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三度半

52、第五十二章：坦白（一）

　　晨安等啊等啊，始终没有等来苏柏宇坦白，好像到了不得不放弃的地步，原本想着让自己任性一次，自私一次，如果苏柏宇告诉她了，她就抛下一切陪在他身边，晨安不介意和别人争一次，抢一次。
　　她在苏柏宇的心里到底算什么呢？苏柏宇以前真的爱过自己吗？晨安最近越来越怀疑他们曾经的感情，所有的过往，只是泡沫吗？说没有就真的没有了？
　　都说钻石是女人一生中最好的朋友，晨安选的婚戒却只是一个素环，张启曾经问过她要不要重新换一个，晨安看着那枚素环说，她希望的生活不过是细水长流。
　　“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这样突然来找他，晨安也有些不好意思，要是耽误人家的工作那就不好了。
　　“只要是你，我永远都有时间。”
　　“下午有时间吗？我有话对你说。”晨安看着张启，这个她即将成为她丈夫的人。
　　“什么时候？”
　　“六点在凡尘见面，可以吗？”
　　“好。”
　　一直到晨安离开，张启都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和姿势，他们好像不是一对正要步入婚礼殿堂的未婚夫妻，更像是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生疏得让人有些难受。张启无数次想过要放弃晨安，无数次的想告诉晨安，如果不愿意，他随时可以取消婚礼，可是又无数次的带着侥幸心理，觉得晨安会爱上自己。
　　他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没能让晨安爱上自己。
　　所以晨安是不可能爱上他了吗？
　　为什么他总是想试试？
　　接到苏柏宇电话时，喻珊有些忐忑，尤其是他约见面的地方是哥哥喻泰的墓地，苏柏宇要和她说些什么？为什么要选喻泰的墓地？
　　喻泰去世后，苏柏宇很少来看他，每年也只是在忌日的时候来一次，如果不是他去世了，苏柏宇想他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墓碑上是他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的喻泰的样子。
　　喻泰比他还大上几岁，因为他是大二就到的研究所，所以算得上是所里的老人了，喻泰是晨安去旅行那一年来的实验室，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和他的人一样，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每天都是十二点过后才回的家，这也是苏柏宇有一次回办公室拿东西才知道，喻泰总是说笨鸟先飞，实验室里有太多比他聪明的人，不过勤能补拙。
　　那天之后，他们成了朋友，不管是在实验室还是私下里，关系都不错，有时间的时候还是约着一起吃个饭什么的，苏柏宇也是在那时候认识的喻珊，喻泰的妹妹。
　　苏柏宇一开始就知道喻珊喜欢自己，但是他不擅长和女孩子说关于感情的那些事，私底下也和喻泰说过，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明年就要结婚了，让他回去告诉喻珊，不要在自己身上花心思。
　　苏柏宇记得，那时候，喻泰答应过。
　　只是后来，他们之间还是老样子，每次吃饭，喻泰还是会带上喻珊，每次说的也都是，在B市只有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他不能丢下妹妹不管，之后，苏柏宇有意无意的开始减少了和喻泰私下里吃饭的时间和次数，喻泰问过他为什么。
　　那时候，苏柏宇很生气，他不认为喻泰不知道原因，可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和教养让苏柏宇再一次提醒了喻泰，不要再给自己和喻珊创造任何的机会，他已经有女朋友，并且快要结婚了。
　　喻泰对他的气愤视若无睹，笑着说，从来也就没有见过他所谓的女朋友呀。
　　那次谈话，不欢而散。
　　再后来，喻泰告诉他，他要做一个实验，趁着周末实验室没人的时候，因为那个实验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苏柏宇没有说什么，对于喻泰的专业素养，还是值得信任的，可是那天，苏柏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匆匆赶到实验室想要看看喻泰的实验是不是成功了，然后就遇到了爆炸。
　　那时候实验室里只有他和喻泰两个人，喻泰陷入昏迷的时候，一直握着他的手，让苏柏宇好好照顾他的妹妹，他在B市唯一的亲人，那时候，喻泰好像就知道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苏柏宇也不知道了，他醒过来已经是一个月后了，临近年关的日子。
　　所长告诉他，喻泰因为抢救无效去世了，让他不必太过自责，那件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柏宇也知道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当喻泰的父母声嘶力竭拉着他的衣领让他还喻泰的命的时候，他觉得很难过。
　　所有人都知道，那场爆炸和他没有关系，他是为了救喻泰才去的研究所，能证明他无辜人太多了，也许是因为失去儿子悲伤过度，他的父母始终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喻泰。
　　苏柏宇本来可以不用做任何事情，逝去的毕竟是一条年轻的生命，不管心有多硬，那时候也会动摇，他不想猜测喻泰临终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不过是照顾一个人而已，苏柏宇相信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当喻珊提出交往的时候，苏柏宇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愤怒？悲伤？难过？委屈？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那该死的罪恶感，那该死的梦魇，让他答应了喻珊。他让所有人都瞒住晨安当年爆炸的事情，不过是希望晨安可以过的开心一点，这个世界上他最在乎的人就是晨安，可是因为那场爆炸，他不得不伤害她。
