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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见贵公子 8 ...

  •   8

      “什么认识不认识的,只是看见过,就我这身家,挨不上边的。啰,打头正中的那位,咱丰阳城里唯一的小候爷,他娘是先皇亲封的郡主,在咱这地,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公子哥。旁边那位,太守家的小儿子,姓陆行八,人称陆八爷,爱钱爱美人,千雅楼知道吗?就是他开的,这可是丰阳城里鼎鼎有名的花花公子。”
      说到千雅楼,旁边传来几道吸气,有人在后头模糊的嘀咕了一句,苏起并未听清。
      随后,之前说话的那人继续介绍:“靠后的那个黑疙瘩,看着跟村夫似的,其实是经略使家的三子,听说有一身蛮力,十五岁时就能徒手打死一头牛,人送外号黑老虎。再往后的两个就不认识了,不过看随后吹捧的模样,总也越不过前三位公子爷的。”
      随着背后大叔的小声介绍,苏起也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这群公子哥。打头正中的小候爷年纪大约二十出头,骑了一匹墨黑色的高头骏马,一头黑发紧紧束于脑后,浅麦色肌肤,一张略显冷硬的脸棱角分明。身材不胖不瘦恰到好处。一身天青色暗花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嵌着宝玉的环绦,脚下一双黑皂靴隐隐绣着同色的暗色花纹,贵气但也不过份张扬。
      再看黑疙瘩,其实人家也不是很黑,至少相比非洲兄弟们来说,人家这色号还是很亚州的。而且浓眉大眼方脸,长得也算端正。只是衣品不太好,明明是一身铁疙瘩肉的壮汉,却硬穿着黄白相间的绣花华服,怎么看怎么别扭。
      而被称为花花公子的人也是长得最好的,上扬的剑眉,细长的桃花眼,嘴角一直咬着笑,外表一看便是放荡不拘的人。虽然一身红红绿绿的,但不得不说,穿在这人身上倒也恰倒好处,并不让人觉得土气难看,这大概便是有颜任性的境界吧。
      当然,再有颜,苏起也受不了那男人头上带的一簇石榴花……比黑疙瘩的黄白服还要辣眼睛……

      可能是苏起的视线太过明显,打头的那个小候爷突然扫视了过来,不偏不倚,两双墨黑的眼正好撞在了一起。苏起心里一蹬,连忙低头喝酒。
      窗外,那几个公子一行人正好行经,苏起埋头喝酒但耳朵却不由的竖了起来。只听那黑疙瘩正在外嚷嚷着。
      “阿曜,陆八,就这呢,别看店小,但酒好。我买来你们尝尝。店家,把你家最烈的酒拿来,五……不,给上十坛!”
      黑疙瘩要打酒,排队的平民瞬间退后。在这个时代,官家贵族确实拥有特权,这是不争的事实,所有人都不会为了一个官家弟子插队而多半句嘴的。
      店家也很快便搬出十个小酒坛,黑疙瘩顺手抛了一坛给那个小候爷,自己则拿了一坛直接拍开酒封当场便喝了。
      “嗯,不错!”喝了一大口后,黑疙瘩大喝一声。
      “你这种蛮牛,酒渣都能嚼出个好字,好不好喝还真不能听你说。阿曜,你懂酒,你说好不好喝。”
      发话的明显是那个太守儿子花花公子,但被问话的小候爷并没有回答,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马儿撒开蹄子小跑了起来。
      “嘿~别走那么快呀!等等我!”
      等声音渐远,苏起再抬起头来,那一行人早已离开。路上只留黄尘飞扬和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的平头百姓。
      “说到这个小候爷,最近的那事你们都听说了吗?”
      “什么事?”
      “嘿,这事我到是知道,最近武定侯府闹出这事那可真是让人开了眼界。啧啧,要是这事是真的,这小候爷的名头只怕不保啰!”
      “候府的八褂你们都敢说,胆子真大,都不要命呀?”
      “怕什么?我朝太祖有言,不以言论定罪,我们一不说国事,二不说天家事,说说这候府家事怎么啦?”
      随着那一行人走远,食店里讨论的声音也慢慢大了起来,听到这边饭桌上有人要说候府的事,有那好事的都端着碗蹭过来了。

