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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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黑夜中的冬木市一片静谧。
天空恰如同剧场漆黑的帘幕，没有朗星亦没有明月，无声垂落。又像对世间万物洞若观火的智者，用他能够洞悉一切的眸子，默默注视着此刻暴风雨前宁静的城市。
夜很静，但耳边仍然隐隐约约会传来戚戚然的蝉声，但这并不影响夜色下人们甜蜜的酣睡。
“Master，这一片我们好像都找过了。”一个少年正说着话。虽然今夜没有月亮，可他却身披着和月光一样洁白的银甲，而他那一双如翡翠一般熠熠生光的眸子此刻染上了几分疲倦。额头上莹莹发光的汗水可以证明他的努力，但他的神情似乎有几分抱歉，“对不起，我没有找到您要的东西。”
暗处，一个男子走了过来，只见他温和地把手搭在少年的肩上，用低沉而悦耳的声音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贝狄威尔。这一次，是我的失策，我向你道歉，让你这么晚还白跑一趟。”
“请您不要这么说……是我还不够能力帮上您。”
“不不，相信你自己，我虽然对你也并非完全了解。但是，我能够感受到你心灵的纯净，这是难能可贵的优点，也证明了你强大的能力。”
“相信我，你只是还没有完全释放你的力量。”
即使是他如此说，少年的脸上还是有几分抹不去的失落。
“好了，我们也回去吧。”
男子正要离开，却又忽然驻足不前。
“怎么了，master？……是感受到什么了吗？”贝狄威尔顿时收起疲倦。神情一凛，执起了手中的剑。
男子的感觉没有错，就在离他不远处正立着一个人……不，应该来说，是一个人骑着马一直在他们边上。但夜色太深，二人都没有看清。
“请到我身后，将一切交给我。master。”
“好了，请问阁下是哪位？……如果您要和我决斗，还请另挑地方，不要伤到我的master。”贝狄威尔对那个模糊的身影说道，虽然看不清，但贝狄威尔总觉得这个身影有一点熟悉，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难道此刻站在他眼前的是他曾经的伙伴，圆桌骑士中的一员？
他紧握其剑的手指微微泛白，或许因为右臂本来就有瑕疵，此刻更加僵硬了。
“如果您一定要和我决斗，请务必报上您的名姓，以此进行一场你我之间堂堂正正的决斗！”贝狄威尔的声音略微放大，神情更加严肃。
“吾的名字？”那个黑影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尾音上扬，似乎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虽然这态度让贝狄威尔不喜，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那熟悉的感觉，好像是下意识一般，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恍如魔怔。
“您是……吾王？”贝狄威尔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可见他对此是多么不可置信。
“正是吾。吾之名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以Lancer的身份被召唤……真巧啊，贝狄威尔，能在这里遇见你。”一道白光打碎了黑夜的帘幕，隐藏在云翳之后的明月破云而出，而骑坐在马上的女子亦是借着手中圣枪发出的白光显现于贝狄威尔眼前。她有一头盘起着的金色长发，还有和贝狄威尔一样纯净的、祖母绿的眼睛，但相较之贝狄威尔温和的神情，二人的气场完全不同。
女子的周身散发着只有王者才有的威严，她肃穆而庄重的神情让人不敢直视。
但是此刻的她淡淡微笑着，垂下了紧握着圣枪的右臂。
“怎么了？贝狄威尔？”阿尔托莉雅感受到了曾经效忠于她的骑士，贝狄威尔那明显的不安和惶恐。
“不……没什么，我只是……”少年朝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垂下了头。
“只是什么？回答我的问题，贝狄威尔！”阿尔托莉雅的语气倏忽严厉了起来，好像是在教育自家孩子一般。
“我不想和王为敌……如果王一定要与我决斗，我会以自裁的方式结束战斗。很抱歉，我想我的忠心不允许我背叛我曾经的君主。”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身后那个男人说的。
“可以理解。”身后的男子言简意赅地回答了贝狄威尔，但考虑到少年此刻略有些愧疚的心思他还是继续补充道，“我只是来找寻龙脉，圣杯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辅助。换而言之，贝狄威尔，我尊重你的选择……”
“不可以！”阿尔托莉雅打断了男人的话，她如深潭一般令人看不透的眸子犀利打量着贝狄威尔，她开口说道：“贝狄威尔，你在还没看清我的容貌之前说的是什么？你说要和我堂堂正正地决斗一场。可以说也是因为这句话我才显露我的真名与身份。”
“那么，此刻的你为什么要改变原先那勇敢而正直的想法？仅仅因为我是亚瑟王吗？”
贝狄威尔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他似乎为此感到了几分羞愧。但即使是如此，他的沉默仍旧昭示了他不愿对亚瑟王举起手中之剑的决心。
“贝狄威尔。”阿尔托莉雅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带着她成为王者后就再也不怎么显露的温柔，“这里不是卡美洛，你并非被我所召唤，也并非效忠于我——你要效忠的是你身后的master。虽然我仍然是亚瑟王，你仍然是贝狄威尔，但你我此刻不是君臣……而是敌人。”
“贝狄威尔，你能明白此刻你我二人的立场吗？”
“您说的我都能够明白……只是，我手中紧握着的剑，是曾经效忠于亚瑟王的剑，可是现在要我用这曾效忠于您的剑与您决斗……这实在是太讽刺了！请允许我无能接受。”
“不，贝狄威尔，你的剑难道一开始就是效忠于我的吗？那是因为我曾领导圆桌，领导你，所以你才效忠于我。可是现在我不是领导你的人，所以你也无需对我忠心，你的剑可以指向我。”
“但是……”
“没有但是！贝狄威尔，此刻的你为了什么而执剑？不是为了效忠于我的你为了什么而执剑？”阿尔托莉雅厉声说道。
而贝狄威尔对于这样的诘问只能报之沉默。
“……此刻的我，不会与你为敌。今晚，我们注定不会决斗了。”阿尔托莉雅执起缰绳，“但是，贝狄威尔，在我们决斗之前，我希望你可以明白你要贯彻的忠义究竟是什么，究竟是对谁。”
说罢，她纵马而去，徒留贝狄威尔站在倾泻一地的月光下。
“我所要……贯彻的忠义吗？”贝狄威尔忍不住呢喃自语。
我所贯彻的忠义难道不就是对您的吗？虽然我如今的master也是十分优秀的存在，但是又有谁能比得上您在我心中的地位啊！
而此刻阿尔托莉雅听不见贝狄威尔呼之欲出的心言，她快马疾行在酽墨一般深沉的黑夜里，犀利的眸子紧紧注视着前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是什么，只知道她将要面对的男人——吉尔伽美什。
“Lancer，从者已经被Caster拖住有一会了，你到底在做什么？”男人冷淡的声音在阿尔托莉雅的耳边回响，让她面容上的阴霾似是减少了，又似是增加了。
“是，我明白了，master。”可无论如何，她的一切情感终究都隐藏在了飒飒冷风中。她紧握住了手中的枪，可又不由犹豫自己心中贯彻的正义是否正确，却终究只得将自己的疑惑随疾风消逝，。
“呵，贝狄威尔，我又有什么资格质问你的忠义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