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未了》裔隅

6、第六章 说到了季凌

　　说到了季凌，杨浩轩想到了什么。
　　好像，秦少跟季凌不太对付，这难道就是他嘲讽自己的原因？
　　自己作为秦扬的朋友，居然去找揍过他的人补课，真是，太，过分了！
　　不过他自己也让人家讲过题，是不是两个人关系并没有那么糟？
　　毕竟秦扬之前的同桌，在他们关系不友好之后立马就背着包袱麻滚远了。
　　“你跟学霸是怎么回事啊？他之前不是还把你给……”揍了。杨浩轩在秦扬的目光中把这俩字咽了下去。“你不记恨人家了啊？”
　　他得看清秦扬的态度，避免自己以后不会在无意中惹惹到他。
　　“都过去这么久了我至于记到现在吗？”
　　“难说。”而且这才过去了几天吧？“你前面俩同桌可都是被你揍跑的，你跟我说你不记仇？”
　　“那两个人……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起来都觉着糟心。秦扬的上上一个同桌是个女生。开学第一天，女生妆容精致的从一辆惹眼的银色奥迪A8上走了下来，上身穿着烟灰色长袖衬衣，下身穿着黑色的皮质短裙，高傲的踩着一双八九厘米的暗红色高跟鞋。和这个年龄段基本都还不会梳妆打扮的女孩子瞬间拉开了差距。一下子就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那女孩叫赵箐，长得很是艳丽，家底也是十分殷实。从小到大都在傲视群芳中度过。还没有哪个男生不肯卖她的面子。来到班里的第一天，瞬间就被秦扬吸引了目光。
　　秦扬坐在座位外侧，斜靠在后面的桌子上，修长的腿直伸到了走廊边上，双手抱胸用聛睨一切的目光看着前方。
　　在新的班里男生们期待的目光下，她款款走向了秦扬。
　　“你去坐里面，我坐这里。”
　　赵箐习惯了发号施令。
　　秦扬看他是女生，懒得跟她废话，就起身坐到了靠里的位置。于是，在这个位置一坐就是近一年。
　　说起赵箐，她其实以前就听说过关于秦扬是秦家继承人的事情，不过他们这个年龄的人都不是那么看中家世。她更看中的是秦扬的长相，哪怕秦扬对他爱搭不理的她也觉着这是个性。
　　赵箐对秦扬殷勤了一段时间，没事带个小蛋糕，送点小礼物啊，帮他一起值日，约他去看电影啊。
　　以她一直以来的经验，没有男生能够抵御得了她的示好了，尤其是女追男，隔层纱，她总觉得过不了多久就能将秦扬拿下。
　　秦扬可不这么想，他对于每天对自己围追堵截的赵箐不胜其烦。但是碍于对方是女生，又不好做什么。
　　没想到，秦扬还没在沉默中爆发。赵箐就开始自己作死了。
　　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整整两个月！接近一个学期，秦扬都没有主动跟自己说过一句话，哪怕自己将精心制作的点心送到了他面前，他也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还在青春期的骄傲的小公主，终于在秦扬最后一次拒绝他周末去逛街之后，喊了自己的追求者，带着人将秦扬堵在了校门口。
　　然后大败而归。
　　秦扬一个人横扫了他们三个，赵箐作为幕后的第四人秦扬恶狠狠的伸手卡着她的脖子说了句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赵箐看着趴在地上起不来的三个人，彻底害怕了。第二天就没有再来学校。
　　随后，秦扬就从杨浩轩口中得知赵箐的母亲来办了退学，从此以后销声匿迹了。
　　独占一张桌子到了第二学期，他迎来了第二任，也就是他的上一任同桌。一个同桌转学离开的少年。
　　终于不再是个女生了。看到他出现在自己座位上的第一眼秦扬可以说是松了一口气的。
　　然而这位新同桌，虽然长了一副三好学生的乖巧模样，背地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他在班里能说会道，人缘也确实不错，对待秦扬也总是礼貌又客气。这是个好人。可以说是班里同学对他一致的评价了。如果没看到他跟几个技校学生对隔壁街初中的小孩收保护费的话。
　　顺手救下了那个被抢钱的小孩之后理所当然的，他的第二任同桌也滚蛋了。
　　并且，学校为此加强了对学生的思想品德教育。
　　周一，季凌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里，硬生生气笑了。
　　“季凌同学，你认识这两个人么？”
　　这两个自称是季凌亲戚的人咄咄逼人的站在校门口要求见季凌。 班主任只好将他们带到了办公室。
