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男配多点爱【快穿】》雯芒

12、楚毅小番外

　　在与罗绅相识之前，楚毅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他是楚家家主与一位搞“特殊服务”的女子结合后的意外产物，本就带着他人的诅咒出生，在成长的过程中，他更是受到了那些或是同父异母，亦或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们的诸多“照顾”。

　　食物里的昆虫残肢，他习以为常，和着白饭一同咽下去。

　　老师同学莫名其妙的针对与欺凌，心知无法改变现状，他便默默承受。

　　几个混混将他堵在小巷，他一声不吭扛过对方的折磨，回到家后轻车熟路地清理伤口。

　　身上的疤痕和淤青日益增多，感受着周围人无尽的恶意，他绝望又无措，难道自己是没有资格得到爱的吗

　　“小杂种!要讨好家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恶心!”

　　“你凭什么和我争家产，难不成要和你妈一样卖X吗哈哈哈……”

　　“果然和那个贱货一样会勾引人!再敢出现在我女儿面前我就打断你的腿!”

　　“滚。”见楚家家主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自己，楚毅心里却没有一丝难过，或许他本就从未对这个四处留种的父亲抱过任何希望。

　　那时，楚毅还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东西，唯一值得被他放在心上的，只有母亲。

　　而某一天，那个被现实打击到崩溃的女人跪在他面前，原本美丽动人的面孔早已颓唐扭曲到宛如鬼魅。

　　“毅儿,我求你……”她伸出手。

　　“求你别再给妈添麻烦了!妈快给她们逼死了啊!”两手用力掐住楚毅的脖子。

　　“我求求你……”指甲深深扎入血肉。

　　“去死吧。”

　　楚毅最后的温暖也随着这一句话消逝了。

　　“呵……”他冷笑一声，不知是笑母亲的愚蠢，还是自嘲。

　　为什么人人都想置他于死地，他明明……什么也没做过。

　　父亲的疼爱与重视，他不稀罕；楚家丰厚的家产，他也不感兴趣；至于那些浓妆艳抹的富家千金，他更是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成为了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在他们眼里自己做什么都是罪不可赦。

　　至此，他确信自己作为一个落魄的私生子是不会得到爱的。

　　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既然母亲希望自己去死，那他就死给母亲看好了，全当是回报她的生育之恩。

　　可是，每当刀子即将刺入要害之时，楚毅却怎么都下不去手了，或许他潜意识里还是畏惧死亡的。于是，他只好一次次地割开并不致命的静脉，看着血液缓缓流出，染红上衣，仿佛使他的生活也变得鲜艳起来。不知不觉间，他爱上了这种伤害自己的感觉，甚至认为那些伤害他的人，也该被染上这美丽的颜色才对。可惜他不敢。

　　最终，他没能杀了自己，反倒沉迷在了自残的快感中。母亲却死了，被一个有特殊嗜好的客人活活折磨到死。

　　然后，他被接到了楚家，那个记忆中黑暗而可怕的牢笼。处处都是冷漠与忽视，好在还有一个人对他和颜悦色，至少是表面上和颜悦色。

　　那个人叫楚傅，是楚毅同父异母的哥哥，出于某种目的护着当时尚还年幼的他，闲暇之余更是到处为他美名，使楚毅在楚家的日子好过不少。

　　楚毅感激在心，也曾一度把楚傅当作避风的港湾，直到某一次，他从那些折磨他的混混口中听到了楚傅的名字，他们叫他老板……

　　从此，楚毅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不相信任何人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几乎不间断的自残行为使楚毅长期处于严重失血的状态，他也很快就因休克而入院。在医院里他遇见一个特别的女人，名叫萧宣。她像从前的母亲一样温柔美丽，身上还有股母亲没有的纯洁气质。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楚毅就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对方，他觉得自己似乎是爱上萧医生了。没错，在短短几天之内迅速地爱上了这个女人。

　　“你深爱着萧宣，可以为她付出一切。”有个声音这么告诉自己。

　　但自己本不应该爱上她。

　　楚毅为自己突然冒出的诡异想法而感到不安，他的心是因萧宣的出现而加速跳动，这份悸动应当是不会作假……的吧

　　抛开这些奇怪的念头，楚毅无聊地转头看向邻床上卧着的一位少年。少年的皮肤毫无血色，透着病态的白，眼睛紧紧闭着，自入院以来就从未睁开过。

　　楚毅觉得等到自己出院，对方说不定已经入土了，毕竟他的身体状况实在令人堪忧。

　　可是，少年却奇迹般的醒来了。

　　少年叫罗绅，总是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自己。楚毅觉得他不像是一个肺癌晚期的将死之人，脸上的表情总是很丰富，没心没肺的样子莫名吸引了自己的目光。

