫瑰和一屋子，挥之不去的...错觉...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
　　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足够
　　如果我爱上 你的笑容
　　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
　　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
　　会不会放手 其实才是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