　　晨安给他打电话质问他是不是真的时候，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默认，听着电话那头的声嘶力竭的哭泣，苏柏宇只能挂了电话，除了这个，他真的，什么都不能做，不能告诉晨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能推开喻珊。
　　后来晨安回来了，他们之间有默契的躲着对方，避免见面，避免说话，可是晨安距离自己那么近，那么近，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每次看见晨安哭，他都想将她拥在怀里安慰她，可是他不能，因为他现在身边有一个喻珊。
　　再后来，晨安和别的男人交往了，他能看出来，那个男人很在乎她，那个能光明正大的将晨安抱在怀里的男人，让苏柏宇嫉妒得快要发疯了，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除了他之外的男人抱着晨安？怎么能有！
　　“柏宇。”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喻珊有些害怕，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她，哥哥也不会铤而走险的去做那么危险的实验，如果不是因为他太爱苏柏宇，如果不是因为哥哥心疼她，如果不是因为······那么喻泰根本就不用死。
　　“你觉得我是凶手吗？”
　　苏柏宇的声音是那样的平静，是那样的冷峻，像冬日里的寒风，让她瑟瑟发抖。
　　“我、我不知道······”
　　“还记得你哥哥是怎么死的吗？”苏柏宇又问。
　　“实验室爆炸。”这个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柏宇，我们走吧。”喻珊急切的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让她觉得毛骨悚然的地方，可是苏柏宇不为所动。
　　“柏宇？”
　　“我记得当初我问过你，知不知道喻泰那么固执的要做那个实验是为了什么。”苏柏宇看着喻珊，“你说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这几年你有梦见过喻泰吗？”
　　“柏宇，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前几天我遇见了一个很有趣的人，他问我想不想知道三年前的爆炸是什么原因。”苏柏宇看着喻珊突然笑了，“我给了他一万块钱，他就告诉我了，你想知道那个那个人是谁吗？”
　　不会的，苏柏宇肯定是为了套她的话，不会有那样的人存在的，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人存在呢？
　　“喻珊······”
　　“不——”喻珊突然咆哮了一声，看着苏柏宇，“你就是害死我哥哥的凶手，你答应过我哥哥，一辈子都要照顾我，苏柏宇，你不能和我分手，你不能和我分手，我这么爱你，我这么爱你，不可以、不可以！”
　　“喻泰临终之前和我说的话，你怎么会知道？”
　　“我、我······”
　　“喻泰是你害死的，他是为了你去做的实验，所以才会只告诉我一个人，只是为了把我禁锢在你的身边的，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让他制造爆炸，没有！”
　　“你在撒谎，苏柏宇你在撒谎。”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能和我分手，你是害我我哥哥的凶手，你不能和我分手。”喻珊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近乎疯狂的重复着不能分手那句话，她知道苏柏宇说的一切都是骗人的，只是为了套她的话，他怎么可能知道当年的事情，不可能，除了她和喻泰，世界上怎么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不会有人知道的。
　　“你还记得杨海吗？”
　　杨海？杨海！
　　那个人，那个人不是、不是已经死了吗？苏柏宇怎么会知道？喻珊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着苏柏宇，一脸的惊慌失措，是她亲手把杨海从楼上推下去的，他怎么可能还活着？不可能的，一定是苏柏宇骗自己的。
　　“喻泰死后，杨海曾来威胁过你让你给他钱，对不对？所以你才把他从楼上推下去，企图造成自杀的假象，那天刚好我成了你的不在场证明。”
　　“不是这样的，我、我没有，杨海跟我没关系，我不认识他。”
　　“喻珊，你做了这么多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得到她最想要的吗？
　　她最想要的从来不过一个苏柏宇而已，可是她失去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哥哥，甚至将自己变成了杀人凶手，每天备受折磨，到头来，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苏柏宇，你不能和我分手，你答应过我哥哥的，不能和我分手。”一直到喻珊被警察带走，嘴里都还在重复着这句话。
　　重归于安静的墓园，苏柏宇看着喻泰，“以后我可能不会再来看你了，希望你能理解。”伴随着寒风，苏柏宇离开了墓园，当初因为喻泰而对喻珊的愧疚也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小时得无影无踪。
　　枉费他自诩聪明，却被蒙在鼓里这么久，如果不是杨海走投无路铤而走险的来找自己要钱，或许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当初那件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