　　看到季凌出现，两人眼前一亮，尤其是那女人，正手舞足蹈的挥着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手，手上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杂……季凌，你说你不要我们家的东西是真是假！” 她第一时间挤开正要招呼季凌的班主任。
　　季凌一看是他们，奶奶的儿女们。他是真不想跟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转身就要走。
　　女人赶忙上前拦住她:“你等等！”急急的说:“我们不追究你手上的钱是哪来的了！”
　　“哦。”季凌冷漠。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又打算干什么？
　　仿佛看出了季凌所想，女人将手里的文件打开，摊在桌子上说:“我妈留下了遗嘱，她把她名下的房子留给了你！她的存款要我们三个平分！”
　　“你不是来让我去继承房子的吧？” 季凌讽刺。
　　女人咬牙切齿:“休想！你算什么……”东西。 想到房子，女人硬咽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强笑着说:“我们不追究你现在拿走了多少钱，这个房子和钱你必须签字说你放弃继承权！”
　　他们万万没想到房子才刚刚到手租出去，就有律师上门来说房子的继承人居然是那个杂种。
　　虽然现在租出去收不了多少租金，但是老城区已经在规划中了，随时都有可能拆迁，那就是一大笔赔款！他们才不能容忍这钱落到了季凌手里！
　　季凌冷笑，原来前两天去他们家闹只是个前奏，真正的目的在这里等着他呢。
　　 早说嘛，他又不是不会签。现在，反而有点不想签了。
　　何亦麒从他们的对话猜到了一二，一把拦住上前准备签字的季凌。
　　“你知道你签了字的后果么？” 他从他的好友那里大概了解了季凌的情况，但总归不清楚细节。不过这种字签下去，以后想改就不可能了。
　　他怕季凌冲动以后会后悔。
　　“你管什么闲事！”女人看到到嘴的鸭子飞了，伸手就要打何亦麒。
　　“够了！”季凌怒吼了一句。 “我签，那是看在你们是奶奶亲生的儿女的份上签的。”
　　他看着男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继续说:“这房子跟钱我都不要，不过你们以后要再敢来我眼前闹——”
　　他狠狠折断了笔，扔到地上用脚碾碎。 “我绝对，不会再对你们客气了！”
　　一时间，房子里只有季凌翻看文件的唰唰声。
　　办公室的三个人都被他阴狠的表情吓到了，安静了的看着他重新拿了笔，快速的看了一遍文件签了字。
　　男人偷偷松了口气，刚刚季凌的样子，让他有种破门而出的冲动。
　　不过房子和钱到了手，他们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干再来找这个小兔崽子的。
　　接下来，就是怎么让自己妹妹能够放弃遗产。至少，给她分到的不能太多，毕竟，他才是家中最有资格继承遗产的人。
　　两人拿着签好的文件洋溢着开心离开了，季凌跟何亦麒说了一声也准备离开，课已经上了大半节了。
　　何亦麒叫住了他:“你也……别太在意了。钱没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挣。只要你坚持好好学习，你将来肯定会有大出息的。”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季凌。 毕竟季凌还是个孩子。
　　老人家尸骨未寒，还没成年的孩子就被突然出来的亲戚抢光了房子和钱，这以后可怎么生活。
　　“你以后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尽管来找我，老师是个成年人了，又是你的班主任。肯定会对你负责的。”
　　他担心季凌因为这件事其他人也失去了信任。补充了一句:“不是所有的大人都像他们那样的，你……唉，算了，你回去上课吧。”
　　“谢谢老师。”季凌转身。
　　“哎等等，你这几天跟秦扬相处的怎么样？”
　　季凌想了想，自打他们认识以来，秦扬学习还算认真——经常让自己帮他讲题。 平时也挺乐于助人——帮他出头。 有礼貌——讲完题总会跟自己说谢谢。
　　“还不错，”季凌歪了下头:“挺认真团结友善的。” 还不记仇。
　　“……” 何亦麒无语。我们说的是一个人么？
