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一卷第九章 萧既明 ...
-
萧既明顺着声音寻过去的时候，手中的剑紧了紧。
代嫮被蜚硕大的口盆缚着，本是缟素的衣衫自腰间晕开红莲，红与白的对比在月色下有些惊人。代嫮仰着头，纤腰横在蜚的齿间，腰间的肋骨似是断了，疼得她挣扎不得。转头瞧见萧既明沐在月辉里，手中长剑泛着泠泠的冷光，整个人恍若月下谪仙，她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无力得被蜚含着。
萧既明以为她晕死过去，便开始想着专心对付蜚。"镜花,斩！"一声暴喝，萧既明的绯刃迸出炫目的红，光华四绽，炫得面前的蜚有些焦躁，它开始朝着萧既明进攻，萧既明手中挽起一个剑花，直直得朝着那面中一目刺去，却不想这蜚退了一步，仰起头将代嫮对准了攻过来的剑，萧既明只能急急收势，堪堪落在了后面的树枝上。
萧既明立在树上，正看到蜚将代嫮抛在了空中，复又接住，代嫮被咬的生疼，险些晕死过去，靠着咬紧牙关才挺过去，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一点。
代嫮看到蜚近似挑衅的动作，眸子蓦得暗了下来，周身杀气四溢，身型一闪便飞身出去，"镜花！杀！"听得绯刃"铮"得一声，便迅速朝着蜚而去，萧既明一剑刺下去，正直直刺在蜚脊背上，旋即萧既明便抓住了蜚的一个角，蜚受惊，癫狂得甩着头，想要将弘樾甩下背，萧既明抓着兽角，坠下身子，一只脚斜踏进蜚的口中，紧接着便刺中了蜚犬牙上的牙肉!
蜚痛得撂了前蹶子，跟着长啸一声，代嫮被松开，萧既明连忙扛了他落地。
代嫮已然晕死过去，被萧既明放在树干上虚虚的呼着气。
萧既明瞧蜚已然被激怒，便又携着剑冲过去。这一下，剑没入蜚独目中，随着弘樾一声暴喝，剑在目中迅速绽了几多花，耀着夺目得紫，叫人移不开眼。
蜚死在了萧既明剑下，代嫮朦朦胧胧间觉得自己这个刺客兼暗卫当的太失败了……
"……代嫮，你要是敢睡，我就将你姐姐也扔进这个林子历练历练。"萧既明瞧着代嫮气息渐弱半梦半醒，蹲在她身旁，一边止血一边威胁，他不通岐黄之术，只能先带着她入城。
将晕死的代嫮固定在背上，萧既明施了轻功，盘算着多久天亮，这蜚死后，怕是要惊起不少的其它怪物，还是先出林罢……
－－－－－－－－－－－－－－－－－－－－－－－－－－－－－－－－
代嫮是被争吵声吵醒的，她睁开眼就看到旁边萧既明饶有兴味的表情，以及披头散发的老头和一个乞丐模样的男子吵得热火朝天。她觉得腰腹隐隐作痛，却不知比昨夜好了多少。
"徐老头！你别仗着我好说话就欺负我！给这么个小姑娘看病，用不着这么多银两！"那乞丐手中紧紧攥着自己的荷包，生怕一不小心被徐老头抢了去。
徐老头也来气了，将手中药罐猛地一摔，指着那乞丐的鼻子骂道，"小姑娘？！小姑娘就不用付钱了？！你知道接骨要耗我多少的名贵药材么？"
萧既明侧头瞥见她挣扎着要起的样子，便不再围观，扶着她坐了起来。
"……那我长期帮你打工，你倒是卖我个人情，便宜一点啊～"乞丐自知理亏，却还是舍不得他那荷包。
"免谈！看看我这几天给她用了多少的好药材！你以为我这些东西都是路边捡捡就来的！"
"老先生，这药费，我付一半。"萧既明淡淡接过话。代嫮抬头恰好看到萧既明微微长了胡茬的下巴，萧既明有些微哑的嗓音让代嫮晃了神。
徐老头拿着诊金美滋滋得去给代嫮熬药，而刚刚乞丐也同萧既明寒暄告别，屋内一时之间只剩了她二人。代嫮盯了一会儿天花板，转头对萧既明开口，"主子，这是……什么情况？"
"无碍，二者都是好人，你安心养伤。"萧既明瞧见代嫮傻愣着，惨白羸弱的样子让他心头起了几分同情，嘴角便隐隐挂了笑。
－－－－－－－－－－－－－－－－－－－－－－－－－－－－－－－－
代嫮躺在床上将养了七日，身子也差不多好了个利落。
绿尾坐在镇上的酒馆二楼，紧紧盯着桌上的"鹿刻"，他随着鹿刻来寻主子，不想在此刻鹿刻居然失灵了……黑沉沉的主盘上镌刻着繁复的经文，随着绿尾咒语所唤，经文下宛若流水般浮起了彩沙，这些沙子循着盘底一圈一圈得打着转，让人不禁有些屏息。
几圈下来，沙子停在靠窗口的经文下，绿尾咒语出"沙挤罅隙，卯寅之北！"说着便几步跨到窗边，绿尾看到了楼下买酒的萧既明。
萧既明身着红色窄袖衫，头带紫色黑纹冠，脚踩玄色麒麟靴，外衫罩了黑色暗纹比甲，额便散了几缕青丝，眉似远山，眼做桃花，利落俊俏的样子让老板娘红了脸。
代嫮被半拖半胁迫来陪萧既明买酒，却不想自己一抬头瞧见个风骚无比的绿……
萧既明接了酒也不着急走，索性站在窗下似是等着什么。
水绿长袍带着风扫到代嫮面前，绿尾持着萧站在二人面前。
"主子！我从掖雪国一路寻来，终是寻到您踪迹……"绿尾单膝跪在二人面前。
"绿尾，你这见我不分场合拜三拜的习惯再不改你就不用在刺槐待了"萧既明有些头疼，他为了掩饰身份，专门换了身行头，没想到还未一柱香的时间，便遭遇了这样的事情，让他颇为郁闷。