　　他喜欢欺负对方，喜欢看到少年因自己流露出的杀意而瑟瑟发抖，满溢着恐惧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倒影；喜欢看到少年无所事事地坐在病床上，愣愣望着自己发呆的蠢样子。看着这样的罗绅，楚毅感觉心里的某块地方一下子就被填满了。

　　突然，楚毅意识到这不正常，自己对罗绅太过在意了。

　　他这副顺眼的模样或许是装出来的。

　　他可能是楚傅派来监视自己的人。

　　楚毅觉得自己不能再与对方过多接触了，这很危险。可是当罗绅送他礼物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欣喜起来。

　　他摇晃着那颗金色的蛋，里面传出的动静却让他的喜悦瞬间从面上褪去。

　　他曾不止一次地在自己的书包、文具盒里找到颗粒状的微型炸弹，尽管它们造成的伤害有限，但楚毅有几次还是险些被它们炸断手指。

　　罗绅……也想杀了自己吧

　　楚毅自以为得出了正确的结论，对罗绅的杀意便不再是闹着玩玩的程度，他想把刀子送进对方白嫩的颈间，反正罗绅的病没得救，最后也是要死，不如让他带着自己最喜欢的颜色停止呼吸。

　　可是，蛋里装的只是种子。

　　据少年所言，那些种子可以种出独一无二的美丽花朵，绝对能讨得萧医生的欢心。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萧医生的

　　他一直在关注那个女人

　　楚毅很不爽，却不是因为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别人窥探而不爽，而是……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的一种感情。

　　当楚傅的手下把汤水泼到他身上，一如既往地想要对他施加折磨时，罗绅却站起来给了男人一拳。这么一个病入膏肓，单薄到好似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的人，到底是有多大的勇气才敢与那个高大的男人对峙

　　男人掐住罗绅的脖子，想要置他于死地，楚毅的心立刻停跳了一拍，等他回过神，自己的刀已经夺去了那个男人的生命。

　　他失而复得般地抱住罗绅，贪婪地汲取对方身上的温暖，默默安抚着可能吓到了的少年，却见少年看着自己的眼里有恐惧一闪而过。

　　他本来是很喜欢对方这副表情的，此刻却觉得十分刺眼。

　　“不许怕!”

　　他杀了伤害罗绅的人，对方却并不开心。

　　他想让对方露出笑容，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办法来让对方感觉快乐。

　　不过，那些人每次打完自己，不都会露出畅快的笑容吗

　　“对不起……你打我吧。”

　　罗绅没有打他，反倒是紧张地凑上来查看他的伤势。

　　少年冰凉的手接触到自己的皮肤，却激起一阵热意，楚毅突然尴尬起来，他貌似起了不该起的反应。但罗绅突然停下了动作，一直盯着他胸口的胎记，若有所思的样子。

　　罗绅很有精神，活跃到像是个正常人一般，他真的得了肺癌吗那些肺癌晚期的人不都应该疼的僵在床上吗

　　楚毅很疑惑，便问了出来，他觉得罗绅身上有很多秘密。然而下一秒，少年突然变了脸色，无力地瘫倒在他身上痛苦地呻吟。

　　楚毅慌了，他开始喊医生，楚傅却告诉他，人都被支走了。

　　伤害了他还不够，这次连他重视的人也要一并除去了吗

　　楚毅正打算来个鱼死网破，楚傅却告诉他，只要把老爷子的遗书交出去，罗绅就能得救。

　　楚毅答应了。

　　楚傅还说，他需要自己的帮助，两人一起把蒋家家主蒋舒昀扳倒。然后，他就会请当今世上经验最丰富的医生给罗绅准备一场切除肿瘤的手术，让少年能够活下去。

　　楚毅决定接受他的交易。

　　可是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暂时离开罗绅。

　　“等我……”出院时，他带走了没人照顾的种子与小苗，深深凝视着罗绅的睡颜。也许下一次见面，罗绅就该恢复健康了。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为这次作出的的选择而后悔莫及。

　　楚毅将决定蒋家未来的合同都在桌上，正等着对方签下，结束这场无聊的博弈，却未曾想到楚傅会突然持枪朝蒋舒昀射击。

　　蒋舒昀死了，听到枪声随后赶来的萧宣也被死了。心爱的女人被射杀，楚毅本该感到悲怆，可事实上，他的内心毫无波澜。回头再想找到与萧宣相处时的那种悸动，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就像是被人强加在脑海里的记忆终于被拔除似的。

　　脑海里反倒是突然浮现出罗绅的脸，他微微一笑，明白自己不能在这里被楚傅杀死，他还要回去把事到如今才察觉的感情告诉对方。

　　然而，罗绅却出现在了这个他不可能出现的地方。

　　楚毅的心立刻就悬起来了。

　　这么危险，他来干嘛

　　他的身体没事了吗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因为……是朋友”