　　既然他们相处的还可以，也省的他再调座位了。于是甩甩手放他走了。
　　“报好！”
　　“打什么报告！来了就自己进，别打断我讲课！”地理老师是个话多的，一讲起课就停不下来。他能从某国的天气说到建筑。从建筑说到军事，从军事说到政治现状，然后又从政治引申到了该地的历史遗留问题，喋喋不休的讲上两节课也说不回书上的地形地貌。
　　“你干嘛去了？”看到季凌坐回到座位上，秦扬问他。
　　“班主任找我有点事” 季凌随口说。
　　秦扬点了点头，忍不住又问:“他找你干嘛啊？”
　　“私事——”季凌不想说。
　　“啪！”地理老师将书狠狠一拍，学生们浑浑噩噩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
　　他指着季凌说:“刚进来就话说个不停！你怎么不在外面说个够！出去站门口去！”
　　季凌无奈，站起来走了出去。反正这个课听不听都差不多……
　　秦扬皱眉站起身说:“我跟他说话的，我也出去站。”
　　也不管地理老师的反应，跟着季凌走出去了。
　　底下看热闹的同学看着老师生气又不敢说秦扬的样子偷笑。
　　这课没法上了， 地理老师想。
　　秦扬一路追着季凌到了操场，看他双手使劲一撑，就坐在了操场边刷着绿漆的双杠上。
　　“你心情不好？”
　　他站在双杠前，仰头望着季凌。
　　季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心情好的很，特轻松。”
　　“你心情不好。” 秦扬依旧站在那里盯着他看，眉头微蹙。
　　得，这下变成了陈述句了。
　　“周末那俩人今天又来找我了。让我放弃继承我奶奶的房子。”季凌笑着说:“虽然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有点舍不得，但是一想到这事了了以后他们再也不会来烦我了真是神清气爽啊！”
　　笑着笑着，季凌眼圈红了。
　　“我没想到奶奶居然把她的东西都留给我了。”他抬起头，将眼泪逼了回去。
　　“我帮你把房子要回来。”秦扬觉着如果是这样，那对他而言还算简单。
　　“不用，没必要了。”季凌冷静的说:“那一片早就说要拆了，要回来也没什么用。”
　　何况那里有他太多的记忆，只有离开才能让他不总是想起他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秦扬看他坚定，就不再提房子。也跳上来坐到他旁边陪他。
　　两个人沉默的坐到了下课铃声想起，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跳下。
　　回去上课！
　　看着他们双双归来的杨浩轩翻了个白眼，觉着担心秦扬还会找季凌麻烦的自己就是个傻逼。
　　这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啊！上放学一起走还不算，怎么在学校也还整天黏在一起啊，不嫌烦么？
　　其实上放学一起走的季凌和秦扬，在校门口车棚处就分道扬镳了。一个骑车，一个搭公车。
　　又是一个急刹车，季凌在经历了第无数次肘击，膝撞之后，决定将买辆单车这件事提上日程。
　　脚更是受灾的重灾区，不知道被谁的高跟鞋狠狠地踩了一脚，季凌感觉自己的脚可以返厂维修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车，简直要丢掉半条命。
　　一下车，就看到骑着单车悠哉悠哉回来了的秦扬。秦扬整个人清清爽爽，衣袂飞扬，对比自己衣服挤得贴在身上，皱皱巴巴就像酸菜一样，季凌决定，立马去买一辆单车。
　　秦扬也看到了他，他吹了声口哨，一个漂亮的漂移将车子停在了季凌前方， 单脚撑地显得那腿又直又长。
　　“我说带你你还不乐意，看你现在一副被糟蹋的小白菜样儿。”
　　秦扬的单车没有后座，只有前面有个杠。但是季凌才不会让自己坐在秦扬前面，像被搂在怀里一样一路回家的。
　　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
　　“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卖车子么？”
　　季凌看了眼秦扬的车，补充道:“就普通的自行车，不要太贵了。”
　　秦扬的单车他在林素那里见到过，只知道是法国的一个全球限量版，折合人民币得小十万。
　　这价钱差不多够买一辆便宜的轿车了。
　　不是他能消费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