      “对,聊聊天不算罪的。马兄,我刚从开元回来,还真不知最近候府发生了什么事,快快说来听听,好让我长长耳朵。”
      “对,快说说,说的好了,我打两角酒给你润喉。”
      “行,你且打酒来,我这就与你等细说这候府之事。”那被称呼马兄的八褂男被众人的热情感染了,喝了酒后还真如说书先生一般讲起了故事来。
      “我邻居的二大爷的侄子就在候府当差,这事是他亲眼所见,所以咱们说的这话可不是无凭无据胡编乱造。要说这事,先得说到二十年前。当年,这武定候还是小候爷,同年娶了美妻娇妾,这运气也是那刚刚好,隔年一妻一妾同时受孕。不过妾室的肚子比正妻的要大上那么一圈。
      在大家族中,这庶长子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而就在妾室临盆时,正妻不知怎么也发动了,然后妾室生了个死胎差点血崩而死,而正妻看似早产却生了一个六七斤重的胖小子。本以为是天意如此,但今春候爷随军去了南戎后,那妾室莫名其妙染了重病,这人快死了,胆也大了。就在候府里闹腾说小候爷是她儿子。
      说当年她与夫人一同发动产程,生下孩子后一死一生,因为知道郡主夫人心狠善妒,怕夫人产死胎后对她母子俩打击报复,所以买通产婆用自己的儿子换了夫人的死胎。一是想平了夫人的怒火,二也是想让自己儿子享受那泼天的福份。而现在,死到临头了,突然想儿子了,就想临死前让小候爷见她一面,喊她一声娘。啧啧,你是不知道,候府当晚便抬出一草席,连夜送去城外乱葬岗……”
      “唉呀~这事要是真的,依大楚律所规,非嫡子不可传承,这小候爷还真的怕是要当到头了。”
      “咦?不对呀。这妾室要真知道小候爷是她儿子,怎么临死了还坑自己儿子一把?”
      “谁知道,可能是病疯了吧。这女人们呀,心思是摸不定的。”
      “对……”
      随着扎堆的人越来越多,苏起赶紧抹着汗结帐走人。想不到在这个娱乐缺的的年代,男人八起褂来,还真是比女人还会来事。

      吃了饭,又在酒铺里打了最烈的烧春酒,苏起便打算在附近逛逛,关了一年了,也该走动走动松松筋骨。
      虽说今天是过节,合该合家齐聚,但东市里人来人往的确实也有不少,可能和男尊社会有关,街上大多数的是男性。当然,女性也有就是了,便是年轻的未婚女性三三两两的也能碰上几个,还有些店里还用着女伙计,到也没有封建到把女人们都关在家里不让出门。
      走着走着,迎面又迎来一大群人,拥拥簇簇的好不热闹,苏起正感叹今天这是个什么风,便眼尖的看到马叔也在那群人当中。
      “快!马上就到医馆了,拐个弯就到了!”一群人当中,有个黑瘦的汉子带路,他嚷嚷的指挥着众人行路。而马叔便在人群中和其它几个汉子扛着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不住呻叭的男子。
      苏起靠了过去,正打算和马叔打个招呼,一抬眼却差点把自己给呛着。因为那唉哟叫的男子上方,一个大大的橙黄色惊叹号正悬在那里发光……玩过游戏的都知道,那就是任务提示了。
      好奇的想再靠近,苏起却被急行的汉子们阻碍了,只能跟在屁股后头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苏起喊上庆生,跟着众人呼啦转进巷子,进了一家挂医字幡的店面。进门时,苏起特意瞄了一眼,店门上,木匾上书四个黑色大字——济民医馆。

      “快!快!都让让!”
      “大夫!救命呀~~”
      一群大汉蜂拥而入,闯进医馆大门,在堂厅中粗鲁而急促的叫着。而门板也放了下来,门板上躺了个满身是血的汉子,犹其是左腿部分,灰白色的粗布裤子已经被鲜血沾满,门板上的血都已经凝固成一大片的暗红色。
      “马叔,这是怎么回事?”苏起总算挤了过去,拉住马叔的袖子问到。
      “公子怎么在这里?啊,这是码头上的一个脚夫,叫马老六,今天搬货时被大船上落下的箱子砸中,砸断了腿,我和侄子正在附近就帮忙一起抬来医馆了。”马叔扯起袖子抹了抹汗,看苏起被人挤到,连忙推了推那人。
      医馆中,一个年轻的大夫也急奔过来,大夫年纪大约二十五六,面貌温润,举止清朗,一身天青色的书生长袍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书院学子,而非医馆大夫。年轻大夫奔至人群让人群中,让众人散开,然后自己直接蹲在地上查看伤者。
      看伤把脉,还得看舌像问诊,不过一下,几分钟便溜走了,苏起看那年轻大夫在那里摇头晃脑,不由的有些心急。
      “此仍重物砸伤,除皮肉创伤,左小腿如此疼痛、肿胀、畸形,内中定是骨碎筋肿,……治法需以两手按摩碎骨,推拿复位……”
      “陆小大夫,你可别光说呀,动手治呀?我可是听陆老说过,这种伤拖久了肿得利害了越是不好治。”领路来的瘦黑汉子在一旁急的跳脚,安慰病人的同时,不时还催促着年轻的大夫。
      “这……这伤利害,我只看过书……正骨没什么把握。治得不好怕是会留下瘸腿的毛病……偏巧今天祖父出城去了,要不我这送上一贴止血散和定痛丸,你们抬去万安堂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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