"代嫮受了伤，我带她出来溜溜腿，你先行去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你。"萧既明下了命令便领着代嫮闲逛了起来。
代嫮许久未下床，此时正好锻炼，二人边说着话，边往东街行走。
"主子，此时绿尾寻您也是多了一分安全，他纵然有些不分场合，却也是记挂您记挂得紧了些。"代嫮斟酌半响，觉得绿尾风尘仆仆的模样和他被萧既明责怪的委屈样子，终是开口劝了萧既明。
"现下不比往常，刺槐最不稳重的就是他，须得涨些记性。"萧既明淡淡开口。
代嫮耳朵听着，眼睛却四处流连着。她本就不曾出苗疆，这芦苇镇繁华的模样比掖雪国更甚，街边叫卖的小贩，冒着热气的蒸笼，插在草垛上的糖葫芦……萧既明在前面，完全注意到后面的萧既明的小心思。
"大爷，我要一个包子！"代嫮挂着清浅的笑容，拿出身上的铜板付钱。
"五文"卖包子的大爷接过铜板，一双糙手泛着乌青，眼睛却是不曾往她这边移来。代嫮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手接过包子，一手摸上了腰间的软剑。等待半响未觉察杀意，便犹犹豫豫得追赶萧既明。
萧既明转头寻到代嫮时，眼中一丝担忧终于隐了下去，紧接着眉头却一蹙，眸光锁在即将送到嘴边的包子。
"啪"是包子落地的声音，代嫮瞧着面前停着的长剑，有些无言，代嫮顺着绯刃瞧着萧既明面无表情的俊颜，开口，"主子，这五文，你需得给我个解释。"
萧既明收了绯刃，老神在在的开口，"你要是想一直呆在这里我也不拦着你，这镇上的东西可不是你想吃就能吃的。"他声音自带几分威压。代嫮听罢略一挑眉却也没再说什么。
二人行了一条街，代嫮恍然抬头，问道，"那医馆的药为何能食？酒馆你还亲自去了一趟……"
萧既明觉得他的刺槐怎么净招了一些脑袋不灵光的人，懒得理她，索性拽着她往西街之处行去。
代嫮憋着疑问，随他风风火火得回了医馆，方才落座，便听的萧既明解释，让她一口茶盘在口中许久才下肚。
原来这芦苇镇并非是普通人所居之地，镇子东西长条格局，南北皆为荒地。西街为生人所局，人们自由来往，商贾往来，经营得却也事风生水起。东街为亡人所居，本是阴气四溢，逼仄困顿之地，却不想被傀儡人学了这经营之术，也学着西街商贾搞起了这商街。时间一久，外来的人皆分不清东西二街之别，只是这误食东街之物的话，便如饮了那黄泉之水，便留在这镇上，再也出不去了。
"那西街的人为何不劝阻？这医馆？"代嫮咽了口茶，抛了两个疑问。
"东街亡人本就身怀生人不能之本领，西街之人自是不敢多管多问。至于这医馆……这徐老头人鬼皆治，挣着这阴阳两份钱。"
萧既明指尖勾勒着杯口，斜眼看着代嫮，代嫮还想开口问些什么，却不想门口跌进了一个人。
二人齐齐起身朝门口走去，他们此时警觉是必然的。却不想待二人扶起来时，看到的正是那绿衣绿裤的绿人……
天空降了一道雷，点亮了绿尾惨白的面容，萧既明看到，他脖颈间纵横交错得纹路，正与那卖包子的老头如出一辙。
－－－－－－－－－－－－－－－－－－－－－－－－－－－－－－－－
萧既寒醒过来的时候，已然不在那座那座黑暗的地牢里，他抬眼看到的是无边的蔚蓝和周围树木花草的香气，他愣了几秒挣扎着坐起来，动作有些剧烈牵动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他疼得面容有些扭曲，仅仅是一个起身的动作就叫他喘息不止。
远远的有人骑着马逼向他，他微眯了眸，手指有些紧张的攥紧。
"既然死不了就好好活着，你父亲泉下有知也会欣慰。"嗓音清冷缓缓响起。
来人正是那朝中太尉之子兰祈。
萧既寒知道自己此番遭遇想必朝中已然乱成一锅粥，却不曾想朝中已然叫姓卿的占据，而自己的无能三弟已然不知行踪……
兰祈帮他料理了伤口，开口，"太子殿下难道甘心让两百年的萧氏王朝覆灭？"
"自然不会……只是太尉之子如今找我也是山穷水尽了吧。"萧既寒瞧着兰祈的神色变得难看就知道自己猜测无二。太尉掌握重兵之权，若不是太尉被卿相所杀，这素来与他不合的蓝小公子是断然不会前来救他的。
"兵权被夺，你父亲想必也已死，你来找我，我二人无兵无马如何夺回这江山？你未免太过天真了……"
"太子殿下难道不知道绝处逢生么？"兰祈一身蓝衣蹲在萧既寒面前紧紧盯着他的双眸，"太子殿下想必是不知道我家老头子最大的阴险之处就是永远留一条后路……这大□□国之分，掖雪国无兵，其他三国可还是有的……"
萧既寒瞧着他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眸子危险的眯了眯。
"……放心，我对这皇位没有兴趣，一切只是遵照我家老头子的遗愿。太子殿下可放心。"
"几时？"
萧既寒似是思考了许久，终是问了一句。
"殿下，下月初三，您这伤可就好的差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一卷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