　　“没错!我们是朋友!”少年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

　　“你知道吗，我爱你……”但只停留在朋友的关系会令你开心的话，那便如你所愿吧。

　　楚毅感觉自己还有很多话要与少年讲，却没有机会了。

　　他看见一个样子奇怪的圆球浮在罗绅头上，下一秒罗绅就发狂似的向楚傅冲了过去，许多子弹穿过他的身体，仿佛也穿过了自己的心脏。

　　少年把楚傅推下楼，保护了被枪口对准的楚毅，自己却变得奄奄一息。

　　罗绅倒下了，楚毅想要靠近他，却感觉每迈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沉重。

　　“他快死了。”

　　“你还有别的使命，离开这里。”

　　那个声音突然响起。

　　“闭嘴!”

　　这是他第一次违抗对方的命令。什么使命，他不在乎，他只想让罗绅好好活着，陪自己一起活着。

　　“……放弃吧，没用的。”那个声音无奈的叹息。

　　其实不用对方提醒楚毅也隐隐察觉到了，自己留不住罗绅。罗绅就像个置身度外的看客，仿佛迟早会离开这个世界。

　　可是他不甘心。为什么少年总是不能留在自己身边他感觉自己被抛弃过一次，而如今，是第二次被独自丢下。

　　不知不觉间，泪水流了下来。他跪在布满罗绅血液的地板上，抚摸上对方失去血色的脸颊。

　　我求你的话，你会留下来吗

　　答案是否定的，但对方却给了自己新的希望。

　　罗绅让自己照顾他的家人，以及那些种子。

　　“……等我……回来……它们要是枯了……我就……”

　　“好!等你，一直等你!”既然你说会回来，那我就永远等着你。

　　“答应我……活下去……”

　　“……好……”有了牵挂的人，他怎么可能还会去自杀

　　但他又能活多久呢能不能撑到罗绅回来的那一天

　　罗绅的瞳孔开始涣散了，楚毅这才敢流露出自己的情感，吻上对方没有温度的唇，令人心碎的告别之吻一触即离。

　　最终，只有三个人参加了罗绅的葬礼，为了不刺激到两位老人，楚毅将罗绅布满弹孔的尸体偷偷埋葬了。他不敢告诉他们真相，只说罗绅是病死的。两位老人哭的撕心裂肺，指责他的行为，害他们都没能见自家孙儿最后一眼。

　　楚毅替罗绅赡养了两位老人，并且也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成功接手了楚家与蒋家的所有资产。那些昔日里伤害过他的人都惴惴不安。

　　但楚毅早就没有复仇的欲望了，他现在活着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等那个人回来。

　　许多年后……

　　“爸，外面凉，进去坐坐吧。”一个中年男人推着轮椅，想要让两鬓苍白，面容憔悴的老人进屋休息。父亲的身体状况已经很糟糕了，但他却十分固执，怎么都不肯住院，愣是要留在这个长着棵古怪树木的小院子里。

　　男人知道父亲的一生是很传奇的，他一手经营了全球最大的医疗企业，旗下的医院与药厂遍布全世界，并且还提供贷款医疗服务，使许多穷困家庭里的癌症患者也恢复了健康。

　　他是父亲的养子，因为父亲一生未娶，没有子嗣。他知道父亲总是在每周的周六独自推着轮椅在那棵树下呆上半天。那是棵很古怪的树，开出的花是耀眼的金色，结出的果子像是苹果，但也是金色。据说那是父亲死去的爱人留给他的东西。原本还是有些种子的，但父亲说爱人死去后，那些种子怎么都无法发芽，全都烂在土里了，只剩下这么一棵长成了大树。

　　父亲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男人很慌，感觉对方的样子很不对劲。

　　“您怎么了”

　　“我估计也到极限了。”父亲突然说。

　　“别说傻话!您积德无数，绝对可以长命百岁!”男人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别多想了，您还是进屋休息吧。”

　　而父亲挥开他的手，自己推着轮椅移到树旁，僵硬的手触上同样粗糙的树皮。“等我死后，你把这棵树烧了吧。”

　　男人很惊讶，父亲这么宝贝这棵树，如今却让自己烧了它“为什么”

　　“这辈子我等不到他了，下辈子我去找他。”

　　“但我怕他认不出我，所以……”

　　“我把这棵树一起带去，他一定会想起来的。”父亲说着说着，慢慢垂下了头。

　　男人一惊，赶紧伸手去探父亲的鼻息，才发现对方已经走了，脸上是温暖的笑意。

　　（完）